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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是怎麼在牛市虧的血本無歸的 > 第78章 華爾街的禮物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一聲被強行掐斷的尖叫,戛然而止後是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秦若菲的手還在滴血。血珠沿著她纖細蒼白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純白的羊絨地毯上,像驟然綻放的紅梅,刺目得令人心悸。她冇有低頭看傷口也冇有叫人處理——她的全部意誌都凝聚在眼睛裡,死死鎖住史蒂文,彷彿要用目光將他釘穿在牆上。

而史蒂文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流血。冇有憐憫,冇有驚慌,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他像一個早已計算好所有變量的操盤手,看著市場在預設的軌道上劇烈震盪——他要的就是這一刻。要她失態,要她失控,要她從神壇跌落,露出凡人的血肉。

“我的條件很簡單。”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

他緩緩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柄利刃懸在秦若菲頭頂。

“第一,我們要拿回本該屬於我母親的那一份。按照第三方機構對秦氏集團最新的估值,我們要求獲得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百分之十五——不是零頭,不是施捨,是足以撼動董事會結構、讓秦若菲失去絕對控製權的份額。這不是分家產,這是分江山。

“第二,我和我妹妹將進入集團董事會,參與公司的日常決策。”

不是掛名,不是顧問,是實權。是要坐在秦若菲對麵與她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議題上擁有否決權。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秦若菲的臉,一字一句說道,“召開新聞釋出會。當著全世界的麵承認我母親蘇晚晴對秦氏集團的卓越貢獻,並恢複她作為‘聯合創始人’的身份和名譽。”

這三個條件每一個都像一顆深水炸彈,在秦家這艘看似堅不可摧的巨輪底部引爆。

這不是談判,是顛覆。

這不是索要,是正名。

他不僅要錢要權,更要曆史——要將那個被刻意抹去的名字重新刻進秦氏集團的基因裡;要讓世人知道秦振雲的帝國不是他一個人白手起家的神話,而是兩個靈魂共同燃燒的史詩;更要讓秦若菲的母親——那位如今被供奉在家族祠堂、畫像高懸於董事會會議室的“正室夫人”——從神壇跌落,淪為一個依靠家族聯姻上位的“後來者”。

這是誅心,是刨根,是挖祖墳!

“——滾!”

秦若菲終於爆發了。

那聲“滾”不是喊出來的,是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的咆哮,帶著血絲帶著恨意帶著被徹底羞辱後的狂怒。她猛地抓起桌上那瓶尚未喝完的82年拉菲——那瓶象征著優雅、財富與掌控力的液體,此刻成了她手中最原始的武器。

她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史蒂文那張冷靜到令人髮指的臉上狠狠砸去!

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像一道血色的詛咒。

史蒂文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側身一閃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狼狽——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擦著他的西裝肩線飛過,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哐當——!”

玻璃炸裂,酒液四濺。

深紅如血的液體潑灑在雪白的牆麵上,像一幅抽象派的暴力塗鴉。幾滴飛濺到那幅莫奈的《睡蓮》上,昂貴的顏料被紅酒浸染,模糊了睡蓮的輪廓也模糊了藝術與現實的界限——彷彿連這幅畫都在無聲地哭泣。

琳達輕輕“啊”了一聲,下意識後退半步雙手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眼神裡滿是恐懼與無措,卻又在恐懼之下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滿足?

史蒂文低頭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看來我們是談崩了。”他語氣平靜,彷彿剛纔那場暴力襲擊從未發生。

他整了整領帶,動作優雅得像剛結束一場商務晚宴。

“秦小姐,你會後悔的。”

“我保證。”

他拉起琳達的手,那動作溫柔得與他剛纔的冷酷判若兩人。琳達順從地跟著他,臨走前還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牆上那幅被紅酒玷汙的向日葵——她的眼神複雜,有悲傷有留戀還有一絲……勝利的微光?

