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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是怎麼在牛市虧的血本無歸的 > 第198章 哭泣之穀的劇本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營地都在我的指揮下,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甚至堪稱怪誕的“舞檯布置”。

這是一場以真實死亡為道具,以所有人性為賭注的宏大戲劇。我,這個曾經的金融分析師,此刻成了這場戲劇唯一的、躲在幕後的導演。而我的演員們,是一群剛剛從血腥伏擊中逃生的士兵。

營地被徹底“淨化”了。

我們清理了所有近期戰鬥過的痕跡。皮卡車鬥上卡隆凝固的血跡被一遍遍地沖刷、掩蓋,直到再也聞不到一絲血腥,隻剩下柴油和泥土的混合氣味。那些繳獲的、沾著敵人鮮血的武器被塗上厚厚的槍油,用防水布包裹,秘密地藏匿在營地外圍的枯井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精心營造出的“受害者”氛圍。

士兵們被命令換上了他們最破舊、最襤褸的衣服。那些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迷彩服和戰術背心被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破洞的T恤、磨損的短褲,以及赤裸的、沾滿泥土的雙腳。

按照我的要求,他們必須在臉上和手臂上,塗抹上代表悲傷和苦難的灰燼。這不是隨意的塗抹,而是要混合著汗水和少許油脂,營造出一種長期處於恐懼和悲痛中、無暇自理的憔悴感。

整個營地的聲音都被我嚴格管製了。

平日裡士兵們粗俗的笑罵聲、賭博時的叫嚷聲、訓練時的吼叫聲全部被禁止。營地裡隻允許存在兩種聲音:一種是婦女和兒童(營地裡本就有不少家眷)被引導的、壓抑的哭泣聲;另一種,是男人們為失去兄弟(卡隆)而舉行的、低沉的哀悼吟唱。

這群桀驁不馴的士兵,起初充滿了困惑和不解。但在奧馬爾那隻獨眼的威懾下,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他們開始笨拙地扮演我分配給他們的角色:不再是戰士,而是一群家園被毀、親人被殺、被迫拿起簡陋武器自衛的難民。

而奧馬爾的表演天賦,則被我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決斷、雪茄不離手的軍閥。我為他準備了一套新的行頭——一件洗得發白的非洲長袍,一根未經打磨的木質權杖。他對著一麵破碎的鏡子,練習了無數遍,如何用最悲憤、最沉痛、同時又帶著一絲高貴和剋製的語氣,去控訴戴維的“背信棄義”和“外國雇傭兵”的殘暴。

他練習如何在講述卡隆的故事時,讓那隻獨眼“恰到好處”地泛起淚光;練習如何在談到“和平”時,表現出嚮往;又如何在提到“複仇”時,展現出一個領袖被迫應戰的決絕。

他是一個天生的演員。到第二天下午,當我驗收成果時,我幾乎要被他那副悲情英雄的模樣所說服。

而我,則將是這場大戲中,那個絕對不能出現在聚光燈下的導演。我將以“將軍的華夏朋友和人道主義顧問”的身份出現。一個模糊的、中立的、充滿善意的身份。

我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冷酷、所有的指令,都必須隱藏在奧馬爾那張悲痛的、充滿戲劇張力的麵具之後。

第三天,黃昏。

“哭泣之穀”的入口。

這個名字是我特意為這次會麵挑選的,它本身就帶著濃厚的故事色彩。這是一條狹窄、荒涼的峽穀,兩側是風化的紅色岩壁。據說在旱季,風吹過峽穀,會發出如同婦人哭泣般的嗚咽聲。

這裡是奧馬爾的地盤和戴維礦區之間的緩衝區,一個完美的、充滿中立與不祥意味的會麵地點。

我們等在那裡。奧馬爾穿著他的“戲服”,身邊隻跟了四名同樣“化了妝”的、扮演護衛的士兵。而我,則站在稍遠處的陰影裡。

晚霞如血,將整個峽穀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我的手心在出汗。這是比在爆炸前倒數時更強烈的緊張。如果阿曼達·斯特恩不來,或者她帶來了皮埃爾的雇傭兵,那一切都將瞬間崩盤。

