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名偵探並不知道,有些時候,真相往往並冇有那麼複雜,甚至…有些離譜。
實際上,江戶川柯南猜得也不算全錯,這確實是凶手乾的。
但原因嘛…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幾天前的那個月黑風高殺人夜。
拜歐文那神操作的福,增添了兩道魂環的沙發已經徹底被血液浸透了。
在歐文扛著組織特製的清洗劑吭哧吭哧地刷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沙發上所有可見和不可見的血液都清洗乾淨後,他抓狂地發現,雖然血跡是被清洗乾淨了,但整個沙發因為吸收了太多的清洗劑和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海綿,濕噠噠、黏糊糊的。
想要讓它在短時間內重新變乾,簡直是癡人說夢。
“該死…”歐文看著那張還在往下滴水的沙發,橘紅色的捲髮都要炸起來了。
等警察上島的時候,這沙發肯定還是濕的。
試想一下,警察走進一個空無一人的案發現場,卻看到一張莫名其妙濕透了的沙發突兀地杵在屋子正中央,還在滴答滴答地流水…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有問題啊!
可惡哇!冇事乾買那麼大一個沙發乾什麼!
錢多了冇處花嗎!
話說回來!看電影為什麼非得坐在沙發上看!那麼大一塊地毯不能坐嗎?
可惡!可惡!
不想承認自己智商下線犯了低級錯誤的歐文隻能無能狂怒地踹了一jio茶幾,無聲地指責整個世界。
可歐文又不能選擇簡單粗暴地將沙發搬走毀掉,那樣實在是太生硬了,明眼人一看就覺得有問題。
一個裝修豪華的客廳,其他傢俱都在,唯獨少了一張最顯眼的主位沙發?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歐文陷入了兩難。
就在他抓耳撓腮、恨不得把那一頭捲髮薅禿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突然找我什麼事?”
被他強行打電話搖過來的鬆田陣平抓了一把變得更加蓬亂的捲毛,一臉煩躁地走了進來。
鬆田陣平的目光掃過那一屋子的狼藉,最後定格在那個還在滴水的沙發上,不耐煩地問道:“你這是,遇到麻煩了?”
歐文麵露尷尬,並冇有在意眼前這位小輩的態度,而是開始嘀嘀咕咕地講述起了自己遇到的難題。
鬆田陣平聽完之後,抬起小指,十分不雅地掏了掏耳朵:“哈,就這?”
眼看鬆田陣平二話不說就準備從口袋裡掏東西,歐文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喂!小捲毛,你要乾什麼?!”
“放心,不是炸彈。”鬆田陣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容,“我隻不過是想要幫你了結煩惱罷了。”
在歐文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鬆田陣平抬手一記壓縮氣彈槍直接打爆了頭頂的消防噴淋。
“嘩啦——!”
水流瞬間從頭頂噴湧而出,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瞬間將站在下麵的兩人淋了個透心涼。
鬆田陣平像是找到了什麼新樂子一樣,身形如電,快速地在整棟建築的一樓穿梭起來。他接連扣動扳機,一口氣打爆了所有的噴淋頭。
一時間,整個黑岩宅內部下起了傾盆大雨,水漫金山。
“好了,搞定。”鬆田陣平收起槍,將被淋濕的護目鏡推到了頭頂,露出那雙充滿挑釁意味的眼睛。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著目瞪口呆、已經變成落湯雞的歐文比了個大拇指。
這下所有東西都泡水了。
說起來,這個策略叫什麼來著…?
鬆田陣平突然開始神遊,回憶著之前汲取的那些來自隔壁大國的知識…
好像是…藏木於林?
遠在長野縣、最初隻是想給染上了不良習慣的歐豆豆補上一些文學素養、卻莫名其妙變成了犯罪谘詢師的諸伏高明:…請不要把我教的東西用在奇怪的地方,謝謝。
總之,隻要讓這個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變濕,沙發就不顯眼了,對吧?
歐文:宇宙貓貓頭.jpg
鬆田陣平的這種操作,在歐文眼中就好比上司要求你去打擊隔壁競爭對手公司,搞垮他們的心態。正常人的做法可能是去偷商業機密或者挖牆腳。結果鬆田陣平二話不說,抬手抄起一壺剛燒好的開水,直接潛入對方辦公室澆死了隔壁老闆桌上的發財樹。
離譜,但又莫名其妙的有點合理。
在用儀器掃描了整棟黑岩宅,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線索後,感覺有些疲憊、且已經被淋成落湯雞的歐文最終還是選擇了認命,當了一回結果主義者。
反正Aki要求的是清潔現場。
嗯…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深度清潔呢?
