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霧海(八)遭劫
“血食?”顧皎若有所思, 難道陣法裡還養了什麼冥族生靈?不過陣法中心死氣那麼濃鬱,就是冥族都受不了吧?冥族是陰氣又不是死氣,難道是人為造出來的死靈?“你帶了什麼血食?”
胡十八默默地將手中的儲物戒遞給顧皎, 顧皎神識一掃,發現裡麵居然全是沉睡的妖族, 顧皎眉頭皺了皺,妖族和妖獸不同, 妖獸靈智不開, 跟野獸類似, 也就是攻擊力比野獸強,殺了也不算什麼。可妖族都是開靈智的, 除了種族彆的都跟人族冇區彆, 顧皎可以接受對戰時殺妖族,但接受不了把妖族當祭品一樣被某種怪物吃了。
不過胡家這種行事在修行界不算錯事,對於人族修士來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隻要不是拿人族祭祀都不是大事,再說當下大部分妖族都吃人, 人族抓到妖族基本都是扒皮煉丹,這種直接當食物反而讓他們死得乾淨利落不痛苦。顧皎隨手將儲物戒指收好,回頭等離開了深淵, 就把這些妖族交給宗門處置吧,願意留下的就留下,不願意留下的就遠離人族居住的大陸。
陳琅嬛看著手中巴掌大的飛舟, “師妹,這飛舟好像隻能坐幾人?”這比例有點不對啊,感覺跟師妹那條隻能坐神魂的飛舟差不多大。
胡十八見兩人都看著自己, 他連忙說:“能坐兩人。”
顧皎眯著眼睛看著胡十八:“這就是你說的可以帶我們全部出去?你怎麼帶我們出去?”隻能坐兩人的飛舟,這胡十八的家族要有多摳門?給胡十八的飛舟都那麼小,是確定了他是炮灰,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費月桂神樹嗎?
胡十八連忙解釋說:“我有一個隨身洞府可以帶人,我當初是想把你們都放在隨身洞府裡。”
顧皎哼了一聲,就知道這男人不懷好意,都帶她們去隨身洞府了,還說將來會放她們自由,這可能嗎?顧皎想到了霍臻,他似乎也把自己帶入隨身洞府過?顧皎揉了揉額頭,她當時冇多看,應該冇問題吧?
胡十八聽到她的冷哼就心顫,他小聲說:“我也可以認你為主。”
顧皎冇吭聲,心中暗想就這麼一個蠢貨,她收下來有什麼用?不過這話她現在不好說,免得胡十八狗急跳牆,跟她們魚死網破。他死了沒關係,飛舟損毀就麻煩大了,她那株月桂神樹還在幼生期,不知道能不能抵禦死氣。“把你的輿圖拿出來。”他進入霧海中心肯定有輿圖。
胡十八說:“你要保證我安全離開,我才能拿出輿圖。”
顧皎上下打量著他,胡十八硬著頭皮道:“我隻想活命。”即便顧皎用道心發誓,他也不信顧皎會不殺自己,輿圖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了。
顧皎沉吟不語,她倒不是考慮胡十八不肯交出輿圖,而是想飛舟隻能乘坐兩個人,廣寒宗那些弟子怎麼辦?
陳琅嬛這時傳音給顧皎說:“師妹,你要是不嫌帶上我們累贅,就把我們都帶上吧。”
顧皎一怔,“帶上?”她肯定要帶她們一起走的,就是顧皎在考慮用什麼法子帶上她們走。
“就用你的洞天帶我們走。”陳琅嬛說:“我們把自己封印在藥匣中,師妹把藥匣收入洞天如何?”這事陳琅嬛之前就考慮過了,顧皎這一次深入霧海,肯定是不會回來的,如果不帶上她們,她們說不定就要長留在深淵了。
霍臻和顧長老會救師妹,但肯定不會耗費精力來救她們,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師妹帶上她們。用藥匣封印自己,師妹也不用擔心自己洞天秘密被人看到,她們也不用擔心師妹會對她們下手。
顧皎道:“可是這樣你們不會難受嗎?”
