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美人心計-呂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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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漢宮門外時,正午的陽光正烈,刺得人睜不開眼。劉禦掀開車簾,看著眼前巍峨卻透著冷意的宮牆,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
這就是心心念唸的 “家”,卻也是將來埋葬無數人野心與性命的地方。
“弟弟,我們終於回來了!” 劉樂的聲音帶著雀躍,她拉著劉禦的手,眼底滿是對宮殿的好奇與期待,“以後我們就能和母親住在一起,再也不用待在那個又冷又暗的地方了!”
劉禦側頭看著姐姐天真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苦澀,嘴上卻應道:“是的,阿姊,我們回來了。”
他想起曆史上的軌跡,劉如意早已出生,連漢文帝劉恒,如今也該在宮中了 。
那個將來會取代他母親勢力,開創 “文景之治” 的弟弟,他倒真好奇,如今的劉恒會是怎樣一副模樣。
姐弟倆剛走下馬車,宮門口卻隻有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侍女迎上來,低著頭躬身道:“兩位殿下,皇後孃娘在殿內等候,請隨奴婢來。”
劉禦的眼神冷了幾分。他可是堂堂漢室嫡長子,剛從楚軍大營逃回來,宮裡卻隻派了一個侍女接待,連個像樣的儀仗都冇有 。
這哪裡是冷待,分明是不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裡!他攥緊劉樂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姐姐的掌心,心裡那個 “你死我活” 的信念愈發堅定:這宮牆之內,若不狠下心,彆說保護母親和姐姐,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阿姊,跟緊我。” 劉禦壓低聲音,“我一定會保護好母親還有你,誰要是敢擋我們的路,我就讓他死!”
劉樂被弟弟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卻還是用力點頭,緊緊跟著他往裡走。
宮門推開的瞬間,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身影快步迎上來,正是呂雉。她看到兩個孩子的瞬間,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快步衝上前,一把將劉禦和劉樂摟進懷裡:“我的孩子…… 母後終於接你們回家了!”
劉禦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的身體在發抖,淚水浸濕了他的衣領,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聲音軟了幾分:“母後,我回來了,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劉樂也埋在呂雉懷裡,哽咽道:“母後,我好想你,我好想吃你做的粟米糕,在楚軍大營裡,我從來冇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呂雉聽到 “楚軍大營”,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當初項羽用兩個孩子威脅劉邦時,她夜夜難眠,生怕項羽真的對孩子們下狠手;她每天都去佛前祈求,隻求孩子們能平安歸來,甚至想過若是孩子們出事,她便與劉邦同歸於儘。如今看著孩子們活生生地在自己麵前,她還覺得像一場夢,怕一鬆手,孩子們就又不見了。
“好,好,母後這就去給你們做粟米糕,做你們最愛吃的一切!” 呂雉擦乾眼淚,拉著兩個孩子的手,就要往殿內的小廚房走。
可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孩童的笑聲。
劉禦抬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錦緞小襖的孩童在宮女的陪伴下跑來跑去,白白胖胖的。
呂雉的腳步瞬間頓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著劉恒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裡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她的孩子們在楚軍大營裡受苦兩年,吃儘了苦頭,而劉邦卻在宮裡寵幸其他女人,連孩子都生了!她為他出謀劃策,幫他穩定後方,他卻一次次背叛她,三宮六院從不間斷,唯獨她這個糟糠之妻,隻能守著空蕩蕩的椒房殿,擔心孩子們的安危。
“不能心軟……” 呂雉在心裡默唸,“劉邦,你欠我的,欠孩子們的,我遲早要一點一點討回來!”
呂雉在宮裡麵的賢良淑德的,溫和的問:“恒兒小心點,彆摔倒了!”
劉恒也不怕皇後,就行了一個禮儀,然後嚷著“我要喝奶,我要喝奶!”
旁邊的奶孃拉過劉恒,餵奶。
呂雉看到喝奶的劉恒,意味深長的說:“孩子這麼嬌慣,是長不大的!”
劉禦說:“如此嬌慣,成不了一點大事!”
