艾莉絲站在門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門把手。
她深吸一口氣,碧綠色眼眸看向威廉。
“老師,讓我們先完成契約吧。”
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決心。
她轉身走向房間中央的大床。
淺綠色連衣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勾勒出纖細腰肢。
艾莉絲在床邊坐下,雙手撐在身側。
床墊微微下沉,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抬頭看向威廉。
眼神裡帶著期待,還有一絲羞澀。
威廉眼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艾莉絲這個動作,心裡湧起古怪的感覺。
這模樣……怎麼都不像要進行儀式的樣子啊。
倒像是某種曖昧的邀請。
威廉冇有走向床邊,反而轉身走向書桌。
他握住椅背,將木質椅子搬到艾莉絲對麵。
兩人之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坐床上太曖昧了。”
威廉平靜地說道,在椅子上坐下。
“我就坐這裡吧。”
他抬頭看向艾莉絲。
“要怎麼做?”
艾莉絲看著威廉這副戒備的模樣,忍不住輕笑。
少女的笑聲清脆,在房間裡迴盪。
“也可以。”
她說著站起身來。
艾莉絲走到威廉麵前,微微俯身。
這個角度,她能俯視坐在椅子上的威廉。
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在威廉眼前輕輕晃動。
“老師,生命締結的儀式很簡單。”
“隻需要精靈皇室一族的血脈即可。”
她伸出左手,纖細手指在空中虛劃。
指尖泛起淡淡的綠色微光。
然後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輕輕一劃。
一道細長的傷口瞬間出現。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
血液冇有滴落,反而懸浮在空中。
它們像有生命般開始流動,互相連接。
血液在地麵上勾勒出複雜的紋路。
一個血色的魔法陣緩緩浮現。
艾莉絲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
她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血液持續從傷口流出,彙入法陣之中。
少女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但她依舊維持著微笑。
“儀式完全依賴血脈進行。”
“再等等就好了。”
威廉眉頭微皺,看著地麵逐漸成型的法陣。
紋路繁複精緻,透著古老的氣息。
“實力越強,使用儀式的難度也就越高。”
“畢竟想要讓一個本該逝去的生命繼續活下去……”
“這會違背這個世界的規則。”
艾莉絲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但世界的規則並不是不能改變。”
“改變不過是需要付出些許代價。”
她說話間,右手掌心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最後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艾莉絲的臉色蒼白,但她眼中的光卻異常明亮。
“老師,好了。”
少女輕聲說道。
威廉低頭看向地麵。
整個房間已經被複雜的血色法陣覆蓋。
紋路精細繁複,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他和艾莉絲站在法陣的正中央。
那些血色紋路以他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艾莉絲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
她閉上眼睛,開始低聲吟唱古老的咒文。
聲音輕柔婉轉,帶著獨特的韻律。
地麵上的法陣開始散發紅光。
光芒從微弱逐漸變得明亮。
整個房間都被染上一層血色。
威廉感覺到一股溫和的牽引力。
它輕輕拉扯著他的靈魂。
威廉冇有抵抗,任由這股力量作用。
下一秒,他的意識被拉入一片黑暗空間。
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方向。
隻有純粹的黑暗。
威廉以靈魂形態懸浮在虛空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也能感知到外部身體的狀況。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東西吸引。
一縷金色的光帶從黑暗中浮現。
它緩緩飄向威廉的靈魂。
光帶散發著溫暖柔和的氣息。
威廉能從中感受到艾莉絲的靈魂波動。
這顯然就是生命締結儀式的連接方式。
威廉安靜地看著光帶靠近。
他冇有做出任何抗拒的舉動。
光帶輕柔地觸及他的靈魂表麵,隨後融入他的身體,與他的靈魂連接。
連接的瞬間,威廉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光帶在為他輸送某種物質。
這種物質被他稱為“源”。
那是能讓靈魂在世間存活更久的東西。
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他前世的修仙界。
“源”都是存在的。
所謂能增加壽命的丹藥,真正依賴的就是其中蘊含的“源”。
這纔是讓人延長壽命的本質。
而此刻光帶的作用,是將不斷輸送進他的靈魂。
“源”不可能憑空產生,這顯然是從艾莉絲的靈魂中抽取的。
為了讓實力較弱的一方,獲得締結者相同的壽命。
威廉心中湧起感慨。
發明這個儀式的人,居然能發現靈魂的部分本質。
對方的實力絕對達到了神明的層次。
威廉突然想到了生命女神伊露雅。
她是精靈一族的源頭,是精靈們的女神。
那麼這個儀式……是她發明的嗎?
有可能,但也可能不是。
不過這不重要。
如果是她……
威廉完全想象不到。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大人,居然也曾有心愛的人。
還為了愛人能活下去,開發出這種儀式。
他感覺自己能笑她好幾年。
威廉的思緒回到當前。
他觀察著那縷光帶。
光帶已經停止了傳輸“源”。
因為它發現,威廉靈魂內的“源”總量……
比它的源頭還要多得多。
多到無法想象的程度。
而且由於光帶的連接。
威廉靈魂內自然溢位的“源”,開始反向流動。
它們順著光帶,朝艾莉絲的方向湧去。
對此威廉並不意外。
這個儀式本就是為了讓弱者活下去。
而威廉的靈魂,從來不是弱勢的一方。
他的靈魂早已永生,擺脫了壽命的束縛。
所以這場儀式最終的受益者,隻會是艾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