“明天早上十點。你和你的律師會收到一份來自華爾街的禮物。”

說完他再未回頭,帶著他那楚楚可憐的妹妹像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電梯門後。

門合上的瞬間,整個頂層空間彷彿被抽空了氧氣。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不是不敢是不能——我必須確保他們真的離開,必須確保秦若菲不會在情緒失控下做出更極端的舉動。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被血染紅的雕塑。鮮紅的酒液和更鮮紅的血液在她腳邊無聲蔓延,像一條蜿蜒的河隔開了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我緩步走過去,冇有先處理她的傷口而是彎腰撿起了那本靜靜躺在茶幾上的相冊。

它很沉,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曆史的重量是血淚的重量。

我翻開它一頁頁回看。那些泛黃的照片那些年輕的笑容那些共同奮鬥的歲月……最終定格在蘇晚晴抱著嬰兒琳達站在異國街頭的那張彩色照片上。她的眼神空洞,懷裡卻緊緊護著孩子——那是她最後的光。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的背麵。

觸感有些異樣。

我翻過來。

在照片背麵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行用鋼筆寫下的小字,字跡娟秀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溫婉與堅韌——

“願君如月我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潔。”

是蘇晚晴的筆跡。出自唐代詩人範成大的《車遙遙篇》。她寫這句話時一定還相信著愛情,相信著那個說要與她“日月同輝”的男人。

而在這一行字的正下方是另一行字跡——狂放有力帶著少年人不顧一切的銳氣與野心,像一把出鞘的劍劈開了溫柔的月光——

“日月同輝!”

落款隻有一個“雲”字。

是秦振雲的字。我認得。我在秦氏集團最早的公司章程影印件上見過他的簽名,就是這種飛揚跋扈的風格。

“日月同輝”……

多麼美好的誓言。日與月本該是天地間最般配的伴侶,一個熾烈一個溫柔,一個主宰白晝一個守護黑夜,共同維繫著世界的秩序。

可現實呢?

日升月落,永不相見。

他成了高懸天際光芒萬丈的太陽,而她成了被遺忘在黑暗裡的月亮,連名字都被抹去連存在都被否認。

史蒂文要的從來不是錢。

他要的是“日月同輝”這四個字兌現的那一天——哪怕是以最慘烈的方式。

他要讓世界知道月亮也曾與太陽並肩,也曾照亮過秦氏帝國最初的路。

我合上相冊抬頭看向秦若菲。

她依舊站著但身體在微微顫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血還在流但她彷彿感覺不到。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麵被紅酒染紅的牆,盯著那幅被玷汙的《睡蓮》,盯著那個早已空無一人的門口。

“秦總。”我輕聲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的手需要處理。”

她冇有反應。

我歎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內線電話準備叫私人醫生和清潔人員上來。就在我拿起話筒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我猛地回頭。

秦若菲終於動了。

她緩緩蹲下身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某種無法承受的重量。她蜷縮在那片血與酒的汙漬旁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卻冇有哭出聲——她把所有的聲音都死死咬在喉嚨裡,隻餘下身體無法控製的顫抖。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令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冰山女王,此刻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無助地蜷縮在自己製造的廢墟裡。

我握著話筒冇有動。我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虛偽的任何幫助都是打擾。她需要的不是止血的紗布而是獨自舔舐傷口的時間——哪怕那傷口深可見骨。

我放下話筒默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輝煌車水馬龍,彷彿剛纔那場足以顛覆一個商業帝國的風暴從未發生。江麵上倒映著公館璀璨的燈火也倒映著我模糊的身影。

史蒂文說的“禮物”絕不會是簡單的法律檔案。

華爾街的禮物……那可能是致命的做空報告,可能是早已埋伏好的媒體爆料,可能是關鍵股東的倒戈,甚至可能是足以讓秦振雲身敗名裂的陳年舊賬。

他選擇在明天早上十點送達不是巧合。那是股市開盤後一小時,是市場最敏感最易波動的時刻。他要讓秦氏的股價在萬眾矚目下經曆一場血洗。

而秦若菲此刻連站都站不穩。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彷彿看到了史蒂文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冰冷而精準的眼睛。

他不是來認親的。

他是來複仇的。

為他的母親為那段被掩埋的曆史為那句從未兌現的“日月同輝”。

而琳達……那個看似柔弱無害的女孩真的是無辜的旁觀者嗎?她對向日葵的執念她那句“即使太陽落山”的低語她臨走前那一眼……都像精心設計的刀鋒溫柔地割開了秦若菲最深的舊傷。

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而我林浩然作為秦若菲最後的“戰略顧問”或者說最後的盾牌——

我必須在明天早上十點之前找到應對那“禮物”的方法。

否則倒下的將不止是秦若菲。

而是整個秦氏帝國。

我轉過身不再看窗外的繁華,而是走向那個蜷縮在血泊中的女人。

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

而我彆無選擇隻能披甲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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