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翡翠之城終於安靜下來。
街道上空無一人,魔法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偶爾有巡邏的衛兵走過,盔甲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威廉悄無聲息地穿過小巷,翻過學院的圍牆,他像隻貓在陰影中穿梭,很快回到了宿舍樓。
推開房門,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威廉看向旁邊的床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放在原位,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雷恩顯然冇有回來。
威廉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淩晨三點了。
現在這個時間,想來對方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他搖了搖頭,脫下便裝,隨手扔在椅子上。
然後走進盥洗室。
脫光衣服,打開熱水閥,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噴出,傾灑在他身上。
溫度恰到好處。
威廉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身體。
熱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滑過臉頰、脖頸、肩膀,最後彙聚到腳邊,流入排水口。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生命女神伊露雅的聲音,那些話語,一句句在耳邊響起。
......
“因為神明重新回到地麵,艾莉絲體內被壓製的邪神意識纔會重新甦醒,想要搶奪她的身體。”
“身為精靈的女神,我自然不會讓邪神侵占我的信徒。”
“但我冇想到的是,艾莉絲的身體並不是邪神的目標。邪神真正想要的是精靈帝國的黃金巨樹!”
伊露雅的語氣裡帶著憤怒,還有一絲懊惱。
“艾莉絲身體上的那點邪神意識,居然趁我不備,直接汙染了黃金巨樹!”
“他想要吞噬黃金巨樹,利用精靈一族的底蘊,治療他當年那一戰的傷勢!”
......
威廉睜開眼睛,伸手抹了把臉。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居然牽扯到了邪神這種層次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艾莉絲體內的邪神意識再一次甦醒了。
那自己的母親呢?
多琳曾經是邪神的聖女,雖然現在看起來正常,但誰能保證她體內冇有殘留什麼?
威廉的眉頭皺了起來,黑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擔憂。
回頭得和小姨說一下了。
現在的他,還冇有資格登上神明的對弈桌。
三階的實力太弱了,弱到連參與這種層次鬥爭的資格都冇有,是時候更進一步了。
威廉關上水閥。
他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毛巾,開始擦拭身體。
然後穿上睡衣,威廉推開盥洗室的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依舊很暗。
他冇有開燈,直接爬上床,盤腿坐下,從亞空間取出了那隻試管。
玻璃試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試管裡,濃稠的黑色液體緩緩蠕動,畏懼不前。
威廉看著試管,眼神很平靜。
他上輩子能登上修仙界的巔峰,自然不是什麼好人。修煉的功法也不可能都是所謂的正道功法。
在修仙界,正道邪道從來不是看功法,而是看誰強。
誰強,誰就是正道。
威廉修煉過的功法很多,有正道的劍訣心法,也有邪道的秘術魔功。
隻要有用,隻要能變強,他都會學。
來到這個西幻世界後,很多修仙界的功法因為法則不同無法修煉,但他可以改編,可以調整,找到適合這個世界規則的使用方式。
但吞魂類功法是個例外。
因為靈魂的本質,在任何世界都是相同的。
構成靈魂的基礎,那些最本源的東西,不會因為世界規則不同而改變。
所以威廉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吞噬靈魂的方法變強。
當然,這種方法很危險。
低階的吞魂功法都有嚴重的後遺症。
輕則記憶錯亂,分不清自己是自己還是被吞噬的靈魂。
重則靈魂意識混亂,自我認知崩潰,最終靈魂消散,徹底消亡。
但威廉剛好有一本冇有後遺症的功法。
那是一部能完美吞噬靈魂的頂級功法。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將靈魂中的雜質完全去除,隻保留最純粹的靈魂本源。
去除雜質後的靈魂,就像一張白紙,冇有任何自主意誌,冇有任何記憶殘留,隻剩下最精純的靈魂能量。
雖然這樣會損失大部分靈魂力量——記憶、情感、意誌這些都會在淨化過程中被燒掉,隻留下差不多五分之一的純粹能量。
但勝在安全。
不會留下任何隱患,不會汙染自己的靈魂,不會影響自我認知。
威廉拔開試管的塞子。
試管裡的黑色液體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蠕動的速度加快。
威廉舉起試管,準備一口喝掉。
就在這時,銀白色的光芒在床邊亮起。
維瑟拉的虛影憑空出現,直接坐在威廉的床上。她出現得太突然,位置也太近,幾乎貼著威廉的身體。
她鴨子坐在床上,雙腿併攏彎曲,膝蓋抵著床單。
月光照在她身上,銀白長髮泛著柔和的光澤。小巧的龍角在發間若隱若現,絢麗彩眸此刻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維瑟拉抓住威廉的手腕,目光滿是難以置信地看向威廉,。
威廉側過頭,看向維瑟拉。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到那雙被白絲包裹的腿上。
絲襪很薄,能隱約看到下麵的皮膚。因為坐姿的關係,大腿部位的絲襪被撐得更緊,勒出柔軟的凹陷。
小腿併攏彎曲,腳踝纖細,腳掌小巧。
威廉的黑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欣賞,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晃了晃手裡的試管。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要吞噬它。”
維瑟拉此時並不知道威廉剛纔在看什麼,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試管上。
聽到威廉的話,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了。
先是他能輕鬆壓製自己的靈魂。
現在是打算吞噬邪神的靈魂碎片!
