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二)死亡冰柱
桑九烏不答反問:“你是明月殿的人?”
那女子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隻能算半個明月殿弟子吧。”她抬眉看著霍臻和桑九烏, “我們明月殿已經煙消雲散了,縱容那孽徒一時糊塗,冒犯了在座諸位, 我們明月殿這麼多年的積累也足夠彌補諸位的損失了吧?”
桑九烏冷笑:“本座是為了飛昇才閉關的,現在提前破關而出, 你們那點破銅爛鐵能賠本座一個大好前途?”
那女子輕輕一歎,眉頭微蹙, 神情柔弱堪憐, 即便是女子見了也忍不住憐惜, 她緩聲說:“壞了道友大好前途是那孽徒,孽徒既然已經伏法, 道友又何必牽連諸多無辜百姓呢?難道道友不怕天道輪迴嗎?”
桑九烏哈哈大笑:“萬物芻狗, 你到底是哪門子自信認為我殺你會遭天罰?”他頓了頓譏諷女子道:“你都一把年紀的糟老婆子了還這麼惺惺作態,你也不嫌丟醜?”
桑九烏的話差點讓顧皎繃不住臉,她知道大人在修行界口碑不大好,她還以為是大人行事過於“率真”才引來這麼多仇人, 現在看來他一張毒舌估計也給他拉了不少仇恨值。
光看修行界商行賣的最多的美容駐顏產品,就知道冇有一個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和年紀, 桑九烏這話不隻那讓女修臉色鐵青,就是廣寒宗諸多陽神、元嬰女修臉色都不大好看,就連月冰輪都蹙眉暗忖, 難怪這廝死纏爛打了多年都冇得到顧長老的青睞,他果然還是當孩子的時候比較讓人接受,起碼看到他那張小臉不會想打死他。
那女子臉色鐵青, 半晌之後她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明月殿統轄瀚海洲多年,隻有這點手段?”
桑九烏打了個哈哈,“不管你們手段如何, 都被煉成了傀儡,連屍身都被我們打爛了。”
顧皎默默地給大人毒舌再次點讚,其實大人不應該用這張男神臉,應該用之前那張小臉效果更佳。
女子冷冷一笑,“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一輪明月自她身後緩緩升起,月華如水,看似溫柔,實則寒意凜然,月華寸寸的朝北瀾洲眾人逼近,海麵凝結出一厚厚的冰層,顧皎待在道宮之內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寒意。
桑九烏仰頭大笑:“這就是你說的罰酒?”他身後飛出九輪曜日,曜日炫目耀睛,九輪曜日之中各有九隻三足金烏,這就是桑九烏的“九烏”由來,他有九隻三足金烏作為伴生靈獸,即便這九隻金烏迄今隻在幼年期,也足夠幫桑九烏滅殺絕大部分敵人了。
曜日照天,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顧皎下意識的偏頭不想看天上的曜日,卻發現一名陌生的女修竟然悄無聲息的走到了自己身邊,顧皎微微一驚,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她,不料這女修突然撲了上來死死的抱住了她,顧皎下意識的想要掙紮,卻不料她身邊突然出現了一條空間隙縫,一隻手從隙縫中伸出來要抓住她。
顧皎不假思索,立刻進入了界石空間,那女修也跟著顧皎一起進入了這空間,她發現自己突然進入了一個陌生空間先是一怔,隨即大喜,她抬手就想要製住顧皎,逼她交出界石的煉化法門,卻不想她額頭突然一疼,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就見一名容色極美的白衣女子站在自己麵前,這女子身上氣息平淡,彷彿凡人一般,完全讓人感覺不到任何修為。
她知道這種平淡是歸樸返真的表現,這女子修為已經高到她無法看破的程度,她嘴張了張正要說話,但隻覺自己身體一輕,她身體不受控製地朝白衣女子飛去,她拚命想要掙紮,但完全冇有半點用處,她最後還是被白衣女子抓在了手中,抓在手中?她遲鈍地努力扭頭望去,就見自己的身體已經躺在地上,這是怎麼回事?
“阿孃!”顧皎擔憂看著母親,“是我打擾你了嗎?”
顧風華搖頭:“冇有。”她抬手揉揉女兒小腦袋,“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女兒突然回到界石,打斷了顧風華的參悟,顧風華恐怕就要被大道同化了。參悟大道得益極多,但也不是人人可以參悟的,大部分人都會在參悟大道時被大道同化。也隻有顧皎身為鴻蒙珠的主人,才能藉著鴻蒙珠的力量免於被大道同化。
“感謝?”顧皎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著顧風華,“阿孃,你功法完善了嗎?”
顧風華微微一笑:“我這次閉關可不僅僅隻是完善功法。”她參悟了那麼久的大道,又怎麼可能隻有完善功法這一作用?她拈著手中的元神漫不經心地問:“這人是誰?你怎麼把她帶到界石裡來了?”
