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叔端起了他麵前那杯一直冇動的酒。
緩緩站了起來。
走到我的身邊將那杯茅台遞到了我的麵前。
“林先生”他笑嗬嗬地看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蛛網纏住的獵物。
“這是趙總敬你的‘上馬酒’。”
“喝了它以後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這杯酒喝還是不喝。”
“你自己選。”
我看著眼前這杯散發著濃鬱醬香的酒。
我知道這不是酒。
這是一杯毒藥。
一杯決定我命運的毒藥。
喝下去我將萬劫不複。
不喝我今天可能就走不出這個房間。
我的大腦在瘋狂地掙紮。
我的心臟在痛苦地嘶吼。
生與死。
自由與沉淪。
就在這一念之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因為緊張而急促的心跳聲。
能聞到那杯茅台裡散發出的越來越刺鼻的醬香。
也能感覺到趙世雄和鬼叔那兩道如同實質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冰錐死死地釘在我的身上。
他們在等待。
等待我做出最終的抉擇。
等待看著我親手將那杯名為“沉淪”的毒藥灌進我自己的喉嚨。
我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喝?還是不喝?
喝下去我就徹底失去了與他們博弈的最後一張底牌。我將變成一個可悲的提線木偶。
不喝?趙世雄的霸道鬼叔的陰狠我絲毫不懷疑他們會讓我橫著從這個房間裡出去!
不!
不對!
一定還有第三條路!
一定還有一條既能讓我活下去又能讓我保持自由身的路!
我的大腦像一台即將燒燬的CPU開始以一種超越生理極限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著!
人設!
對!我的人設!
我是一個貪婪愚蠢好色又極度自負的暴發戶!
一個正常的暴發戶在麵對這種情況時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他會害怕。
但他更會因為自己的利益和尊嚴受到挑戰而表現出一種非理性的狂怒!
對!
就是憤怒!
就是瘋魔!
我的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就在趙世雄和鬼叔那越來越不耐煩的注視下。
我猛地站了起來!
“啪!”
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響聲讓桌上的杯盤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趙總!鬼叔!”
我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地盯著他們!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和扭曲!
“我林浩然是敬重你們!是想跟著你們發財!”
“但是!你們他媽的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個可以隨便拿捏的軟蛋嗎?!”
“一個給塊骨頭就搖尾巴的狗嗎?!”
我的突然爆發讓趙世雄和鬼叔都徹底愣住了。
他們顯然完全冇有預料到我竟然敢在這種場合當著他們的麵翻臉!
趙世雄那帶著笑意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那股駭人的戾氣又一次瀰漫開來。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他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我他媽的當然知道!”我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的賭徒徹底瘋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股權代持協議”將它“撕拉”一聲撕成了兩半!
然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讓我給你們當槍使?讓我去出賣秦若菲那個娘們?”
“——可以!”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咆哮道:“我他媽的做夢都想!”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我跟那個娘們有仇!”
“血海深仇!”
我開始飆戲。
我將我曾經在“江畔公館”所受到的所有羞辱。
添油加醋地用一種最粗俗最不堪的語言咆哮了出來!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垃圾!”
“她說我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把我所有的尊嚴都踩在腳底下狠狠地碾!”
“我林浩然這輩子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我越說越激動甚至擠出了幾滴屈辱的“眼淚”。
“我做夢都想把她按在地上!讓她跪著求我!”
“我要讓她知道!到底誰纔是垃圾!”
我的這番充滿了原始慾望和粗鄙之語的“真情流露”讓趙世雄和鬼叔那冰冷的臉色都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們對視了一眼。
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
他們開始有點相信了。
因為我這番表演太符合一個暴發戶在自尊心受到頂級羞辱後那種扭曲和變態的複仇心理了!
這比任何商業上的利益都更能解釋我的動機!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我看著趙世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病態的渴求!
“趙總!協議我可以不簽!錄音筆我也可以不要!”
“因為我不想當你們的狗!”
“我要當你們的盟友!”
“我們一起乾翻秦家!一起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拉下神壇!”
“錢我可以少分一點!甚至不要!”
“但是!”
我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鬼叔手裡那杯致命的“毒酒”。
“事成之後!”
“——秦若菲必須歸我!”
“我要把她狠狠的踩到腳下!”
“這個纔是我林浩然真正想要的投名狀!”
我把我曾經對秦振雲提出的那個瘋狂的要求。
再一次以一種更加瘋魔更加變態的方式。
擺在了趙世雄的麵前!
我在賭!
賭趙世雄這種霸道梟雄會欣賞我這種充滿了原始征服欲的“真性情”!
賭他會相信一個被慾望和仇恨衝昏了頭腦的瘋子。
遠比一個精於算計的聰明人要更容易控製!
包廂裡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世雄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陰晴不定。
像是在重新評估我這件“武器”的價值和風險。
而鬼叔則緩緩地放下了手裡那杯已經快要遞到我嘴邊的酒。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鏡片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許久許久。
趙世雄那緊繃的嘴角忽然向上咧開。
他再一次爆發出了那標誌性的洪亮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他媽的有意思!”
他走過來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按回了座位上。
然後他端起鬼叔放下的那杯酒和他自己的那杯酒。
將兩杯酒“嘩啦”一下倒在了地上。
酒液順著名貴的榻榻米緩緩地流淌。
像祭奠著某種儀式的鮮血。
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看瘋子的欣賞。
“好!”
“林浩然我記住你了!”
“協議不簽了!”
“錄音筆也不用了!”
“我趙世雄就陪你這個瘋子賭一把!”
他拿起桌上那瓶冇開封的茅台。
親自為我和他自己滿滿地倒上了兩杯。
然後將其中一杯重重地頓在了我的麵前!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狗!”
“你是我趙世雄的兄弟!”
“喝了這杯酒!”
“——整個青石市你可以橫著走!”
“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我滅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