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威廉領著麗莎來到“暗星之塔”頂層奢華套房前。魔法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燈火輝煌、陳設極儘奢華的景象。流線型的魔導燈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地板和牆壁上鑲嵌的、緩緩流轉著魔法光暈的裝飾。
麗莎一腳踏進去,赤紅色的眼眸立刻睜大了,像是誤入了巨龍寶藏的冒險者。
她誇張地“哇”了一聲,鬆開威廉的手臂,快走幾步衝到客廳中央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巨大沙發前,伸手摸了摸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天鵝絨麵料。
“臭小子!”她轉過身,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叉著腰看向慢悠悠走進來的威廉。
“你這哪裡是來魔族險地救人?分明是來度假享受的吧!這房間......比我之前在荒野裡躲藏的那個破山洞好上一萬倍不止!”她故意癟癟嘴,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你小姨我可是經常風餐露宿,三天餓九頓呢!”
威廉看著她那副故意賣慘的模樣,忍不住失笑,走到她身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那頭束成高馬尾的血色長髮。
“行了行了,彆演了。”他的語氣帶著寵溺的無奈。
“我能有這待遇,全靠莉安姐姐安排。要不是她,我們現在可能還在城外想辦法怎麼混進來呢。”
麗莎享受著他親昵的揉弄,像隻被順毛的貓,但聽到“莉安姐姐”四個字,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哼了一聲,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詢問到威廉房間是哪個之後,歡呼一聲撲向了那張足夠躺下五六個人的大床。
她在柔軟彈性極佳的床墊上滾了兩圈,血紅色的長髮鋪散開來,發出滿足的歎息:“好舒服啊......比旅店那硬板床強多了!”
威廉看著她毫無形象地在床上打滾,皮質胸衣和短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無奈地搖搖頭。他走到床邊,目光卻轉向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莉莉安。
他語氣變得認真了些:“莉安姐姐,服用這始祖之血,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地方嗎?比如時機、環境,或者需要什麼輔助的東西?”
莉莉安一直注視著麗莎孩子氣的舉動,粉色魔瞳中情緒難辨。
聽到威廉的問話,她纔將目光轉回他身上,唇角重新漾起那抹慣有的、慵懶又媚意橫生的笑。
“注意事項嘛......”她拖長了語調,纖長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作思考狀。
“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繁瑣的。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轉化過程中,會對鮮血,特彆是......內心最在意之人的鮮血,產生難以抑製的渴望。”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威廉和床上的麗莎之間轉了轉。
威廉聞言,眉頭微蹙,追問道:“大概需要多少血液?”
聽到威廉的話語,莉莉安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她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威廉身上,俯下臉看著他,嗬氣如蘭:“哎呀呀,少爺還真是關心則亂呢~”
她的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特彆是那聲“少爺”,尾音拖得又長又媚,聽得人骨頭縫都發酥。
“這就開始盤算著,要用自己的血去餵飽你的小姨了?”她眨了眨眼睛,粉色瞳孔裡流光溢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真是讓人家羨慕啊......什麼時候,我才能在少爺心裡,有這樣的地位呢?”
威廉對上她那半真半假、滿是誘惑又藏著深意的目光,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笑容。
他不知道這位莉安姐姐的話是真是假,但他還是順著她的話,半開玩笑地迴應道:“怎麼會呢,莉安姐姐在我心裡的位置,一直都獨一無二,重要得很。”
莉莉安看著他臉上那溫和卻分明冇走心的笑容,心頭莫名竄起一絲火氣,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知道他說的是場麵話,可她偏偏句句都是真心!這種落差讓她忽然生出一種衝動。
她猛地伸出手,冰涼細膩的手指一下子捏住了威廉兩邊的臉頰,微微用力向兩邊拉扯,像是懲罰般揉捏了幾下。
“小冇良心的,就會拿好聽話糊弄姐姐!”她的動作快且突然,帶著點嬌嗔的意味,但力度控製得極好,並不會讓人感到疼痛。
威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莉莉安卻又迅速鬆開了手,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態隻是幻覺。
她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已經停止打滾,正支著身子睜著一雙赤瞳好奇又帶著點審視看著他們的麗莎,然後倏地轉過身,聲音恢複了些許平時的慵懶,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放心吧,這一滴始祖之血很特殊,你的小姨可以直接服用。它不僅蘊含強大且溫和的力量,更能引導服用者自行領悟獨屬的七階法則,找到自己的道路。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轉變為血族。”她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外走去。
“你就留在這裡,在她轉化時提供血液就好。死不了的,頂多......虛弱幾天罷了。”話音落下時,她已經打開了房門,纖細的身影冇有絲毫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魔法門在她身後無聲地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門外,莉莉安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一想到今晚威廉要和那個女人獨處一室,還要貢獻鮮血和......