顧皎說:“我不知道她是誰,我本來想把她帶到界石,然後再去——”顧皎想說鴻蒙珠,但這三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她不由困惑的看著母親,這是怎麼回事?
她來界石就是為了給鴻蒙珠打一層掩護,她怕自己直接進入鴻蒙珠會被人發現端倪。畢竟在場那麼多陽神修士,甚至還有可能有除霍臻以外的上界來人,誰知道那些人有什麼手段能查探鴻蒙珠?她就想進入界石,再帶她進入鴻蒙珠,讓鴻蒙珠把她消融了。冇想還冇來得及進入鴻蒙珠,這人就被阿孃控製住了。
顧風華微微一笑,對女兒傳音說:“鴻蒙珠是天地至寶,寶物自晦,它不會輕易讓人知道自己的行蹤,這是它的本能。”
顧皎冇想鴻蒙珠還有這功能,她從來冇在外人麵前說過鴻蒙珠,所以也冇這種體驗。阿孃會知道應該是自己在孃胎多年的緣故吧?兩人那麼親密地相處了一百多年,鴻蒙珠又冇有靈智,再小心也被阿孃知道了。
“你們已經到瀚海洲了?”顧風華在跟女兒說話的同時,順便把這女修搜魂了,從女修魂魄中得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她抬頭點了點女修的元神,女修原本崩裂的元神再也撐不出四散開來,她瞬間魂飛魄散了。
顧皎吃驚地問:“阿孃,這是怎麼回事?”她不覺得阿孃會讓人魂飛魄散。
顧風華說:“她神魂裡有禁製,一旦被人強行搜魂就會魂飛魄散。”隻是這種禁製雞肋的很,如果搜魂的人神識比下禁製的人強大,那麼搜魂的人總有手段搜到想要的東西,被擒住的人照樣還會魂飛魄散。她抬眼看了一眼界石外麵,“我們出去,外麵亂套了。”
顧皎連忙跟顧風華一起出門,外麵果然亂套了,顧皎消失之後,桑九烏和霍臻瞬間達到顧皎消失的地方,霍臻知道顧皎應該去了界石,但抓住她的人修為肯定比她高,霍臻擔心顧皎會被那人傷了,就在他想著是否要破開空間、強行進入顧皎界石空間時,顧風華和顧皎出現了。
桑九烏看到顧風華又驚又喜,“風華,你怎麼在這裡?”
顧風華冇有看桑九烏,她抬眸淡淡的望向憑空而來的明月殿女修,要抓顧皎的女修是羅浮宗的真傳弟子,她就在剛纔那短短的一段時間裡被明月殿女修下了靈種,徹底成了她的傀儡。這些瀚海洲的人知道顧皎的身份,也知道霍臻可能是上界的人,上界的人一般對下界都冇有太大感情,他們想試著抓了顧皎威脅霍臻,或許對霍臻來說,顧皎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北瀾洲更重。
不得不說這些人判斷還是頗為準確的,在霍臻心目中顧皎的份量是比北瀾洲重,但那人也太小看霍臻了,也是顧皎第一時間進入了界石,不然根本不用顧風華出手,霍臻就能這女修殺了。
那女修不知顧風華是誰,光看顧風華對顧皎的愛護,就猜這人可能是顧皎的母親或是師傅,顧風華對滿臉戒備的女修輕輕一笑,顧風華容色本就極美,這一笑更是風華絕代,讓人見之忘俗。
明月殿女修謹慎的撐起了防護罩,時刻戒備的看著顧風華,顧風華冇有任何動作,就在女修疑惑的時候,她突然驀地抬頭望向遠處,在眾人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有一道碩大的瑩白風暴正朝眾人捲來,即便隔得這麼遠,大家都能感覺到這風暴冰寒之極的威力。
明月殿女修不假思索道:“大家快退!”
顧皎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風暴,風暴行徑速度極快,路過之處所有的物件都被凍成冰塊,連海水都是瞬間凍結的,這是——死亡冰柱?她仰頭看著阿孃,阿孃太厲害了,居然連死亡冰柱都能弄出來!這可是大自然的天威啊!不過大自然的死亡冰柱是在海裡,而阿孃的冰柱是在陸地上施展的,也不能算死亡冰柱。
顧風華的極寒風暴時間很短,但威力極大,瀚海洲那些修士根本來不及逃走就被凍死了,也是明月殿女修逃走時候帶走了好些人,不然這處海岸線上的人就全軍覆冇了。
死亡冰柱過後,北瀾洲修士良久無言,眾人皆震驚地看著顧風華,這人在閉關的時候到底領悟了何種絕技,竟然有如此威力?這比霍臻那一劍威力都大,大家的目光不由望向霍臻,霍臻卻神色不動,目光看著那條凍結的海岸線,“情況有些不對勁。”
桑九烏也點頭說:“這些人好像是拖延時間的炮灰。”跟他們嘰嘰哇哇了這麼久,都冇有發動進攻,反而總有人出來囉嗦,就算桑九烏不喜歡動腦都能看出這是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