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林噙霜的哥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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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油燈徹夜未亮,天剛矇矇亮時,林昭已將侍衛彙總的所有證據按時間線梳理整齊,攤在桌麵上的紙張鋪滿了半張桌子,從白家發家的私鹽賬本,到顧家休妻的密函,再到揚州官員收受白家賄賂的記錄,每一份都字跡清晰、證據確鑿。
“公子,所有線索都已覈實清楚。” 侍衛站在桌前,語氣凝重,“白家早年靠私販鹽鐵積累原始資本,後來買通地方官員洗白身份,如今已是揚州鹽運市場的龍頭,名下鹽引占了揚州七成份額,妥妥的揚州首富。三年前顧家欠國庫五十萬兩白銀,白老太爺直接拿出銀子幫顧家填了窟窿,條件就是讓嫡女白氏嫁入寧遠侯府,做顧偃開的第二任夫人。”
林昭的手指落在 “顧家休妻” 的密函上,指尖微微用力:“顧家第一任夫人,東昌伯爵府的嫡女,竟是在坐月子時被休的?”
“是。” 侍衛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忍,“那位嫡女剛生下顧家大公子顧廷煜,還冇出月子,顧偃開就以‘無子’為藉口寫了休書 —— 說白了,就是白家逼顧家表忠心,必須徹底與舊勳貴切割,才能讓白家放心。嫡女被休回伯爵府後,終日以淚洗麵,鬱結於心,不到兩年就病逝了。顧廷煜從小由奶孃帶大,對這位繼母白氏向來冷淡,卻成了顧家與白家維繫關係的‘幌子’,對外隻說父子和睦、繼母慈愛。”
林昭冷笑一聲,將密函推到一邊,目光轉向記錄白家惡行的紙張:“有了顧家這層勳貴靠山,白家在揚州更是無法無天了吧?”
“何止是無法無天!” 侍衛的語氣帶著憤怒,“上個月有個小鹽商不肯將手裡的鹽引轉讓給白家,當天晚上就被人扣上‘私通海盜’的罪名,家產被抄冇,一家老小全被流放三千裡;城東有戶百姓的十畝良田被白家強占,去知府衙門告狀,反而被知府以‘誣告侯府親眷’為由打了三十大板,至今還躺在家裡動彈不得。還有更過分的,白家少爺在街上看中了綢緞莊老闆的女兒,直接派人上門搶人,老闆去衙門報案,官員卻勸他‘識時務’,說能攀上白家是福氣,最後老闆隻能忍氣吞聲,帶著女兒連夜離開了揚州。”
“這些官員,倒是‘會辦事’。” 林昭的聲音冷得像冰,“揚州知州、轉運使、稅務使,就眼睜睜看著白家作惡,半點不管?”
“他們根本就不敢管!知州大人去年生辰,白家送了他一座位於瘦西湖畔的彆院,價值連城;轉運使的兒子在京城國子監讀書,所有吃穿用度、人情往來的開銷,全由白家包攬;稅務使更離譜,直接與白家約定,白家每年繳納的鹽稅隻按正常額度的一半計算,虧空的部分要麼分攤到其他小鹽商頭上,要麼上報朝廷時謊稱‘鹽運途中遭遇風浪,貨物損毀’,用‘損耗’的名義矇混過關。他們都怕得罪顧家,怕丟了自己的烏紗帽,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幫著白家掩蓋罪行,官官相護,把揚州的水攪得渾不見底。”
林昭拿起一份揚州鹽稅的對比表,上麵清晰記錄著近三年揚州鹽稅的賬麵數額與實際應繳數額,兩者相差近百萬兩白銀。
“百萬兩白銀,就這樣被白家與這些貪官聯手掏空,流入私囊。” 他的手指劃過表格上的數字,語氣沉重,“國庫因此虧空,百姓因此受苦,而這些人卻在揚州作威作福,享受著用民脂民膏堆砌的富貴,真是可惡至極!”
“公子,揚州的水太深了,顧家在京城有爵位,白家在地方有勢力,還有這麼多官員包庇,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侍衛擔憂地問。他跟著林昭查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牽扯如此之廣的黑幕,稍有不慎,不僅查案無果,還可能引火燒身。
林昭將所有證據收攏起來,仔細收好,眼中卻冇有半分退縮:“水再深,也要蹚到底;黑幕再厚,也要撕開。白家與顧家勾結,官員官官相護,看似牢不可破,實則不堪一擊 —— 他們最怕的,就是真相曝光在陽光下。”
“你立刻派人將這些證據整理兩份,一份快馬加鞭送往京城,分彆呈給陛下與大理寺卿;至於揚州的這些官員,咱們暫且按兵不動,等京城的旨意下來,再聯合大理寺的人手,將他們一網打儘,一個都跑不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侍衛匆匆離去的背影,林昭重新拿起那份記錄白家惡行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