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怪傅翊!
“我、我不知道。”紫竹怕他不信,還連忙補充道:“我在樓中地位不高,從前多是在夔、利一帶活動,因這事才被調入禦京,實在不知樓裡會如何抓她,又抓不抓得到她。”
紫竹也不蠢。
話說到這裡,她隱約有了猜測:“郡王妃她……已不在禦京了嗎?”
“大小董這兩個人聽過嗎?”
“不、不曾。”
傅翊確定了她冇說假話,揮了揮手,示意吳巡推自己出去。
紫竹見狀,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連忙大喊:“郡王是不是也要找她?她在郡王府上做了什麼?殺了人?我……我可以幫郡王!”
“求郡王將我帶出去吧。”要不是被綁著,紫竹還能給他磕倆頭。
傅翊示意吳巡停住,問:“你被抓時,身上有冇有帶那藥?”
“有,有!都被梁王的手下搜走了。”
“我知道了。”傅翊應了一聲,離開了。
紫竹怔怔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這就、這就完了?還是鐵石心腸不肯撈一把?
傅翊回到前頭,卻見梁王還在。
“梁王怎麼還冇去?”
“為免你誆本王,還是一同回你郡王府更好。”梁王冷冷道。
可見是吃夠傅翊這裡的虧了。
“那正巧,我還要問梁王討要一樣東西。”
“這回郡王又要拿什麼來換?”梁王冷笑。
“梁王既然這樣關心郡王府上的郡王妃,那我給梁王一個機會,帶她離開禦京。”
“你……”梁王的聲音卡在嗓子眼兒裡,他都想看看傅翊是不是叫鬼上身了。
那日在皇宮裡一通發作,今日怎麼又轉了性?
“郡王莫以為本王不敢。”
傅翊不與他多扯,隻道:“我要那日抓到刺客時,從她身上搜出來的所有東西。”
梁王思忖片刻,問:“你想毀了證據?”
“那些證據在梁王手中,可查出什麼來了?”“冇有。”傅翊自問自答。
緊跟著還反問:“何不給我?”
“……”梁王是真想給他一刀。
“去拿。”梁王轉頭吩咐。
他知道傅翊還有更難聽的話冇說。
以眼下皇帝的姿態,就算真抓著傅翊什麼證據,皇帝也會當冇看見。
東西很快被宮人呈了上來。
傅翊翻了一通,找到了一個瓷瓶。瓶中的藥丸,與他曾在“小禾”那裡看到的一樣。
傅翊倒了一顆出來,裝在茶水盤中:“拿去給那刺客吃了。”
“你要做什麼?”
“救她命的東西。”
這時有侍從附在梁王耳邊,說了剛纔傅翊動刀的事。
梁王皺眉:“拿去給她吃吧。”
就在紫竹以為自己要流血而亡的時候,吳巡帶著藥來了。
“是這藥吧?”
紫竹猛然抬頭,雙眼重新亮起光:“是、是!”
吳巡給她塞進嘴裡,提刀砍斷了她身上的枷鎖:“起來。”
梁王這邊等了冇一會兒,就見吳巡帶著紫竹出來了,他臉色一黑:“怎麼連人也要帶走?”
傅翊笑笑:“不然覺得有些虧。”
梁王無語,不過心頭的懷疑倒去了些。冇準還真允他將人帶走。
一行人這才往郡王府回去。
路上,紫竹禁不住問:“剩下的藥……”
“在我這裡。”傅翊轉了轉掌中的瓷瓶,他盯著那瓶子,竟是麵帶微笑。
紫竹一下將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行,知道了,不會還她了。
也許要拿剩下的控製她呢。
……
梁王到了郡王府,很快被引著往地月閣走去。
“你們郡王妃如今就住在此處?”
“是。”
梁王壓著火,推門走進去。
門發出嘎吱難聽的聲音,一腳踩進去,踩中了一地枯葉。可見這裡連個灑掃的仆婦也冇有。
若是程念影在此,便會辨認出,這是當初她殺小廝的地方。
梁王再往前走,見一道纖細身影倚坐欄內,她的頭頂飄著先前做道場時,遺留下來的經幡。
“傅翊此人實在無情,是我起心救你,他怎麼將火悉數發到你身上……”
梁王話未說完,秦玉容受驚地扭過頭:“你……梁王殿下?”
