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承,得寸進尺
聽見對方這麼說,也不知是不是出於慣性要懟他,扶夏下意識出口的第一個字就是:“不……”
隻是他後麵那個“行”字還冇說出口,剛一抽回手,季晏承便再次將他拉住了。
比方纔可憐兮兮的模樣更讓人無法拒絕,眼中多了些乞求:“我這樣樣子冇辦法開車,拜托。”
家中冰箱裡的凍餛飩和雞湯都是現成的,扶夏上去也就是燒鍋水的事,被季晏承這樣拽著,也實在說不出重話。
他要真是因為胃疼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麼事,自己和他的關係更加撇不清了。
思及此處,扶夏歎口氣,先一步下了車,讓人把輪子擺正停好在車位上。
嚴格意義上講,這是季晏承這麼久來第一次在扶夏的允許下踏足這間屋子。
屋裡麵積不大,卻被他收拾得乾淨溫馨,所有陳設整齊擺放著,其中不乏類似於燭台、鑰匙收納盒、合影相框這種生活細節滿滿的小擺設。
季晏承坐在沙發上無聲打量著一切,自己名下這麼多套房產,竟無一處能讓他像在這裡一般生出如此安心的感覺。
恍惚間,季晏承起身走到了廚房。
盯著扶夏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笑,怔愣許久,這纔想起來問人:“你表弟不在家嗎?”
扶夏拿著長勺攪了攪鍋裡的湯,未與他解釋太多,隻說:“搬走了。”
季晏承“嗯”了一聲,之後冇再出聲,靜靜靠在了門框上。
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雞湯餛飩很快便被端上了桌,季晏承手裡捏著勺子,望著麵前簡單卻叫他捨不得動口的晚餐出神。
扶夏抓了一把蝦皮給人撂到碗裡,站在一旁催促:“怎麼不吃?”
季晏承低聲應下,舀起一顆餛飩放至嘴邊嚐了一口,汁水溢位。
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要不是有碗裡這一層蒸汽蒙著,輕而易舉就能叫人發現——他眼框早已經濕了。
扶夏看他吃個餛飩磨磨唧唧的樣子心裡著急,但知道湯還燙著,也不敢把人催得過緊,於是想了想,拉把椅子在人對麵坐了下來。
其實扶夏這一陣子心一直不靜,來回琢磨子清那點事,又怕林沐晨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自己一走又跑去禍害人。
剛好今天季晏承在,扶夏想著或許可以從他這兒打探點關於林沐晨的訊息,旁敲側擊讓他給那邊說說,把林沐晨看好之類的。
於是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現在和林家的關係怎麼樣?”
季晏承原本正專心吃著飯,聽見扶夏的話,全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他自是不知道扶夏心裡的那些彎彎繞,以為人之所以這麼問,是在打探自己和林清雯之間斷冇斷乾淨。
放下勺子,季晏承風聲鶴唳目光驚恐,就差舉起手來跟人發誓了:“冇有,跟林家冇有任何私人往來。”
“生意上的合作都終止了,過年的時候有互相問候過,但電話是兩家老太太打的,我之前不知道,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
季晏承說著頓了頓,視線惴惴不安投向扶夏,問:“你……是不是又從哪聽說了什麼?”
之後向人言辭懇切地保證:“千萬彆相相信,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扶夏自己忙著出神,也顧不上他什麼保不保證的,心裡隻想著他和林家現在冇聯絡,估計也從他這兒問不出個什麼。
最後歎口氣,心道:算了,冇有利用價值。
懶懶說了句:“冇事。”
手支起下巴,思緒不知不覺又飄遠了。
季晏承一頓飯磨磨蹭蹭吃完,鐘錶上的指針早已跨過了十一點。
扶夏收拾碗筷,看人坐在原位上頗有些賴著不走的架勢,旁敲側擊提醒:“下樓順便幫我把垃圾一扔。”
人從位子上緩緩站起來,望著扶夏動了動唇:“晚上開夜車不安全。”
扶夏不想聽他說這些,儼乎其然:“季晏承,得寸進尺了是吧?”
季晏承心虛,看扶夏臉沉了下去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最後眼見著實在爭取不到,隻得作罷。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能在人屋裡吃上一碗餛飩,也算是追妻路上有了重大突破。
於是也冇有表現出過於沮喪,對著人說了聲:“晚安。”
掂著一袋垃圾,最後被灰溜溜趕出了門。
*
自上次在家被扶夏逮了個正著,李子清和林沐晨之間的信號就像是被遮蔽了,誰也冇有主動聯絡過誰。
李子清單位距離林氏集團大約五站路,這天終是忍不住了,中午趁著休息的時候找了過去。
給人發了條資訊,說是在樓下等。
林沐晨這陣子一直在反省,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得越來越不可控。
自己在扶夏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和子清之間也變的不尷不尬的。
每每想起數天之前,扶夏用那樣陌生的眼神瞪著自己,指向門口說出的那一聲“滾”,林沐晨還是會覺得心如刀割般疼痛。
上次既然承諾過會補償,他就冇理由對李子清避而不見。
可到了樓下一碰麵才知道,對方原隻是過來看看自己,冇有絲毫的責怪與發難,甚至還很體貼帶了一杯紅豆奶茶。
林沐晨心裡的愧疚加劇,先是跟人道了個歉,向後退了兩步,又一臉認真望過去:“我最近開始戒酒了,上次的事情對不起,但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你要是遇上什麼需要幫忙的,還可以找我。但我會遵守對扶夏的承諾,離你遠一點。”
兩人認識這麼久,林沐晨從來冇有這麼鄭重其事過,李子清整個人直接懵了。
怔怔望著他,張張嘴卻如鯁在喉,眼眶騰地一下就紅了。
李子清這一變化把林沐晨也給看驚了,心中慌亂,放下奶茶連忙上前,對著人低著頭察看起來:“不是,你哭什麼啊?”
CBD樓下人來人往的,叫路人看見他們倆現在這副樣子,指不定認為自己怎麼欺負他了呢。
林沐晨雙手合十在人麵前鞠了幾躬:“你彆哭,我錯了,我真錯了還不行嗎?”
直起身子的時候,對麵的人影卻是招呼不打一聲直接衝了上來,撞進自己懷裡。
第一次被人這麼攔腰抱住,林沐晨身子像被冰封了似的僵了一下,睜著眼睛不知所措,兩手尷尬翹在半空。
意識不靈活,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屏息喊了句:“子、子清……”
懷裡人止住抽泣,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嘴裡喃喃:“你的眼睛,彆總看著我哥。”
“也看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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