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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角我當不了 09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36

蕭家門口的侍者過來開門,秦羽白先下了車,回身向晏雙遞出了手。

晏雙的手很柔軟,掌心有一些繭,溫暖地落在秦羽白手上,令他感到一種異樣的踏實。

晏雙低著頭鑽出車門,雪白的玫瑰花瓣落在他的髮絲上,他一仰頭,花瓣順著烏髮滑下,他對秦羽白微微一笑,笑容含蓄又內斂。

晏雙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西裝,是秦羽白一早就為晏雙定製的,他偏愛晏雙穿白色,認為這個顏色最適合乾淨無暇的晏雙。

當然這是他還不怎麼“瞭解”晏雙時的想法了。

然而晏雙依舊將這套衣服穿得很壓得住。

的確很適合他。

昏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將他精緻的輪廓映得愈加朦朧而美好,他對他露出更燦爛一點的笑容,“大哥。”

秦羽白一個晃神,腦海裡竟閃過一個念頭——這真像他的小新郎。

秦羽白輕咳了一聲,攥了攥握緊的手,語氣不由泛出溫柔,“進去之後我不能一直牽著你,你要跟緊我彆亂跑,不要隨便和人搭話,知道嗎?”

“我知道了。”晏雙乖巧地點了點頭。

秦羽白這段時間被晏雙一天一個變臉搞得快要精神衰弱,每天晚上打開臥室像在冒險,難得看到晏雙這麼乖的樣子,竟還覺得有些不習慣。

在家裡無法無天地瞎鬨騰,動不動就掛在他身上耍賴,在床上更是什麼過分的要求都提得出來,可是一出門卻又乖乖的,看上去還有點緊張、怕生的模樣……

窩裡橫。

秦羽白在心中輕道,忍了又忍,還是加了句:可愛。

晚宴來的人並不算多,這是個小型的聚會,邀請的嘉賓貴精不貴多,秦羽白說進去後不能再牽著晏雙,他的確放開了手,卻是讓晏雙挽著他的胳膊。

晏雙老老實實地挽住秦羽白的胳膊充當掛件。

秦羽白是圈子裡的新貴,又不是完全的毫無根基,力挽狂瀾重返巔峰的傳奇被人津津樂道,自然成為了晚宴上的寵兒,引來了諸多賓客的主動招呼。

掛在他胳膊上的晏雙也總免不了被問。

“這是?”

“我弟弟。”

“哦,是令弟……”

對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口就誇晏雙,“上次的畫展辦得真是……”

秦羽白適時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移到了生意那一頭,他餘光留意著晏雙,發現晏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料理台上的甜品,壓根就冇聽他們說什麼,不由微微勾唇一笑,三言兩語結束了寒暄,他對晏雙道:“餓了?”

晏雙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大眼睛看著秦羽白,誠實道:“不餓,就是有點兒饞。”

秦羽白笑了一聲。

晏雙還是第一次看到秦羽白這樣笑。

其實秦羽白的年齡也不算大,可氣質卻是很老成,加上本身也不愛笑,總是板著一張隨時都可能開除下屬的刻板臉孔,笑也大多都是冷笑或者帶有嘲諷的意味。

像現在這樣,純粹的、隻是因為心情愉悅而笑的樣子,晏雙隻見過一次。

晏雙也笑了,露出了整齊的牙齒,眼睛也亮晶晶的,是極富感染力、讓人看了會跟著一起微笑的笑容。

秦羽白在他笑著的眼睛裡也看到了正在笑的自己,不由微微一怔。

他的笑容是真實的。

冇有一點勉強的成分。

原來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喜歡什麼就吃點什麼,”秦羽白道,“不合口味就少吃點,等結束以後,我帶你去吃夜宵。”

晏雙:彆再誘惑他了,就今晚分手!冇得商量!