維瑟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眼睛死死盯著威廉,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可能認為,我的靈魂達到了神明的領域,而你的靈魂比我強,所以你就有吞噬邪神碎片的資格。”
“但你想錯了。我隻是勉前觸碰到那個領域,和真正的神明根本冇有可比性。”
“哪怕現在在你麵前的隻是邪神的一小部分靈魂碎片,你也不可能吞噬!”
說到最後,維瑟拉的語氣明顯急切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這是邪神!”
“神明中最強大的存在!他一個就足以匹敵現在所有教會的主神!”
維瑟拉的身體微微前傾,絢麗眼眸裡滿是擔憂。
“這樣的存在,你居然想要吞噬他?”
她語氣軟了下來,勸告道:“聽話,把它放下。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靈魂氣息為什麼能讓邪神懼怕,但那和吞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威廉能感覺到,維瑟拉握住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
她抓得很緊,大有一副我絕對不會讓你做傻事的氣勢。
威廉看著認真的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其實,我是有辦法能百分百吞噬這些靈魂碎片的。安全,冇有隱患,不會汙染我的靈魂。”
維瑟拉絢麗的眼睛死死盯著威廉,那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月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窗外偶爾傳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很輕,很遠。
最終,威廉又歎了口氣,他妥協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直接吞掉了。我在你麵前將這些靈魂碎片淨化成無害的靈魂本源。”
“淨化成靈魂本源之後,我再吞噬,就冇有危險了。這總可以了吧?”
維瑟拉雙眼微微眯起。
她打量著威廉,絢麗眼眸裡的不信任冇有完全消失,但握著威廉手腕的力道減輕了些。
威廉實在太神秘了。
從她住進威廉的靈魂海開始,就一直在感受這種神秘。
起初她不離開威廉的身體,是想看看威廉所謂的未婚妻到底是誰,到時候趁機占據那個女人的身體。
但隨著時間推移,她越來越發現威廉的不正常。
維瑟拉甚至感覺,隻要威廉願意,他能把自己永遠囚禁在他的靈魂海裡,生死都由他掌控。
維瑟拉終於開口道:“那我就信你一次。”
“但你應該不會想要趁我不注意,把它直接吃掉吧?”
她盯著威廉的眼睛,絢麗眼眸裡滿是警惕。
對於小銀龍的多疑,威廉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
他搖著頭,微笑道:“不會,不會。我怎麼可能騙你呢。”
維瑟拉不滿地哼了一聲,她喃喃道:“那可未必。”
聲音雖然很小,但以修煉者的耳目,威廉怎麼可能聽不見?
威廉的笑容僵了一下。
“咳咳……”
威廉乾咳兩聲,轉移話題:“那個,我們還是趕緊做正事吧。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維瑟拉冇有繼續追究。
她隻是挪了挪位置,給威廉騰出更多空間,但眼睛依舊緊緊盯著試管,隨時準備出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