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紅樓夢-林如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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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東跨院的暖閣內,賈母斜倚在鋪著貂皮褥子的榻上,琥珀正為她捶著腿,鴛鴦則在一旁讀著府中賬目。近來賈府分家,二房遷出主院,賈政冇了官職,賈母整日愁眉不展,連帶著氣色都差了許多。
“老太太,方纔聽丫鬟說,二太太留了薛姨媽的女兒薛寶釵在府裡,還說要讓寶釵幫著教導府裡的丫鬟們讀書習字呢。” 鴛鴦放下賬目,輕聲稟報。
賈母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淡漠:“留便留著吧,不過是個商賈之女,翻不出什麼浪花。如今府裡亂糟糟的,她願意留下打理些瑣事,也省得你二太太整日唉聲歎氣。” 在她眼中,薛寶釵的到來遠不及寶玉的前程重要 —— 自從賈政被革職,寶玉冇了官職加持,往日裡圍著二房轉的勳貴子弟漸漸疏遠,連帶著寶玉的親事都冇了著落,這纔是讓她最揪心的事。
琥珀停下手中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勸道:“老太太,您也彆太憂心了,寶玉少爺生來銜玉,是有福氣的人,將來定會有好前程的。”
“福氣?” 賈母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焦慮,“如今政兒冇了官,寶玉連個正經的出身都冇有,哪家的名門閨秀願意嫁給他?他生來帶玉又如何?冇有權勢撐腰,那玉就是塊普通的石頭!” 說著,她重重歎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榻上的錦緞,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 林家!
林策之是皇上親讚的神童,如今在京城人脈漸廣;林黛玉是林家嫡女,若能讓寶玉與黛玉親近,不僅能藉著林家的勢力為寶玉謀個前程,將來若能結為連理,林家的財力與聲望更是能助寶玉一臂之力。雖說前幾日賈府與林家鬨了些不愉快,但她畢竟是林黛玉與林策之的外祖母,血脈親情總還在。
想到這裡,賈母精神一振,連忙對鴛鴦道:“鴛鴦,快取紙筆來,我要給策之與黛玉寫封信。”
鴛鴦雖有些疑惑,卻還是立刻鋪好宣紙,研好墨。賈母接過狼毫,手腕微微顫抖,卻還是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 信中先是哭訴自己近來身體不適,思念外孫女與外孫,字裡行間滿是老人的脆弱與委屈;又隱晦地提及賈政被革職後寶玉的窘境,說寶玉 “生來不凡卻時運不濟”,盼著林策之能念在親情份上,多照拂寶玉幾分。
寫完信,賈母仔細看了一遍,又讓鴛鴦在信末添了句 “若兩位孩子得空,還望來府中一敘,讓老身見上一麵,也了卻一樁心願”,纔將信摺好,交給琥珀:“你親自把這封信送到林府,務必親手交給林策之少爺或黛玉小姐,告訴他們,老身近來咳得厲害,日夜都盼著能見到他們。”
琥珀接過信,應聲而去。
賈母看著信箋消失在門外,心中暗自盤算 —— 隻要林策之與林黛玉肯來賈府,她便能藉著親情軟化他們,再慢慢提及寶玉的前程,說不定就能讓林家鬆口。
林宅內,林黛玉正與蘇嬤嬤在庭院中修剪梅花,林策之則在書房內與李大人派來的幕僚商議學問。
忽然,仆人來報,說榮國府的琥珀姑娘送來一封賈母的信。
林策之接過信,展開一看,眉頭漸漸皺起 —— 信中滿是賈母的哭訴,字裡行間都在暗示讓林家照拂寶玉。
他將信遞給林黛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外祖母倒是會打親情牌,前幾日還縱容下人刁難咱們,如今為了寶玉的前程,倒想起咱們這外孫外孫女了。”
林黛玉看完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 她雖對賈府的所作所為不滿,卻也無法完全割捨外祖母的親情。
蘇嬤嬤站在一旁,輕聲道:“姑娘,老太太此舉分明是想藉著親情拉攏咱們,為寶玉謀前程。咱們若是去了,怕是會被她纏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若是不去,又會被人說咱們不孝,壞了姑孃的名聲。”
林策之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妹妹,咱們可以去,但不能讓她牽著鼻子走。明日你我一同去賈府,見一見外祖母,聽聽她究竟想說什麼。若是她隻談親情,咱們便應付幾句;若是她敢提讓寶玉攀附林家的事,咱們便直接告辭,絕不含糊。”
林黛玉點點頭,她知道哥哥的顧慮,也明白如今林家雖在京城站穩腳跟,卻也不能落人口實。“好,就聽哥哥的。明日咱們去賈府,見機行事。”
次日清晨,林策之與林黛玉帶著幾個仆從,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前往榮國府。馬車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林黛玉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聲道:“哥哥,你說外祖母見了咱們,會真的隻談親情嗎?”
林策之握住妹妹的手,語氣堅定:“不管她想談什麼,咱們都有底線。林家雖重親情,卻也不會為了親情犧牲自己的利益。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