劉禦知道呂雉要做什麼,但是為什麼要阻止。劉恒雖然成就了漢文帝,但是現在我來了,這大漢的王。必須是自己,也隻能是自己的。
過了幾日,漢宮深處便傳出杜雲汐母女畏罪出逃的訊息。
劉禦坐在殿內練字,宣紙上 “沛縣” 二字力透紙背,他望著墨跡,輕聲喟歎:“沛縣,真是好地方啊!”
劉禦放下筆,起身往呂雉的椒房殿去。
剛到殿外,便聽到裡麵傳來暗衛壓低的彙報聲,無非是查探杜雲汐下落與各宮動向的訊息。他腳步頓了頓,待殿內暗衛話音剛落,才推門而入。
呂雉見他進來,連忙對暗衛擺手:“你先下去吧,有訊息再稟。”
“母後且慢!” 劉禦快步上前。
“母後,兒子並非尋常孩童,乃是大漢嫡長子、當朝太子!您總想著護兒子周全,可兒子早已不是需要您庇護的稚子。您隻需安心做您賢良淑德的皇後,打理中宮、母儀天下,至於那些明槍暗箭、朝堂紛爭,自有兒子替您擋著!”
呂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她的兒子從小就聰明伶俐。
想當年,項羽追殺劉邦,劉邦在馬車上要將她踹下去時,她冇哭;麵對劉邦三宮六院、嫌棄她年老色衰時,她冇哭;處理後宮紛爭、穩固自身地位時,她更冇哭。可此刻聽著兒子擲地有聲的話,她鼻尖一酸,眼淚竟差點奪眶而出 。
這麼多年的隱忍與委屈,在兒子一句 “有兒子替您擋著” 裡,瞬間有了歸宿。
她強壓著翻湧的情緒,剛要開口,劉禦又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母後,您還記得兒子曾寫過‘故園雖遠,初心不忘;宮牆雖深,壯誌難藏’嗎?如今兒子的初心,便是護您平安、守大漢安穩;兒子的壯誌,便是承繼大統、不讓任何人再欺辱您!您永遠是大漢的皇後,無人能撼動分毫!”
呂雉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劉禦摟進懷裡,頭埋在他的肩窩,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水 。
她不能在兒子麵前示弱,她是兒子的後盾,怎能先露怯。她輕輕拍著劉禦的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禦兒…… 母後知道了。”
劉禦能感受到母親肩膀的微顫,他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語氣愈發堅定:“母後放心,那些曾欺負您的、輕視咱們母子的,兒子定不會放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兒子既為嫡長,便擔得起這份責任,定不會讓您再受半分委屈!”
自那日後,劉禦愈發勤勉。白日裡,他跟著太傅苦讀詩書,從《詩經》《尚書》到《孫子兵法》,無一不精;夜晚時分,他又跟著軍中老將練習武藝,騎馬射箭、舞刀弄槍,進步神速。短短半年,他的學識與武藝便在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連向來偏心劉如意的劉邦,也不得不承認:“禦兒這孩子,倒真有幾分朕當年的模樣,是個可塑之才。”
劉邦心裡清楚,曆史上的劉盈仁善有餘、魄力不足,他當年傳位給劉盈,多是看在呂雉的麵子 。
呂雉手腕強硬,定能護住劉盈、幫扶劉家江山。可如今的劉禦,既有劉盈的仁孝,更有遠超劉盈的決斷與能力,這樣的嫡子,纔是大漢江山最好的繼承人。
一日朝後,劉邦留下劉禦,看著他道:“禦兒,近日朕看你處理藩王奏報,頗有見地,你可知朕為何讓你接觸這些?”
劉禦躬身答道:“父皇是想讓兒臣知曉,江山並非易事,需得時時警醒、處處用心。《管子》有雲:‘政者,正也。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兒臣定當以身作則,為大漢百姓謀福祉。”
劉邦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你明白就好。朕老了,這大漢的將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劉禦抬頭看向劉邦:“兒臣定不辱使命,守護好大漢江山,也守護好母後與姐姐!”
劉禦知道劉邦是確定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