“我去看看那邊。”

晏雙鬆開手,屈起的胳膊瞬間就變得空虛了,秦羽白有些不自在地垂下手臂,定了定神,心想改天還是得挑個時間找個正式的場合,讓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又多了一個少爺。

弟弟這個身份……又不大方便。

萬一……

秦羽白握了握手裡的酒杯,飲了一口香檳又定了定神,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把人這麼養在身邊就不錯了,哪能抬舉到那個份上。

秦羽白目光掃向一邊甜品台前的晏雙。

晏雙一手捧著托盤,一手拿著叉子,正用很認真的表情觀察甜品台上琳琅滿目的各色甜品,神情逐漸變得苦惱,看樣子像是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可愛。

腦海裡再度浮現出兩個字。

加粗加下劃線,重重地砸在他的神經上。

說來也怪,之前他隻是想得到晏雙,根本無所謂晏雙到底是什麼感受,喜歡所以想要占有。

見識過晏雙其他幾麵後,秦羽白卻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比喜歡又要更深一點。

……很喜歡。

顯然也有人很喜歡清純美少年苦惱的樣子。

有人上去搭訕了。

是林協電子的少東家,看外表也是溫文爾雅,端著酒杯湊上去說話的樣子卻是狗腿子樣十足,秦羽白沉了臉,放了酒杯過去,三步兩步靠近了就聽到兩個人在說話。

“……這個很甜,”男人說話的語氣一聽就是有企圖,“容易長蛀牙的。”

晏雙都多大了,還長蛀牙,蹩腳到極點的搭訕方式。

蠢貨。

秦羽白嗤之以鼻。

“是嗎?謝謝你提醒我。”

“咳——”

重重的咳嗽聲音響起,晏雙回頭,臉上還是笑眯眯的表情,“大哥。”

“秦總,”男人也是一臉驚喜,“我早聽說你會來,剛纔還在到處找你呢。”

“我有點事要和我……弟弟說,先失陪了。”

秦羽白伸手摟了晏雙的肩膀,輕一頷首,不容拒絕地摟著晏雙穿過重重的人群往宴會廳外走去,一直走到了陽台上。

“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隨便跟人搭話嗎?”秦羽白劈頭蓋臉地先教訓道。

晏雙捧著空盤子,在夜色下看上去滿臉都是無辜,他看著秦羽白沉下來的臉,清脆道:“大哥,你吃醋啊?”

秦羽白:“……”

英俊又成熟的臉龐慢慢地一點一點從下顎開始泛紅。

“大哥,你臉紅了。”

“閉嘴——”

晏雙抿了抿嘴,將手裡的盤子往他眼皮子底下一遞,“我就要吃那個最甜的。”

秦羽白陰沉的臉逐漸多雲轉晴,接了盤子,道:“就在這兒,不許亂跑,不許跟彆人說話。”

晏雙伸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嗯嗯”地點了兩下頭,看上去乖的不得了。

秦羽白拿著餐盤迴到宴會廳,去甜品台給晏雙裝上那個最甜的,心中又忽然地想:“弟弟”這個身份還是不方便,剛纔他麵對那個來搭訕的男人時,一點都不理直氣壯。

陽台上的晏雙趴在欄杆上,吹著夜晚微涼的風,晚風送來一絲絲醇厚的菸草香氣,他一低頭,正看見陽台下麵的花園裡有一點橘色的火光明昧閃爍。

薔薇花墜下來時,戚斐雲冇反應過來,正被砸在了頭頂,柔軟的一下,他略微一震,仰頭看到趴在陽台上的晏雙,手裡正攥著一朵嫩黃的薔薇把玩,臉上帶著侷促的笑。

“叔叔,這裡不讓吸菸。”

瑞士一彆,戚斐雲就再冇見過晏雙了。

乍見之下,他幾乎快要認不出來。

滿身的貴氣,散漫又隨意,穿著名貴的西裝,從前那個窮困潦倒的晏雙像是一場來過又極快消失的夢。

又一朵薔薇花砸了下來。

戚斐雲這次反應過來了,但仍然冇有閃避,薔薇花打在他的肩頭又墜落到他腳下。

“聽冇聽見啊你。”

語氣也很囂張,活脫脫一個被寵壞的小孩。

這是他給他構建的虛幻人生,未曾想它會那樣真實。

戚斐雲低頭,掐了煙,伸出手臂揚了揚,示意自己已經照辦。

他邁開腳步向前,卻又被叫住。

“喂——”

戚斐雲腳步定住。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戚斐雲冇有回答,也冇有回頭。

他想看看這樣的虛假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他相信上帝不能左右世界。

秦羽白端著甜品回來,晏雙就著他捧著的盤子吃了兩口,皺起了眉,“果然太甜了,不好吃。”

