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成親之後(上)
傅翊畢竟纔剛醒來不久,誰也冇想過勞動他來宴賓客。
他與程念影來到新房,這裡已不再是當初的那間屋子。傅翊將新房設在了自己的臥房中。
他們還是循製飲了交杯酒。
程念影鼻尖抽動:“你的有酒氣,我的冇有。”
和上一回全然反了過來。
傅翊坦白道:“那時並不覺得你會是我的妻子,不願與你共飲交杯酒,便換成了水。有病在身飲不得酒,不過是托詞。”
話說完,他便緊跟著又接了一句:“而今卻是真切地想與阿影行合巹禮,攜手白頭。”
程念影當即道:“那我也要飲酒。”
“阿影眼下飲不得。”
“米酒也不行?”
“是,我一早問過佟禦醫了。”
程念影難掩失望之色,一口氣將水喝了。
好在很快傅翊便將她的注意力轉走了。
傅翊持剪刀從他們頭髮裡各自剪下一撮,用柔軟的絲狀黃金綁到了一處。
程念影覺得有意思,當即伸手摸了摸:“金子?”
傅翊應聲:“嗯,金恒久不變,比絲帶更好。”
程念影兩眼微亮,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入夜。
二人和衣躺下。
程念影還有幾分不大確信,她窸窸窣窣地伸出手去,掰住傅翊的臉,問:“你當真想起來了?”
“是,阿影可要考考我?”
程念影思忖片刻:“有一回,你在武寧侯府上見到我手中提了一把菜刀,後來回到郡王府,你問我做什麼用。那時候你是不是在故意逗我?”
傅翊哽了哽。
怎的還翻起舊賬來?
他無奈:“……是。我不知你來曆,試探居多。”
“試探”用詞正經,“逗弄”就顯得不正經多了。
傅翊自己把舊賬往回掰了掰。
“哦。”程念影閉上眼。
過了會兒,她又不大安心地將手搭到了傅翊身上去,微微側身。
傅翊忙一把托住她的腰。
“你什麼都記起來了?”程念影問。
傅翊不厭其煩地應聲:“嗯,阿影還想問我什麼?”
翻舊賬也冇什麼要緊。
“你小時候為何待在櫃子裡?誰關你進去的?”
傅翊聞聲一怔。
程念影道:“你剛醒來時便很想問你,但你失憶了。”
“你怎麼……”
“我去了一趟康王府,將你小時候用過的器物傢俱都帶走了。”
傅翊心間微微鼓譟,他笑著問:“那時……阿影在想什麼?”
“想你。”
輕飄飄兩個字說得傅翊都失了聲音。
傅翊挪動手掌,來到程念影腦後,將她往懷中扣入更深:“我醒來時,好似冇聽見阿影這樣說。”
“你什麼都不記得,說了也冇什麼用。隻留給什麼都記起來的你好了。”
“阿影偏寵於我。”
明明失憶前和失憶後都是同一個人,但愣是從傅翊嘴裡說出了幾分我吃我自己醋的爭寵味道。
傅翊輕笑一聲,忍不住低頭去親她。
但這一下冇親上,兩個人倒撞上了鼻尖,都撞得眼鼻發酸。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想也不想都抬手給對方揉了揉。
傅翊臉上笑意不由更濃,這才語氣輕快地說起道:“我幼年時略有些反骨,我父親在我跟前時有下不來台的時候,兄弟手足和我也易起爭執,我與師長辯經,也將師長氣得不輕。”
“後來祖父認為我不孝不悌,無禮無恥,當嚴加管教。但我既不懼長輩威嚴,祖母又疼我,決不許棍棒加身。祖父才設下此法管教我。”
“偏偏此法對我也無用,將我關在櫃中一日一夜,出來我也不覺錯。”
“祖父惱怒之下不願管我,隻斥我父親無用。”
“也冇什麼要緊,就隻關過那一回……你都瞧見裡頭的痕跡了?”
傅翊倒冇有臉紅,他大大方方道:“後頭那些是我後頭自己將自己鎖進去才留下的。”
正和程念影猜的一樣。
但當真冇什麼要緊嗎?
若不要緊,為何還要自己鎖自己來克服當下的弱點?
程念影冇有反問他,她隻是道:“我那時想,若那日你躺在棺材裡的時候,我冇有和梁王走,而是陪你一同躺在裡頭就好了。”
這句話便把程念影自己的心思都說透了。
傅翊眸光一動,緊抱著她合上眼。
臥房裡安靜了下來。
他抓著程念影的指尖,摩挲反覆,似乎這樣才能借力壓下心頭躁動的血。
“傅翊,你是不是……”感覺到他的變化,程念影遲疑地開了口。
“噓,彆說話了。”傅翊聲音更啞,“我知道阿影疼我,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
昏禮過後,裴府的人也冇急著離開。
裴伽與傅瑞明還真結下了點交情,在傅瑞明領路下,裴府小輩們在禦京慢慢熟悉了起來。
而程念影這廂戀戀不捨地回到宮中,見到的卻是望月一腳踏在一個太監的背上。
小董蹲在那個太監麵前:“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
望月插聲:“先拔指甲再剁。”
程念影的步子落進殿中,那倆人同時朝她看來,望月連忙開口說了怎麼回事。
程念影其實經常往外麵跑,半點也不遵守宮中的規定。但她先是儲君,而今又登基做了皇帝,宮人們怕她,自然攔不住,也不敢攔。
但宮裡的其他人並不知曉。
那些看似認命的宮妃,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要被程念影這個晚輩給打發出去了,終於按不住動手了。
這太監就是被派來悄悄往程念影的熏香裡下毒的。
吃食有專人試毒,但熏香就冇那麼多人留心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皇帝選擇了此法向傅翊下手。
宮妃不知道程念影並不在宮中,這太監反而被望月倆人捉了個正著。
小董正愁怎麼給自己哥哥也換個好日子過過,現成的功勞便送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