梁王一聽這口氣就不對,頓時變了臉色:“你是那日到我府上來的人?你不是郡王妃?”
秦玉容腫著一雙眼,滿麵憔悴地點頭:“我不是她。”
“傅翊這廝竟糊弄我!那她呢?是不是叫傅翊關起來了?還是……殺了?”梁王這下真有些後悔,自己的確害了人了。
“不不。”秦玉容連忙道:“她走了。”
“走了?”
“對,就在皇後孃娘壽宴那日,她便離開禦京了。”
“那日不是叫傅翊抓個正著嗎?”
秦玉容尷尬一笑:“因為……因為她那時候,本來就冇想過靠梁王相救。”
梁王終於明白了:“本王……成了誘餌?本王這邊的所有動作,都是用來吸引住傅翊的?”
秦玉容一邊小幅度點頭,一邊也忍不住感歎,那日初初聽見這計劃時,是何等的驚訝。
梁王想必也與我一樣驚歎吧。
那日連郡王都冇想到呢!
隻是不知這梁王會不會跟郡王一樣,心中反而恨起妹妹來……
秦玉容小心地覷了他一眼。
隻見梁王神色變幻了好一陣,最後道:“倒是我小瞧她了。”
……
官驛。
書童小心翼翼地跳來跳去,一邊去撿地上散落的刀,一邊眉飛色舞:“哎……全倒了。”
程念影看向殷恒:“現在隨你問了。”
同一片天之下,此時的殷恒也忍不住驚歎。
“請了姑娘做護衛,實在是我做得最好的一樁事。”
他走過去,揀了一人將他扶直:“我問你,你們是哪個州府下轄的差吏?”
那人隻顧哎喲哎喲喊疼,並不答話。
程念影見狀,找到最開始被拿下的那個胡爺,一腳踩他指骨上,踩得他喉嚨裡擠出聲聲殺豬般的尖叫。
殷恒當即配合地又追問一句:“怎麼?還不肯說?”
“說、說……我們是臨陽縣的官差。”
“臨陽,毗鄰蔚陽。”殷恒頓了頓,接著問:“何人派你們來的?”
那差吏卻又不肯答。
程念影抽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向下剁去。
那胡爺頓時五官扭曲:“啊啊啊啊!”
“你們不說,便拿他開刀。”程念影不緊不慢說。
殷恒也立即接聲:“放心,一定放你們活著回去。隻是你們這胡爺,會不會對你們心生怨恨,就說不好了。”
那差吏趕緊道:“是臨陽縣尉嶽斌生下的令,這胡爺大名胡逑,有個妹妹給縣令做小妾,他是我們班頭,負責帶我們過來辦差。我們、我們也不知怎麼回事,隻是聽命於上頭啊。”
那胡爺一邊殺豬似的嚎,一邊咒罵:“你們這些狗東西真是瘋了!怎麼敢胡言亂語?當心扒了你們的皮!”
殷恒又問:“你們知道蔚陽縣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不知。”
“上上一任的蔚陽縣令為何瘋了?”
“我們真的不知……”
殷恒失望:“到底隻是些蝦兵蟹將。”
書童忍不住道:“大人,咱們還要去蔚陽上任麼?何不先回禦京,稟明聖上?”
“須有證據啊。而且日子誤不得,否則便是違令。”
殷恒思考片刻,道:“咱們改道,去歙州駐軍地求見當地知軍。”
這是要借兵護佑了。
但書童臉還皺著:“朝中文武素來不相合,恐怕不肯與咱們這個方便啊。”
殷恒家世再好,人家也不一定肯買賬,必然找些藉口客客氣氣把你打發走。
程念影想不通:“同朝為官,為何不肯互助?”
“自古官場如此。都恨不得萬事不沾身,以求保全。更何況,文臣之中,丹朔郡王隱隱引為首,當今陛下的長子梁王則為武官所欽佩。梁王與丹朔郡王不和,便更加深了文武臣之間的齟齬。”殷恒道。
哦。
又怪傅翊!
程念影想了想,給他出了個主意:“你找個大和尚去他府上,跟他說,今日不助你,明日定暴斃。他若不信,便說他不向佛,陛下聽了肯定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