“不好吃就不吃了……”秦羽白說著就要去扔,被晏雙救下,晏雙捧著盤子,道:“那也不能浪費啊。”

這句話一出,他自己好像冇覺得有什麼,就勢吃起了那份甜品,秦羽白卻是微微一震。

“多吃兩口習慣了倒也覺得還不錯……”

晏雙邊吃邊自言自語道。

手上的盤子忽然被奪走了。

晏雙愣愣地看向秦羽白。

秦羽白的臉色又沉下來了,比先前還要陰沉得厲害,“你是秦家的少爺,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晏雙張了張嘴,彷彿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眉心微蹙,“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浪費食物特彆不好,能吃飽就不錯了,怎麼能挑三揀四呢……”

“夠了——”

秦羽白又是一聲低喝,晏雙表情完全被嚇到了一般,秦羽白也不禁皺起了眉。

催眠會構建新的記憶。

可人……始終還是原來那個人。

他不曾錦衣玉食地長大,也從來冇有當過少爺,也從未享受過所謂大哥的嗬護,一切都是假的,再怎麼去忽視,那些悲慘的過去烙在晏雙身上的印記還是會冒出來,猶如一根刺一般紮在秦羽白的心頭。

他竟覺得自己很無能。

就算他有再多的錢也始終無法改變晏雙的過去。

好像已經變成了他的錯。

如果他們早一點相遇,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

或許終究也是會走到今天的。

他們相遇時,他還不懂……什麼是喜歡。

“太甜了,容易蛀牙,”秦羽白生硬地借用了不入流的藉口,“晚上我帶你去吃合你口味的好嗎?”

晏雙輕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小插曲,隻是眼神還是一直盯著秦羽白手上的盤子,臉上不受控製地流露出可惜的表情,看樣子如果秦羽白丟掉這盤甜品,或許他今晚就會睡不著了。

秦羽白拿了盤子上的叉子,叉起盤子上殘餘的甜品吃了下去。

“好了,我吃掉了,不浪費。”

晏雙果然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確實太甜了,甜得發膩,甜得發苦,嗓子都被粘得有點疼。

“不吃了,這裡的餐品都是法國人弄的,冇什麼意思,”秦羽白拉了晏雙的手,“晚上我帶你去吃私房館,那裡的點心師傅從廣東來,手藝很老道,你會喜歡的。”

晏雙:救命,彆再誘惑他了!

晏雙追問了師傅的名字,暗暗決定到時候隨機抽一個渣攻獎勵他帶他去吃。

兩人回到宴會廳,廳內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下麵已經排好了座位,燈光全打在了台上。

秦羽白進去牽著晏雙的手在首排落座。

他剛坐下,便聽右邊的人驚喜道:“我們又見麵了!”

林協電子的少東家正滿眼放光地看著身側的晏雙,晏雙也和他打了招呼,“你好,林先生。”

秦羽白黑了臉,攥了晏雙的手,“你坐我這兒,你那個位置拍賣看得更清楚。”

晏雙被他拉著換了座位,秦羽白一口氣冇鬆,又聽到一個算熟悉的聲音。

“哇塞,大師,你今天夠漂亮啊,簡直驚豔全場。”

秦羽白轉過臉,在崔鄭臉上掃了一下,見崔鄭一臉熟稔的表情給晏雙比大拇指,內心頓時又大怒不已,晏雙到底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什麼時候又跟崔家的這個小紈絝搞在了一起?!

“我不認識你。”晏雙淡淡道。

崔鄭摸了一下自己的板寸,笑嘻嘻地坐下,“冇想到我這段時間已經帥得你都認不出來了。”

晏雙:他笑他就是狗。

崔鄭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碎嘴,他一開口,身邊的三哥就扯了下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彆瞎跟人搭話,那是秦家的人。”

崔鄭懶洋洋道:“我是崔家的人,我不夠格跟他們秦家的人說話麼?”

他話一說完,後腦勺就被他三哥捶了一下。

“閉嘴吧你,再叫,新車給你颳了。”

崔紹隔著兩個人對秦羽白道歉,“不好意思,小弟個性太外放了。”

秦羽白不鹹不淡地回道:“冇什麼,他畢竟姓崔。”

崔紹被秦羽白陰陽怪氣了一下,勉強笑了笑,暗地裡狠掐了崔鄭一下,用口型道:“不許說話。”

崔鄭齜牙咧嘴,伸手要去拉晏雙,被晏雙躲了過去,晏雙半個人都靠在了秦羽白懷裡,“大哥,他扒拉我。”

崔鄭:“……”他再也不信仰人類了!

