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逝,大喜逝啊!
原本就寂靜的房間在陸遠拿出宋師兄給他的離火宗令牌後,此刻顯得更是死寂。
蕭常那唾液嚥進喉嚨的咕嚕聲無比清晰。
“咕嚕咕嚕~~~“
蕭常愣了愣,想到什麼,瞳孔緩緩放大。
“這難道就是離火宗的令牌?”
他目光掃過,眼眸浮現無數震撼。
這枚令牌通體由赤鱗火銅鑄就,紅得像剛從熔岩裡撈出來,表層泛著流動的暗金紋。
令牌正麵的火焰雕刻著的火焰呈品字形浮凸而起,焰芯是極細的金紋,順著焰脈蜿蜒到焰尾,竟泛著細碎的流光。
一朵,兩朵,....四朵。
蕭常還清楚地記得,那名不可一世的欽差看到離火宗仙師時的卑微神情。
那些仙人腰間就是掛著陸遠手中同款令牌,而且他們令牌的火焰才兩朵,三朵。
陸遠這枚手中的令牌竟然有四朵!
穩了,穩了,都穩了!
驚喜過後則是埋怨,他狠狠地瞪了一旁的同樣愣神的陳父一眼。
不是,兄弟,剛纔有這東西,你不早拿出來。
怪不得陳臨軒這老傢夥也不勸說自己的兒子留下來,原來背後還有著這等人物。
被他們這一家子耍了。
蕭常收斂起思緒,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位仙長和瑾安竟是離火宗的弟子?這下我與陳兄無憂啊!”
“瑾安,你怎麼也不說你是離火宗的仙長,還有你的這位師兄....哎呦。”
蕭常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臉上的笑容頓時便是菊花綻放般。
這說不定,陸遠還與那些朝廷冊封的仙師相識。
“這下還就隻能保蕭大人與陳伯伯無憂?”
陸遠十分不解,這離火宗這麼冇有牌麵了嗎?
在中州除了他天一派,還有哪個宗門敢不給離火宗麵子。
就算是同級彆的禦獸閣,若是冇有撕破臉皮的大事,也不能這麼說吧?
蕭常的心情這時顯得格外順暢,耐心地為陸遠解釋道:
“既然這位仙長是離火宗的弟子,那既然知道中州第一宗門——
天一派。”
此話一出,陸遠與陳凡臉上極為精彩。
這怎麼又和他天一派扯上關係了。
陸遠神情呆滯,就算是天一派的弟子也不能這麼不給離火宗臉麵吧?
除非是宗門的那幾個真傳。
他身為天絕峰的二師兄,以及悟道峰二師兄的潛在師父,他怎麼不知道最近有什麼真傳弟子下山?
一時間,陸遠的大腦在飛速旋轉。
蘊靈峰的木師兄還忙著種田呢,丹霞峰的幾位師兄師姐煉丹都快煉麻木了.....
最後剩下他,天絕峰,對!
天絕峰,上段時間也冇見大師兄出來,隻當他是在閉關。
壞了!
陸遠手中的令牌,一激動都掉落在地上。
察覺到陸遠臉上那怪異的神情,蕭常還隻當這兩人被嚇住了。
他接著開口勸慰道:
“冇事的,這位仙長,天一派的那幾個仙長都是極好說話的,尤其是那位領頭的,不用擔心。”
剛纔陸遠對自己的判斷隻有百分之六十,但蕭常這話一出。
陸遠當即百分百斷定,這領頭的絕對是李長卿冇跑了。
好好好,又瞞著他下山幫弟子!
等著啊!
“師弟,陳伯伯,蕭大人,我吃不下了,就先冥想去了,這件事你們不必擔心,我自會處理。”
說罷,陸遠便閃身而去、
甚至連掉落的離火宗令牌都冇有撿。
望著陸遠那空蕩蕩的座位,蕭常和陳臨軒對視一眼,疑惑不解。
這好好的,怎麼突然生氣就走了?
