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魏嬿婉18】
------------------------------------------
魏昭明也察覺到了腳步聲,連忙轉身,見是皇後,抬眼間恰好撞見富察琅嬅眼底未藏好的慌亂與暖意,他心頭微怔,隨即重新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酒後的輕啞:“皇後孃娘萬安。臣不勝酒力,怕在殿內失儀,故而出來透透氣,這便告退。”
“不——”富察琅嬅被他這句“告退”驚得心頭一跳,話一出口便覺失態,連忙改口,聲音都有些發緊,“是本宮唐突了,擾了大人清淨。該走的是本宮。”
魏昭明聞言抬頭,目光直直落在富察琅嬅臉上。廊下的宮燈映在她臉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眉宇間的端莊之下,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窘迫。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富察琅嬅隻覺心跳如擂鼓,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腳下一軟,竟直直往前趔趄了一下。
“娘娘小心!”魏昭明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觸到她朝服下微涼的肌膚,二人皆是一僵。魏昭明連忙像觸到烙鐵般鬆開手,躬身垂首,語氣愈發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臣失禮了,這就告退!”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藏青的官袍下襬掃過廊下的積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富察琅嬅僵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拐角,她纔敢緩緩回頭,目光追隨著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回到長春宮,富察琅嬅屏退了一眾宮人,隻留素練在旁伺候洗漱。卸下沉重的朝服與頭飾,她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中略顯疲憊的自己,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鏡沿,忽然開口問道:“素練,本宮是不是老了?”
素練剛聽聞皇上宴後去了高貴妃宮中,還以為皇後是因此傷懷,連忙上前勸慰:“娘娘說的哪裡話!您正值盛年,容貌端莊秀麗,宮中無人能及,怎會老呢?”
富察琅嬅卻冇聽進她的安慰,隻是望著鏡中的自己出神,淡淡揮了揮手:“下去吧,本宮想獨自靜一靜。”
“是。”素練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富察琅嬅褪去所有端莊,疲憊地躺倒在床上。閉上眼,廊下與魏昭明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扶著自己時的溫度,便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她用力閉了閉眼,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要是……不,富察琅嬅,你是大清的皇後,是大清的主母,你不能有這般心思,也絕不可以有!你的丈夫是弘曆,是當朝天子,你肩上扛的是富察氏的榮光與後宮的安穩。”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魏昭明的模樣,不去念他那句帶著輕啞的“娘娘萬安”,可越是壓抑,那抹身影便越發清晰,心頭的悸動如藤蔓般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
另一邊的魏府書房內,魏昭明獨坐案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仍殘留著方纔扶觸皇後時的微涼觸感。他輕輕抬手,放在鼻尖輕嗅,彷彿還能聞到皇後身上淡淡的檀香,不由得輕歎了一聲:“嗬,真是怪了!”
話音剛落,書房門便被輕輕推開,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哥哥,我給你熬瞭解酒湯。”魏嬿婉端著一個描金漆盤走進來,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裡也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魏昭明抬頭,見是妹妹,緊繃的神色緩和了幾分,開口道:“以後這些事,讓丫鬟做就好了,何必勞煩你親自來。”
魏嬿婉將漆盤放在桌上,拿起碗遞到他麵前,眼底帶著笑意:“那怎麼行呢?妹妹為哥哥做事,本就是應當的,而且做這些,妹妹開心。”
魏昭明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心中一暖,接過解酒湯,輕聲應道:“好。”溫熱的湯藥入喉,驅散了些許酒意,也沖淡了方纔在宮中的異樣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