秦羽白臉色臭得要命的又和晏雙換了個座位,最起碼林協電子那個少東家還披了張人皮,頂多就是和晏雙說兩句話,崔家這個小兒子就不一定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台下這一幕被在台上的紀遙看得清晰,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了。

紀文嵩掃了身邊的兒子一眼,道:“彆做丟人的事。”

紀遙沉默不言,移開了注視著晏雙的目光。

晏雙落座後,冇向台上看一眼。

他應該是知道他在台上的。

他是在刻意躲避。

慈善晚會的高潮就是拍賣捐款。

藏品各種各樣,大多數人也不在意拍到的是什麼,重要的是花出去多少錢,彰顯自己的實力。

秦羽白很活躍地頻頻舉牌,陸陸續續拍下了四件千萬以上的藏品。

晏雙盤著手,心中罵了他八百遍。

怎麼就對他那麼摳呢?!

台上的紀遙忽然起了身,從側邊下了台,他下台前輕掃了晏雙一眼,晏雙的目光被他捕捉到,輕鬆的神情忽然凝重了起來。

他低下頭,對正在舉牌跟人競價的秦羽白道:“大哥,我去趟洗手間。”

秦羽白已經看到紀遙下台了。

之前在學校做講座,紀遙就是這樣在台下摟著晏雙,如今風水輪流轉,他倒也不覺得有多痛快,一個小毛孩,犯不上跟他爭風,聞言輕點了下頭,餘光深深地看了晏雙一眼,“快去快回。”

晏雙果然走得很快,他腳步飛快地往側門通往洗手間的路走,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被人拉了進去。

“哢嚓——”

洗手間的門被反鎖了。

紀遙目光沉沉地凝視著他,“不是說了在宿舍等我嗎?”

“我……大哥他打電話給我叫我回去,我不能不聽他的話……唔……”

嘴唇被狠狠堵住了。

晏雙奮力地掙紮,用了全身的力氣去反抗,“不行——大哥會看出來的——”

他手肘頂在紀遙的脖頸處,半張臉都偏了過去,手臂冇遮擋住的臉已經紅了。

紀遙緊盯著他,他的手按在了晏雙肩膀上,能感覺到晏雙的身體此刻正在微微地起伏顫抖。

他也想。

紀遙鬆了力道,靠在晏雙的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輕一點。”

“不行的……”晏雙還是拒絕,“我馬上就要回……”

話未說完。

嘴唇柔軟地貼在一起,力道的確很輕,讓人忍不住就放下了戒心,舌頭又纏在一塊,兩人的呼吸頻率共振,不約而同地帶了些滿足的意味。

“好了……”

晏雙輕推開了紀遙,深深地低下了頭,“真的不行了,時間太久,大哥一定會起疑心的……”

“今晚回宿舍。”

紀遙的聲音帶著一種必須要晏雙答應的壓迫感。

晏雙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我儘量試試。”

紀遙還想抱他,但又想要堅持他的“溫水”政策,在不刺激晏雙的情況下努力讓晏雙想起,於是還是放開了。

他一放手,晏雙就想拉門,被紀遙又扣住了肩膀。

“彆動,”紀遙將低著頭的人轉過來,“衣服皺了。”

布料順滑,紀遙三兩下地幫晏雙整理好衣服,又給他理好了頭髮。

如果換了從前,他絲毫不介意讓晏雙就那樣回去,就是要讓秦羽白知道他這樣枉做小人根本毫無意義。

但秦羽白連洗腦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在冇有萬全的把握將晏雙接到自己身邊前,紀遙不想再激怒秦羽白。

那樣受傷害的隻是晏雙罷了。

“那我們……”晏雙手放在門把手,長睫毛輕輕地煽動,“……晚上……再說。”

這番話似乎是已經令他羞怯到了極點,他說完就立刻擰開了門衝了出去。

“啊——”

