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是在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中醒過來的。
頭好痛。
腦袋像是被人用棒球棍砸成了兩半,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唔…”
他想動一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麼軟綿綿、黏糊糊的東西包圍著。
等等,這觸感…
工藤新一猛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腐爛的菜葉,發黴的麪包,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黏稠液體,還有密密麻麻在他頭頂盤旋的蒼蠅。
“噗——咳咳咳!”
他本能地想大喊,結果一張嘴,那股子不可名狀的惡臭就直接灌進了嘴裡。
工藤新一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不會吧不會吧,他剛纔該不會是…
“嘔——”
他瘋狂地往上爬,手腳並用,完全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管他的,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好不容易從垃圾堆裡爬出來,工藤新一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旁,扶著牆開始瘋狂乾嘔。
吐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緩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靜,冷靜下來,工藤新一。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大腦重新運轉起來。
這裡是哪裡?他為什麼會在垃圾場?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工藤新一抬起頭,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二町目附近的那家垃圾處理廠。
所以他還在米花町?
那就好辦了,至少不用擔心回不了家。
等等。
當工藤新一抬起手,想要擦去臉上的汙垢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有些無措地將那隻手舉到了眼前。
為什麼…什麼看起來這麼小?
這不是他的手。
這分明是一隻幼童的手,臟兮兮的,指甲縫裡還嵌著剛纔的汙物,但忽視那些臟汙,無論是骨骼還是皮膚,都絕不可能是一個17歲的少年應該有的。
他慌忙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臟兮兮的套頭衛衣已經看不出原色,寬寬大大的,幾乎垂到了膝蓋。再往下看,是光溜溜的小腿…
工藤新一:???
他的褲子呢?!
不隻是褲子,他的外套好像也不見了,應該是丟在了垃圾堆裡。
因為外套丟了,放在裡麵的手機和錢包也不見了。
所以,他現在身上隻穿著一件套頭衛衣,要不是衛衣對於他現在的體型來說和裙子一樣,他的小新就要風中淩亂了。
不對,現在不是糾結那些的時候!
為什麼他的身體變小了?!
工藤新一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開始拚命回憶之前發生的事。
對了,他好像是去了多羅碧加遊樂園。
本來是想約小蘭一起去的,但小蘭拒絕了他,說要和園子一起去。
工藤新一當時很不爽,但也冇辦法,隻能自己一個人去。
然後就遇到了凶殺案…然後…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
遊樂園的角落,兩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在進行什麼交易。
其中一個人把一個銀色的手提箱遞給了另一個人。
工藤新一當時躲在灌木叢後麵,想看清楚那是什麼交易。
可還冇等他拿著證據去報警,就被人從後麵敲暈了。
對,他記起來了!
敲暈他的人戴著針織帽,手裡拿著一根甩棍。
說起來,敲暈他的那一方勢力是…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那一抹銀色的金屬反光。
是FBI!
工藤新一頓時停在了原地,麵露驚恐,冷汗涔涔。
他們一家和FBI關係密切,如果真的是FBI,那家就回不了了。
從小就和那些聯邦探員打過交道的工藤新一潛意識裡不認為有人會有這個膽子敢在東京冒充他們,於是,他完全冇有往偽裝的方向去思考。
可,他為什麼會變小…?
工藤新一絞儘腦汁,繼續回想起來。
記憶的最後,他貌似捱了那個針織帽探員的一棍子,整個人的意識變得模糊不清,聽到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的。
他記得那個針織帽男人一邊給他灌藥一邊說什麼“…收買的CIA特工搞來的新藥…”
另一個聲音笑了起來,應該是那個魚塚先生“…試試看…要是真的有效果,上層社會的人會陷入瘋狂的…”
“MakeFBIGreatAgain!”
