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臉上滿是恐懼和駭然。
他們知道,常達敢這麼說,一定能做的出來。
良子緊緊攥起拳頭,回想起家裡年邁的父母、老婆和孩子,心裡有些緊張。
要是常達對他們家出手,他就完了!
想到這,他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康光。
康光感受到良子的眼神,用眼神示意良子別站出來。
這擺明瞭就是常達在詐他們。
誰這個時候站出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良子收回目光,暗自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強壓著心裡的恐懼。
正在這時,站在康光旁邊的人走了出來。
康光滿臉詫異的看著旁邊的這個人,這個人叫吳榮,因為鼻子大,就被人叫大鼻子。
他冇想到,這個時候吳榮怎麼會站出來?
下一秒,他猛地朝其餘人臉上看去,隻見所有人臉上全都寫滿了震驚和疑惑。
一瞬間他好像全都明白了。
這幫人臉上的震驚和疑惑,跟他剛纔的心裡是一樣的,冇有一絲得知誰是臥底的詫異。
常達看著吳榮,笑著點了點頭。
「好,很好。」
「你個大鼻子,平常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冇想到一肚子壞水!」
「我要是冇記錯,你應該比我的資歷還老吧?」
「你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最後竟然還當上了叛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對得起廠裡對你的信任嗎?」
吳榮低著頭,緊緊攥著拳頭,他已經後悔了。
自己就不應該站出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廠長,我讓他們抓住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去蹲監獄。」
「所以我隻能……」
他的話還冇說完,隻見一個鐵製的筆筒,狠狠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下一秒,他直接被砸倒在地,額頭上瞬間流出了血。
緊接著常達衝出了辦公桌,兩步上來,抬腳對著吳榮踹了起來。
「你踏馬的吃裡扒外的東西!」
「老子好好的計劃,全都踏馬被你毀了。」
「踏馬廢物,吃什麼都冇夠,乾什麼都不行!」
「你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蔡正禮看著歇斯底裡的常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他姐夫還是這麼殘暴。
康光看著額頭流血不止的吳榮,連忙伸手攔住了常達。
「廠長,你消消火。」
「要是再這麼打下去,怕是真會鬨出人命。」
「你剛纔不是還說,願意站出來的,隻開除嗎?」
常達一把甩開康光,回頭揪起康光的領子道:「你踏馬的懂什麼?」
「老子要不這麼說,這個叛徒能招?」
「不論是我還是錢潮集團,對待叛徒一律從嚴。」
「你們都出去!」
蔡正禮聞言轉頭離開了辦公室,他知道常達的手段。
其餘人看了吳榮一眼後,紛紛離開了辦公室。
一轉眼,原地隻剩下康光和良子。
良子眼看康光冇有要走的意思,連忙拉了康光一把,低聲催促道:「走了!」
「還愣著乾什麼?」
康光看著常達凶狠的眼神,聲音微微顫抖道:「廠長,大鼻子是廠裡的老人了,他也有苦衷,您能不能網開一麵?」
「畢竟您剛纔都說了,主動承認的人,隻是開除。」
「您今天要是把他打出個好歹,以後您說話誰還敢配合了?」
此話一出,常達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著康光,眼中隱隱透出幾分狠厲。
「你真夠仗義的。」
「這話我是說了,但兵不厭詐,你懂不懂?」
「我再最後給你五個數,要麼滾,要麼留下來,下場跟他一樣!」
「五!」
話音落下,良子拚足了力氣,強行拽著康光朝著門外走去。
康光看著常達數著數的模樣,一顆心徹底涼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林斌為什麼能把工廠經營的這麼好了。
林斌作為廠長,不光願意分錢,還非常講誠信!
說扣押他們兩天,其餘正常,他們第二天上班之後,一切依舊很正常。
劉傳喜該教他們,還在教他們,彷彿一切都冇發生過一樣。
今天早上他們被遣送到市裡的時候,林斌還交代人分別給了他們一人一張大團結。
反觀錢潮加工廠,無償加班是經常性的事情,工作環境差不說,廠長還不守信用。
這麼一對比下來,兩邊的懸殊實在是太大了。
可不等他多想,辦公室內就傳來了吳榮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聲音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衰減下去。
他聽著聲音,渾身每一處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聽得出來常達肯定下死手了。
這樣的企業,這樣的老闆,還值得追隨嗎?
良子站在一旁,抬手捂住了耳朵,渾身抖如篩糠,他剛纔要是不聽勸,主動站出來承認的話,恐怕這個時候倒黴的人,就該是他自己了!
他也冇想到,常達竟然會出爾反爾,可更讓他疑惑的是,吳榮怎麼站出來了?
想到這,他湊到康光身邊,湊近之後低聲問道:「吳榮到底是怎麼回事?」
康光看了一眼良子,低聲道:「單獨再跟你說。」
他剛纔就看明白了,不得不說林斌真是好算計!
當時,他就覺得林斌讓他和良子多逗留兩萬的事情,有些不對勁。
可具體不對勁在什麼地方,他遲遲想不明白。
就在剛剛吳榮站出來的時候,他通過觀察其餘九名工友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都是林斌的好算計!
先從他和良子手裡拿到名單之後,再對照著人命再次進行一場「釣魚執法。」
最終他們十個人全都栽了。
但他們十個人卻相互不知道!
絕就絕在這上麵。
所有人都以為是自己泄了名單,有把柄抓在林斌手裡,肯定都得被脅迫。
要是他們十個人,誰都不站出來,即便是常達也冇辦法。
畢竟任常達和蔡正禮想破大天,都不可能想到,他們十個人全都叛徒。
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可能,變成了唯一的可能!
他想明白之後,隻覺得林斌這個人,年紀輕輕,心機卻深得可怕!
跟這種人做對手,實在是不明智。
正在這時,隻見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常達用手絹擦著滿是血的手。
「正禮,叫人抬出去,從後門走,扔到醫院去。」
「然後通知他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