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佟毓婉的哥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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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包車在城南一處弄堂口停下,周霆琛付了車錢,攥著紙條的手依舊緊繃。這裡是他名義上的 “家”,卻也是他多年來刻意迴避的地方 —— 自從母親死後,這座老宅就隻剩下父親周鳴昌和滿屋的煙臭味,再無半分暖意。
他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刺鼻的鴉片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忍不住皺緊眉頭。客廳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一盞油燈亮著微弱的光,周鳴昌正歪在榻上,手裡拿著煙槍,雙眼迷離地吞雲吐霧,身旁還散落著幾個空煙盒。
“你還知道回來?” 周鳴昌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看到是周霆琛,語氣裡滿是嘲諷,“怎麼,沈司令給你的好處不夠多,想起我這個爹了?”
周霆琛看著父親這副頹廢不堪的模樣,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幾步走到榻前,一把奪過周鳴昌手裡的煙槍,狠狠摔在地上,煙槍 “哐當” 一聲斷成兩截,鴉片膏灑了一地。
“抽!你就知道抽!” 周霆琛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娘就是因為你,才被人害死的!你倒好,天天躲在這裡抽大煙,把我孃的仇拋到九霄雲外!”
周鳴昌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地坐起來:“你瘋了?敢摔我的煙槍!你孃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霆琛瞳孔驟縮,猛地抓住周鳴昌的衣領,眼神銳利如刀,“你早就知道,我娘是被黎少峰的人害死的?甚至知道現在的黎少峰是假的,對不對!”
周鳴昌被他抓得喘不過氣,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直視周霆琛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說:“我…… 我怎麼會知道…… 你彆聽外人胡說……”
“外人胡說?” 周霆琛冷笑一聲,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當年是你失手打死了真正的黎少峰,是福根冒用了他的身份!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瞞著我,甚至想拿著這個秘密去要挾黎少峰,是不是!”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周鳴昌的痛處,他瞬間慌了神,掙紮著想要推開周霆琛:“你…… 你彆血口噴人!我冇有……”
“冇有?” 周霆琛鬆開手,看著周鳴昌狼狽地跌回榻上,語氣裡滿是失望與恨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抽大煙的錢,有一部分就是黎少峰給的!他怕你把當年的事說出去,就一直給你錢封口,而你,為了這點錢,竟然能眼睜睜看著我孃的冤屈石沉大海,甚至看著我被矇在鼓裏,把佟家當成仇人!”
周鳴昌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確實早就知道真相,當年他有一次看到黎少峰,但是真正的黎少峰已經死了,自然知道。那這件事威脅他。
周霆琛看著父親這副默認的模樣,心徹底沉了下去。
想起那些被毒癮折磨的日日夜夜 —— 當年他之所以染上毒癮,就是因為周鳴昌為了止痛,當時為了救佟毓婉少了一根手指,他變成一個離不開煙、離不開他的廢物!
“我娘真是瞎了眼,纔會嫁給你這樣的人!” 周霆琛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更多的是冰冷的恨意,“你不僅害死了我娘,還毀了我的人生!!”
周鳴昌被他說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嘴硬:“我不管!隻要有煙抽,有飯吃,我管他會不會殺我!你也彆想管我,你現在是沈司令的副官,風光得很,哪裡還記得我這個爹!”
周霆琛看著他這副無可救藥的模樣,徹底失望了。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冇有再看周鳴昌一眼,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從今往後,你我父子恩斷義絕。你好自為之。”
走出老宅,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弄堂裡傳來零星的狗吠聲。
周霆琛靠在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怒火與心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他原本以為,查清母親的死因,找到仇人,就能解開心中的結,可現在他才發現,最讓他痛苦的,不是仇人的狡猾,而是父親的冷漠與背叛。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 不管是黎少峰,他都不會放過。他要為母親報仇,要洗刷自己身上的恥辱,更要讓那些自私自利、草菅人命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夜色漸濃,周霆琛的身影消失在弄堂深處,隻留下那座破舊的老宅,依舊瀰漫著刺鼻的鴉片味,像是在訴說著這段不堪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