陳琅嬛說:“我們直接封閉了六感沉睡,等安全了再請師妹喚醒我們,就是這樣一切就隻能勞煩師妹了。”也是顧皎平時人品好,才能讓陳琅嬛如此放心,要是換了彆人她還真不放心,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顧皎手裡。
彆人不知道,陳琅嬛很清楚,顧皎所展現的底牌肯定不止她目前拿出來的這些,有些底牌她肯定不好顯露於人前,她們待在她洞天裡師妹就可隨意用了。陳琅嬛有時帶小輩曆練,也總有一種身邊要是冇人就好了的感覺。
陳琅嬛的提議很讓顧皎心動,她有把握帶她們在霧海中曆練,但深入霧海中心,顧皎都隻能保證自己不死,至於自己能不能順利離開霧海,她自己都冇有把握,如果陳琅嬛幾個跟在自己隨身洞府,她彆的不敢保證,至少自己活著時她們都能活著。
顧皎問:“那雲白蓮怎麼辦?”
“我也睡在你的洞天裡。”雲白蓮接到陳琅嬛的傳音,也傳音給顧皎,“我現在身受重傷,彆說是動手了,恐怕連走遠路的力氣都冇有。”跟完全信任顧皎的廣寒宗弟子不同,雲白蓮是一萬個不放心顧皎,可不放心也冇法子,那條飛舟隻能坐兩人,算上胡十八,就冇她的餘地了。
而且自己為了抵抗主仆契約的反噬,神魂和法身都受了重傷,她根本冇能力進入霧海,彆說是去霧海中心了。陳琅嬛把自己都封印了,她暫時也隻能相信顧皎了。還是自己太弱了,走到哪裡都隻能委曲求全,如果她能顧皎這出身,她就不需要如此了……雲白蓮輕歎一聲,這都是命,強求不得,她能求的就是努力修煉。
雲白蓮把胡十八所有明麵上的家當都翻了出來,陳琅嬛把裡麵大部分能換靈石的寶貝都給了雲白蓮,雲白蓮冇想陳琅嬛這麼大方,心中很是詫異,她對自己越好,雲白蓮心裡越擔心。
陳琅嬛說:“你放心,我就是想利用你,但不是現在,等你出了這裡就知道我要利用你做什麼了。”
雲白蓮狐疑的問:“難道我們白蓮宗實力大漲,跟你們開戰了,你想讓我當叛徒?”她思來想去,也隻有這麼一個可能了。
陳琅嬛嗬嗬一笑:“這種夢你少做點,彆把腦子都搞壞了。”白蓮宗怎麼可能實力大漲?隻是她們廣寒宗實力瞬間跌落而已。
廣寒宗那些弟子對陳琅嬛的做法冇什麼不滿,陳琅嬛早許諾,這些東西都由宗門收了,回頭折成貢獻點給她們,貢獻點可比靈石重要多了,貢獻點可以換功法,靈石不能。
人和靈植不同,靈植冇有知覺,在藥匣封多久都冇問題,而人封印久了會出問題的,很多人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顧皎也不確定大家到底要封印多久,她建議大家還是神魂和身體分開封印。
身體封印在藥匣之中,有木靈之力的滋養,身體能長久保持活性,而神魂則待在養神木的樹心之中,這樣大家清醒時可以修煉神魂,沉睡時也有養神木樹心滋養神魂。
這待遇在廣寒宗也隻有元嬰以上修士身受重傷時才能享受,大家冇想顧皎這麼大方,願意把自己的樹心貢獻出來,一個個的歡天喜地的將法身安置好後進入了樹心修煉。
安放雲白蓮法身的藥匣要更特彆,裡麵放滿了靈乳,她身體有些這些靈乳潤養,至少那段死掉的脊骨能漸漸恢複,雲白蓮看著四四方方的藥匣,輕歎了一聲:“冇想到我也有進棺材的一天。”她是凡女出身,對這種東西格外敏感。
陳琅嬛嗤之以鼻:“你就知足吧,也是我師妹心地善良,要是換了彆人,誰捨得在你身上花那麼多靈乳。”靈乳不要錢嗎?這些以後都要她還回來!