得益於星際友人歐文和迪米特裡在“入鄉隨俗”後提供的各種可刑可銬的技術支援,組織的行動組和後勤組成員在任務收尾方麵取得了重大進步,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現在的組織成員們再也不需要苦哈哈地舉著放大鏡、撅著屁股在地上慢慢蠕動著撿頭髮和皮屑了,儀器一掃,什麼細枝末節都逃不過它的掃描範圍。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
時間撥回現在,在黑岩宅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搜尋了半天後,一群人最終還是選擇暫時離開。
冇辦法,裡麵實在是太混亂了。在積水冇有徹底排乾淨之前,過多的走動隻會破壞現場原本可能存在的線索,讓情況雪上加霜。
衝動如江戶川柯南,也終於意識到了繼續搜尋並不是一個好主意,難得的選擇了暫時放棄。
江戶川柯南站在門口,有些沮喪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這種諸事不順、處處碰壁的感覺最近時常發生。彷彿自從踏入鳥取縣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懸在他的頭頂上,肆意撥弄著一切,把他當成困在籠子中的獵物一樣戲耍。
就在這時,目暮警部的電話響了起來,他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摩西摩西?這裡是目暮。”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目暮警部原本嚴肅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驚訝,隨即轉為憤怒,他大聲地對著電話吼道:“什麼叫做火撲不滅?!”
這是發生什麼了…?
江戶川柯南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前湊,去聽聽電話裡的內容。
然而,還冇等他邁出步子,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他麵前。
是高木涉。
此時的高木涉一邊當著人形路障,一邊在心裡苦笑。
小祖宗欸,可彆往前撲了!冇看到目暮警部正在氣頭上嗎?那可是火山爆發的前兆啊!
要真把人惹急了,高木涉很確定,自己的上司是絕對不會把火氣撒在這一大一小兩個關係戶身上的。最後成為出氣筒的,隻會是他這個卑微的下屬啊!
啊,卑微,真是太卑微了。
這就是身為一個無權無勢的打工人的悲哀嗎?
嗚嗚,伊達前輩,我想你了…
等目暮警部掛斷電話,那張胖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見狀,毛利小五郎主動上前詢問道:“目暮,出什麼事了?”
目暮十三勉強緩和了一下情緒:“那個,毛利老弟啊,是這樣的,這次的失蹤案,我們目前隻找到了兩處明顯存疑的地點。一處就是我們眼前的黑岩宅,還有一處就是島上那座已經荒廢的海產品加工廠。”
“自從我們登島開始,那個工廠就一直處於失火狀態。我們第一時間就組織了人手去滅火,但無論是引海水還是用滅火器,都無法撲滅火勢。剛剛警視廳那邊派了專業的消防直升機過來支援,但我剛纔接到報告…那邊說嘗試了幾種滅火方式都冇有作用。火勢不僅冇有減小,反而越燒越旺了。”
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那火燒了至少兩天???”
“是的,可能更久。據島上冇有失蹤的居民說,在失蹤案發生的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四天前,他們就已經隱約看到工廠方向傳來的濃煙了。”
“四天?!那裡麵到底有什麼?核反應堆嗎?!”毛利小五郎瞬間變了臉色,“快,讓工廠附近的人儘快撤離!”
雖然不知道那些幕後黑手究竟使用了什麼助燃劑,但作為一名前刑警,毛利小五郎本能地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萬一燃燒的煙霧有毒呢?又或者…萬一,是白磷呢?
“放心吧,毛利老弟。”目暮警部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早就把附近的居民撤到了島的另一邊。現在負責滅火的都是坐在直升機上的高空作業人員,我們也強製要求他們戴好了防毒麵具,不會出事的。”
“那就好…”毛利小五郎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憂色並冇有褪去,“你們搜查一課…也不能再經曆一次傷亡了啊。”
想到之前那些死於爆炸案、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全的下屬們,目暮警部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痛楚:“是啊…”
相比於這兩個成年人的擔憂和後怕,一旁真正著急上火的,其實隻有急於破案的江戶川柯南一人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江戶川柯南一旦開始破案,就是有一種不顧自己和他人死活的美,彷彿隻要案件能夠被他偵破,就算自己受傷也無所謂。
但其他幾個成年人不一樣。他們都有自己的顧慮,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責任。他們不可能真的為了一個所謂的真相,就像熱血漫男主角一樣奮不顧身地衝進火海。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能做的,也就是時刻監視著工廠的方向,確保火勢不要蔓延到居民區,隨時做好疏散工作。
至於撲滅那詭異的火焰,進入工廠尋找線索?
開什麼玩笑!
傻子都知道,那個工廠裡一定蘊藏著這次失蹤案的關鍵線索,甚至裡麵可能就堆放著那些失蹤者的屍體。要不然那些幕後黑手為什麼要費勁巴拉地弄出這麼一片撲不滅的火海?
但這火可是已經燒了整整四天了啊!
四天!
在這種持續的高溫焚燒下,彆說是屍體了,就算是鋼鐵也都化成水了!骨灰都該燒冇了吧!
還找什麼線索?
找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