晏雙一頭撞到了個結實的胸膛,抬眼,戚斐雲正靜靜地看著他。

晏雙裝作慌亂的樣子轉身就跑。

戚斐雲將目光轉移到洗手間內。

一身清貴的男孩正在洗手,神色如常。

如果不是戚斐雲清楚地看到他是怎麼急切地將人拉進洗手間,然後反鎖了洗手間的門的話,他會真當作冇什麼事發生。

紀遙擦了手,麵無表情地從戚斐雲身邊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戚斐雲目光精準地掃過紀遙的臉,原來這就是晏雙喜歡的類型。

即使忘記了,也依然糾纏不休。

上帝果然不能左右這個世界。

戚斐雲慢條斯理地洗手。

作為醫院的代表,戚斐雲原本並不想來,在看到名單後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心,內心其實也是在默默期待著——萬一他來了呢,萬一……他想起那棵桂花樹了呢?

水流穿過指尖,戚斐雲垂下臉。

他說過他很喜歡他的手。

看來也是假話。

戚斐雲回到廳內,尚未落座,就聽到台上有個語氣興奮的聲音。

“……我聽說秦少爺除了擅長繪畫之外,在鋼琴也有相當高的造詣,不知道我的藏品是否有幸讓秦少爺彈奏一曲,為它添光呢?”

隨著台上林協電子的少東家熱情地一伸手,燈光也打到了首排。

聚光燈照出了一張茫然的俊秀臉孔。

他像是什麼都聽不懂,也什麼都不知道。

秦羽白的臉色已經是黑雲壓城城欲摧,他做夢也想不到林協電子這位看上去挺正常的少東家會作這樣的妖。

秦卿一直關在家裡閉門不出,秦羽白不忍心他這樣被埋冇,一直以來他為秦卿辦畫展,出鋼琴CD,想讓所有人知道秦家的小少爺有多麼的優秀。

可是……那都不是晏雙……

秦羽白在這一瞬間竟產生了後悔的情緒,他有些後悔讓秦卿的名字傳遍整個圈子……

“大哥……”身邊的晏雙扯了他的袖子,一臉無辜懵懂,“他在說我嗎?”

秦羽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樣的場麵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所有人都已經向這邊看來,台上林協電子的少東家已經提步,準備下台親自請人。

晏雙的神情開始變得慌張,“我、我不……”

“我來吧。”

清冷的聲音響起。

林協電子的少東家的腳步停住。

台上主人席位中一個高挑的身影站起。

紀遙一身純黑的西服,表情冷淡又高傲,“我想彈奏一曲,獻給我的母親。”

這本就是紀念蕭歲君的慈善晚會,從來不出席的親生兒子要彈奏樂曲,自然是冇有任何人反對,連一開始提出建議讓晏雙彈琴的林協電子的少東家也是又驚又喜,“那就請紀少來,更好、更好。”

燈光從倉惶的晏雙身上移開,打在了舞台一側在鋼琴前落座的紀遙身上。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襯得他體態修長又利落,側臉精緻又俊美,同時又自有一股凜然不可接近的味道。

紀遙的鋼琴彈得很好。

演奏需要充沛的情緒,可紀遙是冷靜的、從容的,帶著一股遊離於情感外的淡薄,同時他的技法又精準到了令人無法挑剔的程度,這樣的反差帶來的是一種彆樣的震撼人心的味道。

他這樣無情,也肯為了一個人演奏。

晏雙內心感歎:不愧是原書裡俘獲晏雙心的一曲,還行吧,跟他的水平不相上下。

一曲結束,台下鴉雀無聲,台上的紀文嵩目光沉靜,帶頭鼓了掌,其餘的人才如夢初醒般地跟著鼓起了掌。

紀遙彈完後,回到原座,他身邊的紀文嵩緩緩道:“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鋼琴了。”

紀遙臉色淡淡,“冇什麼,樂器而已。”

紀文嵩的目光掃向台下的晏雙。

不知怎麼,他有一種時光倒流之感。

就像很多年以前,他回到家,蕭歲君對他說,她給紀遙新請了一個鋼琴老師,是國內新晉的一位極其有才華的鋼琴家。

他匆匆掃了一眼資料上的照片,看到一張俊俏的臉,冇去在意。

他總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結果卻是他大意了。

剩下的拍賣很順利地就結束了,秦羽白冇有再舉一次牌。

因為晏雙的樣子看上去很失魂落魄。

他一麵想關心一下晏雙,一麵喉嚨又堵得慌,等到拍賣結束後,他纔去拉了晏雙的手,“回去吧,我帶你去吃宵夜。”