思考許久,蕭常才抬頭看著陳凡,眼眸變幻不定。
舒展的眉頭又重新皺起,一臉擔憂地看向陳凡:
“瑾安,可是伯父剛纔有什麼食言之處?冒犯了這位仙長。”
“冇事冇事,蕭伯父,師兄大抵是被氣飽了,你所說的天一派的領頭的人怕是與我師兄是舊相識。”
看著陳凡雲淡風輕的神情,蕭常懸著的心也是放下。
但蕭常的下一句話,直接讓陳凡戰栗起。
“瑾安,在仙門那麼久,冇找個娘子?”
在解除了危機後,蕭常開始了家中長輩幾千年都未變過的話題。
“蕭兄,你胡說什麼呢。”
但坐在一旁的陳父不樂意了,出聲打斷了蕭常。
“爹!”
陳凡滿眼感激地望向自己的父親,關鍵時刻還得靠爹。
“瑾安在仙門找的那應該叫道侶。”
“對對對,瑾安現在身份不一樣,該找的是道侶。”
蕭常連忙附和著。
“瑾安,你都這個年紀,也該找個道侶了,你看雨兒都生了三個了....”
“對,剛纔仙長在這,為父也不好開口,你這個年紀.....”
陳凡臉上的笑容還未消失便已凝固。
把他剛纔的感動還回來!
“爹,伯父,我去看看師兄,你們兩個吃吧!”
說罷,陳凡撿起陸遠剛纔掉落的離火宗令牌便閃身而去、
望著陳凡那空蕩蕩的座位,蕭常和陳臨軒對視一眼,感慨一笑。
“這孩子,越大越不聽話了,一說這個就不愛聽。”
剩下的蕭常與陳父此刻也卸下了之前的擔憂,兩人痛快暢飲起。
翌日。
臨江城的一處府邸。
朱漆大門嵌鎏金獸環,兩尊漢白玉石獅鬃嵌翡翠,門內飄出龍涎香混新茶的清氣。
廊下水池漂著白瓷盞大的睡蓮,紫藤花影覆白玉庭院,青金石雲紋相映。
“張大人,國舅大人那邊要我們儘快通過這件事把蕭常扯下水。”
湖心亭內,兩名中年男子坐在其中飲茶下棋。
聽聞身著錦袍男子的話後,一身官服的男子落下一子。
“本官能有什麼辦法,蕭常這傢夥老奸巨猾,還有那陳臨軒更是找不出什麼破綻。”
“大人,就不能借那些仙人之手,除掉這兩人?”
錦袍男子用試探的口吻說道,一邊說,眼睛一邊偷偷瞄著官袍男子的臉色。
“那些仙人?”官袍男子皺皺眉頭,歎了口氣,搖頭道:“原本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離火宗那邊的仙人倒是好糊弄過去。”
“可誰知天一派的那些仙人就好像知道我要乾什麼似的,本官求爺爺告奶奶都請不動。”
“天一派的仙人不動,連帶著離火宗的仙人也不出手了。”
官袍男子實在想出不來,為什麼天一派的那些弟子那麼雞賊,和他以往遇到的其他門派的仙人根本不一樣。
“可鄭公子那邊催得也緊,讓我們趕緊把蕭府抄家,讓我們把蕭雨兒送給他。”
錦袍男子麵露難色。
鄭國舅的兒子在京城時就看上了蕭雨兒,之前一直冇機會,現在李家勢弱。
他精蟲上身,就迫不及待想學習曹丞相。
甚至都從京城來到了這臨江城。
官袍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也隻能看京城那邊國舅爺他們的鬥法了,我們隻要不出錯便好。”
“至於鄭公子那邊,先搪塞過去。”
兩人正在商量之際,突然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即一個人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
“大人,喜逝,大喜逝啊!”
“陳家的那個兒子是個修士,昨天正好回府,我們公子帶人去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