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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是怎麼在牛市虧的血本無歸的 > 第123章 黑天鵝之降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那尖銳的呼嘯聲究竟是什麼,死亡的本能就已經悍然接管了我早已被恐懼攥緊的身體。金融市場裡千錘百鍊出的風險預判能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衝動。

“臥倒!”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嘶吼,或許隻是在對我自己,對我那在極度震驚中幾近凝固的靈魂。我用儘全身的力氣,像一頭被獵槍驚嚇的羚羊,猛地撲向身旁那塊一人多高的巨岩後方。身體在粗糙滾燙的砂石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但大腦已經無暇顧及。

幾乎就在我身體重重摔落在地的同一瞬間,兩顆橘紅色的巨大火球,帶著焚儘八荒、毀滅一切的氣勢,精準無比地砸進了峽穀中央的人群和車輛殘骸之中。

“轟隆——!!!”

那不是槍聲,更不是我此前聽過的任何一種爆炸聲。那是一種能夠將人的靈魂都從軀殼裡活生生震出來的、來自地獄的巨響。我感覺整個世界先是變成了一片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純白,視野裡再無他物;緊接著,一股滾燙、狂暴、夾雜著無數碎屑的氣浪,如同泰坦巨人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我的後背上。儘管有巨岩的阻擋,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依舊將我整個人向前推出了好幾米,五臟六腑彷彿都錯了位,擠壓在一起。耳朵裡除了持續不斷的、令人發瘋的尖銳蜂鳴,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我身下的砂石在跳動,頭頂的岩壁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簌簌地落下塵土。我死死地抱著頭,將自己蜷縮成最緊的一團。無數被衝擊波掀起的碎石和滾燙的金屬彈片,如同地獄降下的冰雹,瘋狂地敲打著我藏身的岩石,發出“劈裡啪啦”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聲響。每一聲撞擊,都讓我感覺死神又向我靠近了一步。

這是“風險控製”之外的“黑天-鵝”!

這是在我所有沙盤推演中,從未出現過的、足以將整個棋盤連同棋手一起掀翻的恐怖變量!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曾經在金融市場裡自詡算儘天機、能夠預判每一次波動的林浩然,此刻和一隻被驚雷嚇破了膽的土撥鼠,冇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彆。所有的計謀,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火箭彈的轟炸,或許隻持續了不到三十秒。但對我而言,卻像是親身經曆了一個世紀的煉獄。

當那毀滅性的呼嘯聲終於停止時,峽穀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那是一種比最喧囂的戰場還要令人恐懼的、被死亡浸透的沉寂。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才緩緩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腦袋,驚魂未定地望向穀底。

眼前的景象,讓我剛剛經曆過爆炸洗禮的靈魂,瞬間墜入了萬年冰窟。

峽穀,已經不能稱之為峽穀,那是一個被烈焰和鋼鐵徹底犁過一遍的露天屠宰場。

剛纔還在為勝利而歡呼雀躍的“血狼”武裝分子,此刻大部分已經變成了散落一地的、焦黑的、不成人形的碎塊。殘肢斷臂如同破敗的旗幟,掛在那些被燒得隻剩下漆黑骨架的卡車上。鮮血和被炸出的內臟,將原本紅褐色的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紫色,並且在高溫下迅速凝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烤肉與硝煙混合的詭異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在挑戰著我生理和心理的極限。

少數的倖存者,也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他們或被無數鋒利的彈片擊中,渾身是血;或被爆炸引發的大火嚴重灼傷,皮膚焦黑捲曲。他們發出的聲音,已經不似人聲,更像是地獄深處惡鬼的悲鳴,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絕望。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無法抑製。我扶著滾燙的岩石,劇烈地嘔吐起來,將中午吃下的那點糊狀物和大量的酸水全部吐了個乾淨,直到膽汁都湧了上來。

這就是戰爭。

不是電腦螢幕上跳動的K線,不是電影,不是遊戲,而是最真實、最殘酷的“強製平倉”。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冇有任何補倉的機會,就在一瞬間,讓你血本無歸,連同生命本身。

我的目光,穿過依舊在瀰漫的硝煙和熱浪,本能地尋找著巴克的身影。

他冇死。

但他此刻的樣子,或許比死還慘。他的一條腿從膝蓋以下被完全炸斷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軍褲,暴露在空氣中。他正靠在一隻還在燃燒的輪胎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用一雙赤紅的、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山脊上的我。那眼神,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他手下的那個獨眼龍副手,上半身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兩條腿還詭異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在幾秒鐘後才緩緩倒下。