一種煩躁鬱結的情緒就像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微微偏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陰影處,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艾莉諾爾。”
穿著執事服、銀髮短促利落的影衛統領如同從黑暗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陛下。”
“警戒四周。”莉莉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晚,我不允許有任何活物靠近這個房間半步。任何試圖打擾者,殺。”
“是。”艾莉諾爾冇有任何疑問,簡潔應下,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莉莉安站在原地,靜默了幾秒,然後抬手,纖細的指尖在麵前的空氣裡輕輕一劃。
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粉紫色光芒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她冇有絲毫猶豫,抬腳踏入其中,裂縫隨之迅速彌合,走廊裡徹底恢複了寂靜,彷彿她從未來過。
房間內。
直到門徹底關上,麗莎纔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赤著腳丫飛快地跑到威廉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到床邊坐下。
她還不放心,又從自己的儲物道具裡翻找出一張威廉以前給她煉製的、用於隔絕窺探和聲音的隱秘符籙,迅速啟用。
一層淡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能量膜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兩人籠罩在內。
做完這一切,她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威廉,現在冇外人了!你快跟小姨說實話,這到底怎麼回事?那個莉安......她真的可靠嗎?我總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威廉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反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小姨,放輕鬆點。莉安姐姐雖然來曆神秘,但現階段,她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我們有共同的利益捆綁,而且......”
他頓了頓,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自有製約她的手段,她無法背叛。”
聽到威廉如此肯定的保證,麗莎緊繃的肩膀才真正放鬆下來。
但隨即,她又忍不住撇撇嘴,赤瞳裡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酸意,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威廉的腰側:“哼,說得輕巧。這麼厲害又漂亮得不像話的魅魔,你怎麼騙......呃,招攬到的?還給人家叫姐姐,叫得那麼親熱......”
威廉見她這副吃味的小模樣,隻覺得有趣,故意湊近了些,低笑道:“怎麼?我家小姨這是......吃醋了?”
“誰、誰吃醋了!”麗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臉頰騰地紅了起來,伸手又要去掐威廉的臉。
“我是擔心你被這些來曆不明的壞女人騙了!你纔多大!”
威廉笑著躲開她的魔爪,簡單解釋道:“據她說,她是奧古斯都帝國南部的一位貴族,因為某些原因,需要我提供的延壽丹藥,所以簽訂了契約,為玫瑰商會服務。至於她真實的身份背景是什麼......”
威廉聳聳肩,語氣帶著從容:“我並不在乎。隻要確保她無法構成威脅就足夠了。我在給她的丹藥裡,留了點‘小驚喜’。”
麗莎聽完,瞪大了眼睛,才嘖嘖稱奇:“小威廉,出門曆練冇多久,這心眼子長了不止八百個!越來越陰險了哈!跟誰學的?”
威廉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汙衊”隻能報以無奈的苦笑:“小姨,這叫謹慎。出門在外,多點防備總不是壞事。”
“行行行,你說謹慎就謹慎吧。”麗莎擺了擺手,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心中的疑慮和醋意暫時被壓下,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她深吸一口氣,從胸衣裡取出那支依舊微涼的水晶瓶,看著其中那滴殷紅得驚心動魄的血液,赤瞳中閃過堅定與決然。
“好了,那......我開始了?”她看向威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威廉也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眼神沉穩而令人安心:“嗯,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著你。放心,有我在。”
麗莎不再猶豫,拔掉水晶瓶上那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強大封印力量的塞子。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而尊貴的威壓伴隨著濃鬱的血氣瀰漫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防護罩內的空間。
她仰起頭,冇有絲毫遲疑,將那滴粘稠如熔岩、卻又輕靈如光點的始祖之血,倒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