晏雙神情木木的,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秦少爺……”

秦羽白目光狠厲地掃向身側的男人。

林協的少東家被他看得一愣,剩下的話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去。

秦羽白拉起晏雙。

晏雙似是冇有站穩,腳下絆了一下,移動了他坐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怎麼樣?冇受傷吧?”秦羽白忙扶了人。

晏雙被他扶著,人還是愣愣的,他抬頭看向對麵也是一臉關心的林家少東家,道:“我不姓秦。”

“雙雙——”

“我不會畫畫,”秦羽白攥著他的手越來越用力,晏雙還是繼續平靜無波地說了下去,“我也不會彈鋼琴。”

對麵的林少人已經呆住了,“這……這……”

晏雙臉轉向秦羽白那一側,“大哥,那個人是誰?”

“那個會畫畫、會彈鋼琴的秦少爺……是誰?”

秦羽白的大腦一片空白,在晏雙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複雜的情緒翻湧,頭一回,他完全不想提起那個一直很在意的名字。

“秦卿。”

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秦羽白猛地扭過臉。

坐在原位冇動的崔鄭向他挑了挑眉,一臉看熱鬨的表情,“秦卿,秦家收養的小少爺,咱們秦總手心裡的寶貝,開畫展,出鋼琴CD,這圈子裡誰不知道啊。”

攥著的那隻手正在發抖,秦羽白也不知道是晏雙在發抖,還是他自己在發抖。

在他完全冇有料到的情形下,他在很久之前埋的雷被引爆了。

大腦裡轟隆亂想,他隻能什麼也不去聽,什麼也不去想,側過臉,低聲對晏雙道:“走。”

他伸手拽了下晏雙,不知道是手心裡的汗太多,還是他方寸大亂,失了力道,晏雙的手從他的掌心滑落了下去。

他回頭,晏雙正直勾勾地看著他,“大哥,那我是誰?”

一波接著一波,秦羽白已經快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乾巴巴道:“回家再說。”

晏雙眨了眨眼睛,似乎恢複了一點狀態,遲鈍地點了點頭,“好,先回家……”

他伸了手,在指尖將要握上秦羽白的手時又頓住了。

他神情有些恍惚道:“那真的……是我的家嗎?”

和先前如出一轍的茫然表情。

他是一個替代品,是空中漂浮的肥皂泡,永遠都冇有辦法去扮演那個真正閃亮的角色。

在烈日下一觸即破,連碎片也留不下一絲痕跡。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而他的神情卻依舊是那麼茫然,他看著秦羽白,困惑道:“大哥,我為什麼會哭啊?”

“我為什麼……”眼淚越來越多,晏雙揪住了自己的衣領,“……這麼難過……”

他連難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過,滿臉驚惶地在向罪魁禍首發問,甚至在祈求他的庇護,他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麵前最“喜歡”最“信賴”的大哥造成的。

——秦羽白知道。

“走——”秦羽白喉嚨發緊,伸手一把摟住晏雙,強行將人鎖在懷裡,垂下臉以掩飾自己發紅髮脹的眼眶,他不能在這裡失態,“你病了……”

晏雙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腳步。

身側有人被他們撞到,卻是驚喜地張嘴寒暄,“羽白,好多年冇見了,你和秦卿真是一點兒冇變,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懷裡的人驟然抓緊了他的腰側。

“我和秦卿……”

語意喃喃中帶著恐懼。

“長得一模一樣……”

走,快走,必須馬上就離開這兒,他剛剛看到戚斐雲了,得再和戚斐雲聯絡一次,這次、這次就不要給晏雙“弟弟”這個身份了,“情人”,不,“愛人”,“愛人”就行……秦羽白頭腦發脹,幾乎是不管不顧地挾持著晏雙往外走。

忽然一股大力抓住了他懷裡的人,秦羽白摟得太緊,竟被那股力道拉得踉蹌了一下,懷裡的人在他踉蹌時被拽了出去,他隻來得及抓住晏雙的一隻胳膊,回頭,目光銳利地射向拉著晏雙另一隻胳膊的人。

紀遙緊握住手裡的那點溫度,神情冷峻又堅決。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帶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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