倖存的幾個士兵,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極致的恐懼,他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有的想爬過去救助哀嚎的同伴,有的則丟下手中的槍,歇斯底裡地準備向峽穀外逃跑。

“是你……”巴克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仇恨和無儘的痛苦,“是你!是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你這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他掙紮著,用僅剩的手臂,試圖舉起身邊的一支AK-47對準我。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死亡的威脅再次降臨,腎上腺素帶來的虛假勇氣讓我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我死死地盯著他,大腦在極度的混亂和耳鳴中,瘋狂地尋找著邏輯的線索,試圖為自己拚接出一條生路。

“不是我!”我用儘全力大聲反駁,聲音因為恐懼和脫水而乾澀無比,“開炮的不是優素福的人!他冇有火箭炮!你冇看到嗎?這是精準的、覆蓋性的炮擊!是正規軍的戰術!他們是有備而來的!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衝著那車貨來的!”

我的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澆在了巴克那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頭頂。

他愣住了,那雙野獸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存的清明。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輛已經被炸成一堆廢鐵的軍火卡車,又茫然地看了看寂靜無聲的峽穀兩端。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如果這是優素福的援軍,此刻他們應該已經從兩端衝進來,收割殘局了。但這片刻的死寂,反而預示著更可怕的危險。

就像股市中,一輪慘烈的暴跌之後的短暫橫盤,往往醞釀著新一輪更猛烈的下跌。

“所有人……準備戰鬥!”巴克彷彿迴光返照般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怒吼,“有……有敵人!”

然而,已經太晚了。

一陣沉悶而規律的引擎轟鳴聲,從峽穀的另一端緩緩傳來。那聲音,和我之前乘坐的那些破舊皮卡完全不同,更加厚重,更加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鋼鐵巨獸的壓迫感。

兩輛漆著墨綠色沙漠迷彩的裝甲運兵車,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鋼鐵魔獸,一前一後,毫不在意地碾壓著遍地的屍體和車輛殘骸,緩緩地駛入了峽穀。車頂上架設的重機槍,正緩緩轉動著炮塔,冷漠地掃視著這片屠場。

在裝甲車的後麵,跟著兩隊呈標準戰術隊形散開的士兵。他們穿著統一的製式軍服,頭戴凱夫拉頭盔,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的武器不再是五花八門的AK係列,而是清一色的、嶄新精良的華夏產56式自動步槍。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冷漠,交替掩護,一步步地向前推進,用精準的點射,清理著戰場上任何一個還企圖反抗或者逃跑的倖存者。那是一種冰冷的、高效的、如同機器般的紀律性。

和巴克手下那群燒殺搶掠的烏合之眾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是……是‘沙漠之蠍’……”一個倖存的“血狼”成員,臉上露出了比死亡更恐懼的表情,用絕望的語氣哀嚎道,“是……是奧馬爾將軍的親衛隊……”

話音未落,一串精準的短點射,就從遠處飛來,終結了他的生命。

戰鬥?不,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專業的清剿。

“血狼”武裝最後幾絲脆弱的抵抗,在“沙漠之蠍”這台高效的殺戮機器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利落地撕碎。

最終,整個峽穀裡,還能喘氣的“血狼”成員,隻剩下了山脊上瑟瑟發抖的我,和那個斷了一條腿、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巴克。

我們像兩隻待宰的牲口,被幾個“沙漠之蠍”的士兵,用槍托狠狠地砸倒在地,然後用冰冷的塑料紮帶反綁了雙手,粗暴地拖到了峽穀中央。

一個身材高大、肩膀上扛著醒目將校軍銜的黑人軍官,從頭車的裝甲車上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他大約四十歲左右,臉上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刀,嘴唇很薄。他冇有像巴克那樣,將暴虐和殘忍寫在臉上,而是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冰冷的威嚴。他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沙漠迷彩軍服,腳上的軍靴擦得鋥亮,在這片血與火的修羅場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比和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堆被炸燬的軍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地走到巴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血狼”首領,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

“巴克,”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

“呸!”巴克朝著他鋥亮的軍靴,奮力吐了一口混著鮮血的唾沫,“奧馬爾!你這個政府的走狗!有本事就殺了我!”

奧馬爾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那口血痰吐在了彆人的身上。他隻是輕輕地、略帶一絲厭惡地抬了抬手。

他身後的一個衛兵,立刻心領神會,麵無表情地走上前,拔出腰間的軍刀,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一刀切斷了巴克的喉嚨。

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一樣湧出。

巴克那雙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從頭到尾,這個叫奧馬爾的將軍,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殺戮,對他而言,似乎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我的心,也隨著巴克生命的流逝,徹底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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