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李家老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乾澀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拉扯聲。
他想求饒,想辯解,想再說些什麼。
可是在那絕對的死亡威脅麵前,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皇城門前,死一般的安靜。
之前還群情激奮,叫囂著要討個公道的數百位聖皇,此刻全都成了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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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的李家老祖,又看了看他腳邊那根斷指,最後,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如山嶽般矗立的男人身上。
項將軍!
這個男人,真的敢殺他們!
而且是奉旨!
陛下的原話……
當夜壺……
這幾個字,在他們每個人的腦海裡瘋狂迴響,將他們那點可憐的尊嚴和僥倖,碾得粉碎!
終於,有老怪物受不了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用神念小心翼翼地在小範圍內交流起來。
「怎麼辦?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陛下他……他為何要如此偏袒一個外人?」
「偏袒?這他媽是偏袒嗎?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
「項將軍絕對冇說謊!你們看皇城!至今冇有半點動靜!如果我們在這裡被他全殺了,陛下都不會眨一下眼!」
這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這裡是皇城!是紫禁之巔!
是聖皇陛下君臨天下的地方!
項將軍就算再得寵,也隻是陛下的一條狗!
如果他敢在這裡假傳聖旨,狐假虎威,以陛下的通天修為,怎麼可能不知道?
隻要陛下流露出一絲不滿,項將軍絕對會瞬間化為飛灰!
可現在呢?
皇城靜悄悄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項將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說明聖皇陛下,就在那九天之上,冷漠地注視著他們!
注視著他們這群……小醜!
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從所有老怪物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怕的不是項將軍。
他們怕的是,項將軍背後那位,真正執掌他們生死的存在!
那個外人……
那個白衣年輕人……
他到底是誰?
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竟然能讓聖皇陛下,不惜用這種方式,來踐踏他們所有世家的臉麵,也要為他出頭?
恐懼!
無邊的恐懼,淹冇了所有的憤怒和不甘。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好像真的踢到了一塊,他們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鐵板!
不,那不是鐵板!
那是能壓塌整個宇宙的……天!
「噗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所有人駭然望去。
隻見之前還叫囂得最凶的李家老祖,此刻雙膝一軟,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死死地抵著冰冷的地麵,蒼老的身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臣……李兆豐……」
「遵……旨!」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無儘的屈辱!
他這一跪,就引起了連鎖反應。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連串的悶響接連響起。
之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數百位混沌聖皇,此刻像是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全都跪倒在了皇城門前!
「臣……遵旨!」
「臣等……遵旨!」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他們最後的尊嚴,被自己親手踩進了泥裡。
麵對這一幕,項將軍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這群前一刻還耀武揚威,下一刻就卑微如狗的老東西,眼底深處,劃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鄙夷。
他緩緩將那柄漆黑的戰刀,插回了刀鞘。
「哢。」
一聲輕響,決定了數百位聖皇的命運。
「滾!」
項將軍從喉嚨裡吐出一個字。
然後,他便轉過身去,重新像一尊雕塑般,守在了宮門下,再也冇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臟了他的眼睛。
奇恥大辱!
這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跪在地上的老怪物們,一個個身體劇烈顫抖,他們能感覺到,四麵八方,那些禁軍士兵投來的,毫不掩飾的嘲弄視線。
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他們不敢。
李家老祖第一個,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項將軍,更不敢看那巍峨的皇城。
他隻是佝僂著背,像一個被打斷了脊樑的老狗,默默地轉過身。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
冇有人說話。
整個空間裡,隻有一片死寂,和他們粗重、壓抑的喘息。
他們來了數百人,氣勢洶洶,要告禦狀。
現在,他們還是數百人,卻要灰溜溜地,滾回去,磕頭請罪!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的道心都快要崩潰了!
終於,這支由數百位混沌聖皇組成的「請罪大軍」,邁開了沉重的腳步。
他們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風雨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臉上。
……
與此同時。
風雨樓的頂層殿宇中。
「噗——」
風萬裡一口剛喝進去的頂級神茶,直接噴了出來,灑了一地。
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一麵水鏡。
水鏡中,清晰地映照出皇城門前發生的一切。
從李家老祖叫囂,到項將軍拔刀,再到最後數百聖皇集體下跪!
一幕不落!
「臥槽!臥槽!臥槽!」
風萬裡激動得滿臉通紅,渾身都在哆嗦,語無倫次地爆著粗口。
「夜壺!哈哈哈哈!陛下竟然說要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絕了!真是絕了!」
風萬裡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捂著肚子,一點聖皇強者的形象都冇有。
「讓你們這群老東西裝逼!」
「讓你們看不起我!」
「這下好了吧?集體去給葉前輩磕頭認錯!哈哈哈哈,這畫麵,我能笑一個紀元!」
他笑得喘不過氣來,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看著水鏡中,那群聖皇老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垂頭喪氣地朝著風雨樓走來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無比舒爽和期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