嘶。
所以說,對方應該是拿他試了什麼藥。
聯絡到對方口中從CIA手裡搞到的藥…
工藤新一想起了父親工藤優作曾經無意中提到過的一些事。
關於艾美莉卡的情報機構在海外的秘密行動,關於他們為了實現控製不擇手段,甚至涉足DP和軍火。不僅如此,很多所謂的地下勢力的背後也有他們的影子。
如果是他們,那弄出什麼奇奇怪怪的藥都不意外了。
等等,現在不是感歎的時候啊,振作起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小嘴巴,繼續忘我地分析起來,完全無視了周遭正在默默向他聚集的人群。
“天哪,這個小孩看起來臟兮兮的,是流浪兒嗎?”
“有可能是畸形兒,你看他的頭,真的好大。”
“是誒,這個頭身比,應該是天生畸形被父母拋棄了吧,真可憐。”
“彆擔心,我已經報警並且撥打了救助熱線,他很快就可以不用繼續流浪了!”
沉浸在思緒中的工藤新一突然就聽到了嗚哇嗚哇的警笛聲,偵探雷達被觸動,他被迫退出了推理模式。
一轉頭,就對上了一群臉上隱隱露出嫌棄、但又強行擠出“友善”微笑的路人,以及後麵正在向他駛來的警車…
不對。
警車?!!
工藤新一:!
危!
忽視了腳底傳來的刺痛,他立刻撒丫子狂奔,鑽進了周圍的灌木叢裡抄小路向著家的方向跑。
一跑起來,工藤新一就一個趔趄。
太奇怪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甚至都跑不出直線。
但適應了一下之後,他的速度逐漸提升,最後成功將那些人甩下。
一邊跑,他一邊繼續分析。
這麼看來,那兩個奇怪的FBI,應該是負責幫所謂的“上層社會”的人蒐羅某些見不得光的藥品。
而自己,則是撞到了他們為了籌集資金而私下斂財的現場。
至於為什麼身為FBI卻要勒索霓虹的社長…
既然是幫上層人士秘密蒐羅藥品,那肯定不能走明麵上的賬戶,而醫藥類的花銷一般都是無底洞。那麼,就算FBI可以做出類似於“五百美金一個的螺絲刀”一類的荒唐賬目,恐怕也無法填平這個窟窿。
這樣一來,一些私底下的斂財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至於藥物究竟是用於什麼的…?
工藤新一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在奔跑中的、短小的腿,有了些許猜測。
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返老還童、青春永駐吧。
這個猜測讓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就更不能回家了。
既然他醒來時出現在廚餘垃圾堆裡,這就證明,當時對方認為他已經失去價值了。
想到這裡,工藤新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所以他被當成了小白鼠?
那些人以為他死了,所以就直接把他扔進了垃圾場,想把他毀屍滅跡?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那些人知道他還活著,知道他就是變小的工藤新一,否則,等待他的隻會是冰冷的實驗室。
那…他還能去哪裡呢?
工藤新一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藏在一個自動售貨機後,劇烈地喘息著。
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毛利蘭,想到了身為偵探的毛利小五郎。
如果他可以去到小蘭身邊,他是不是可以藉助毛利叔叔偵探的名義去調查這種神秘的藥物,調查那些在霓虹攪動風雲的FBI和CIA?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夠找到這種藥物的解藥。
思維鑽了死衚衕的工藤新一併冇有發現他的邏輯漏洞——既然這是所謂的返老還童藥,又怎麼會有解藥呢?
誰會花大價錢研發讓自己重新變老的藥?!
但小蘭已經和他斷聯了,而且園子那個該死的八婆盯小蘭盯得那麼緊,如果他還頂著工藤家的名頭,他根本就接近不了對方。
說起園子…鈴木財團他們本身不就是所謂的“上層社會”嗎?
如果他現在這個樣子去找蘭,被園子發現了他就是工藤新一…
萬一…萬一鈴木家也和那兩個勢力有關係,萬一他們也是那些瘋狂的客戶之一…
不行,他不能把危險帶給小蘭!
可惡啊,那個橘裡橘氣的有錢八婆,離我的小蘭遠一點啊啊啊啊…
工藤新一在內心無聲呐喊,但暫時壓下了立刻折返跑去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打算。
那麼,留給他的選擇隻有一個了。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了一幢看起來奇形怪狀的彆墅麵前。
一抬頭,上麵的名牌寫著——“阿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