就在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刻,一縷塵煙在遠處的土路上升起。

一輛白色的、飽經風霜的路虎衛士,像一頭孤獨的犀牛,精準地停在了我們麵前。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她獨自一人,充滿了那種頂尖職業記者特有的大無畏精神,或者說,是對“獨家新聞”的偏執渴望。

車門打開,阿曼達·斯特恩走了下來。

她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白人女性,身材高挑而精乾。她留著一頭極短的、似乎是隨手剪裁的金色短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卡其布襯衫和工裝褲。她冇有化妝,臉上的雀斑和風霜的痕跡清晰可見。

但最令人難忘的,是她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鷹隼般的、銳利得可怕的藍色眼睛。當她看向你時,那目光不是在“看”,而是在“審視”和“解剖”。她揹著一個沉重的攝影包,彷彿那纔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就是阿曼達·斯特恩。她比我想象中更符合我的預期。

奧馬爾立刻進入了角色。

他迎了上去,冇有表現出軍閥的蠻橫與警惕,而是扮演了一個為保護族人而被迫走出叢林的部落領袖。他伸出手,用一種古老而莊重的方式,按住自己的胸口,微微鞠躬。

“斯特恩女士,歡迎你,感謝你敢於前來。神靈會保佑你的勇氣。”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排練過的疲憊和悲傷。

阿曼達隻是冷峻地點了點頭,握了握他的手,開門見山:“將軍,你的郵件裡提到了屠殺和雇傭兵。我需要證據。你知道,這一帶的衝突,傳言總是比子彈還多。”

“證據”奧馬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痛苦,彷彿被這個詞刺傷了。

他向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士兵遞上一個木盒。

奧馬爾打開木盒,裡麵裝著的,是我為他準備的“道具”:幾枚從我們自己槍裡取出的、擦拭乾淨的7.62毫米子彈殼(與皮埃爾的狙擊彈同口徑);幾張我從網絡上下載後又做舊處理的、關於其他地區礦難和衝突的模糊照片,被我冠以“戴維部隊濫殺無辜”的圖說。

“這些,是那些‘幽靈’(雇傭兵)留下的。他們在黑夜裡獵殺我們的族人。”

接著,奧馬爾開始了他聲淚俱下的講述。他講述了卡亞部落如何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講述了“貪婪的西方公司”如何與戴維勾結,試圖搶走他們的土地。最後,他講到了高潮——“和平使者”卡隆的故事。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尊重使者。我派我最勇敢的侄子卡隆,帶著我們部落的誠意,前去談判。但是”

奧馬爾的聲音哽嚥了,他那隻獨眼在暮色中泛起了紅光,“他們背信棄義!那些躲在暗處的外國雇傭兵,用狙擊槍殺害了他!這是對我們所有人最嚴重的羞辱和背叛!”

阿曼達靜靜地聽著,她的表情冇有絲毫動容。她的那雙鷹眼,隻是在那些“證據”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職業性的懷疑。

她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將軍,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她的聲音冰冷而客觀,“但這些貝殼和照片,並不能證明什麼。你和戴維將軍的衝突由來已久,我怎麼能確定,這不是你們為了發動戰爭,而特意尋找的一個藉口?”

她一針見血。

“你說的使者卡隆,他的屍體在哪裡?你敢讓我看看嗎?”

這句尖銳的追問,正中我的下懷。

奧馬爾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屍體?”他彷彿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們他們毀掉了證據!他們甚至不肯把卡隆的屍體還給我們!他們將他埋在了某個肮臟的土坑裡,就像對待一條野狗!”

阿曼達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種對屍體的褻瀆,顯然觸動了她。

奧馬爾轉回頭,用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她:“斯特恩女士,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是,神靈的眼睛,看到了他們的罪惡。”

他指向鑽石礦的方向,那片在夜色中已經重新透出零星燈光的山穀。

“有一個地方,能讓你看到真正的真相。看到那些文明的法國人,究竟在這裡乾了些什麼。”

他發出了邀請:“如果你有膽量,就上我的車。我們現在就去那個沾滿了罪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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