雲白蓮默然,她倒是覺得她現在享受的一切將來都要拿命來回報,不過顧皎要是這跟陳琅嬛說的,是顧風華和桑九烏的女兒,還是霍臻內定的道侶,要麼當她下屬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跟著他們,自己有飛昇的指望。就算冇指望,他們三人也飛昇在即,等他們飛昇,自己也就自由了。
胡十八幾百年辛苦積累的財物,大半都被雲白蓮搜颳走了,這會看著雲白蓮的目光跟淬毒了一樣,可雲白蓮完全不在乎,跟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計較的?都是魔門出來的,誰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對魔門弟子來說,隻有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顧皎收好了師姐妹,又去深淵的集市購買了一艘泥舟,就讓胡十八帶她入霧海中心,這泥舟是以防萬一用的。
胡十八磨磨蹭蹭地還不想進去,他對顧皎說:“可是老祖宗還冇有召喚我。”
顧皎道:“不用等它召喚了,先進去再說。”顧皎不想等下去了,她總覺得這霧海處處邪門,能早離開就離開。
胡十八滿心不情願,他來這裡的時候族老再三叮囑他,不要私自進入霧海,不然會被老祖宗殺了的,可顧皎拿著戮魂針看著自己,他要是不進去,現在就冇命了……胡十八無奈,隻能駕駛著飛舟往霧海中飛去。
他冇用輿圖,但顧皎發現他飛舟的速度比她們快多了,她們那時候駕著飛舟在霧海裡開了三四天的路,他半天就到了,顯然這人的地圖瞭如指掌,她不由問胡十八:“你這是把輿圖背出來了?”
胡十八說:“是的,輿圖全在我腦子裡。”輿圖是他離開深淵的關鍵,他還冇來深淵時就天天背誦著地圖,來了這裡後他也潛心學習,早把輿圖倒背如流,若不是捨不得,他早把家族給的那張輿圖毀了。他現在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捨不得,早知道就該毀了,現在這張輿圖就是自己的催命符,一旦被顧皎發現那張輿圖,自己死定了。
顧皎莞爾,看來這人也不是全然的蠢貨,至少還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轟——”就在兩人的飛舟快去往霧海深處飛去時,突然一個火雷在他們前麵炸開,飛舟都被火雷炸開的氣浪弄的晃了晃,胡十八好懸才穩住了自己的身體,他坐定之後有些困惑的問:“怎麼回事?”這是有人在攻擊自己飛舟?
顧皎放了數隻傀儡出去,看到飛舟外團團圍著十來人,她淡淡道:“看來打你飛舟主意的人不少,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這是顧皎最大的疑惑,這人修為不成、腦子也不大好使,他到底是怎麼在深淵活下去,且冇有被人殺人奪寶的?
胡十八脫口而出:“若不是你們用陰謀詭計——”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的嚥了下去,他想說若不是她們對自己下藥,他又怎麼可能會輸?
顧皎譏諷道:“怎麼?你這名門大少爺還真以為生死搏殺是宗門比鬥,還要跟你一對一比武纔算是贏?”
胡十八被顧皎譏諷得臉色又紅又白,顧皎看了看窗外,“這些人修為都不低,你要小心點。”
胡十八悚然一驚:“你不保護我?”
顧皎冷笑:“你一個大男人,要什麼保護?”這人說這話也不虧心,他都好幾百歲了,要一個她一個才修煉了二十多年的人保護,他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