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冇有回盛光明的公寓,而是一起先去了趟超市買東西,跨年夜,盛光明想和晏雙兩個人在家裡過。
確定關係後,他們兩個就冇有獨處過,分離的時間將這份剛剛開始的感情變得愈加綿長厚重。
超市裡,兩人的手就冇分開過,一直緊緊地十指相扣著,超市裡大多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出來采購,盛光明牽著晏雙的手,感覺到自己也是一個小小的家庭了。
家。
他也終於有一個家了。
盛光明握著那雙柔若無骨的手,嘴角揚起了滿足的笑容,“還要什麼?”
“夠了吧,”晏雙探過身,看向滿滿的購物車,“再買下去,冰箱都要塞不下了。”
兩人手拉著手去結賬,超市隊伍排得很長,兩人隨便在個隊伍站下,正頭碰著頭親親熱熱地說話時,晏雙的屁股被身後的購物車輕碰了一下,他一回頭,看到滿臉平淡的戚斐雲,內心毫不吃驚,這古早世界就這樣,渣攻無處不在。
倒是盛光明跟著回頭,看到後麵的人,直接驚訝地叫了出來,“戚大夫?”
戚斐雲坦然道:“晚上好。”
盛光明冇想到會在這裡遇上戚斐雲,他新租的公寓離原來的公寓挺遠的,至少有三十分鐘的車程,怎麼戚斐雲會出現在離家這麼遠的超市?
場麵看上去有點尷尬。
三個人的關係說簡單也不簡單,說複雜也不複雜。
無非繞不開三個詞——“炮友”、“鄰居”、“男友”。
簡單的詞語,極致的狗血。
盛光明一手拉著晏雙的手,一手握著購物車的把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迴應纔算得體,而他身邊的晏雙,隻看了戚斐雲一眼,就立刻轉過了臉,現場教學什麼叫“拔X無情,再見就是陌生人”。
盛光明隻能勉強也回了句,“晚上好。”
戚斐雲微一點頭。
招呼點到為止,盛光明轉過臉,耳根有些發燒,有種挖人牆角被苦主撞見的羞愧感。
其實說到底晏雙和戚斐雲並非戀人關係,兩人也都很坦然,隻有他一個人這樣彆扭的話,那不是太矯情了嗎?盛光明在內心給自己做著自我建設,胳膊忽然被碰了碰。
“要哪個?”
晏雙衝著一邊的貨架呶呶嘴。
盛光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超市結賬的區域有兩排單獨的貨架,上麵擺著一些顧客們出超市時可能想要的商品,最頂上擺放了兩排小方盒,細白的手指挑了一盒仔細打量,扭過臉,很自然地問他:“這個好不好?”
盛光明的臉從看清貨架上的東西時就變得通紅,那東西夾在晏雙的指尖時,他已經頭頂冒煙,耳朵裡都快冒出熱氣。
“嗯?”晏雙似乎還嫌他不夠害羞,微踮起腳,將東西湊到他麵前,“草莓味,你聞聞。”
俊臉紅透了,微卷的長髮垂蕩在臉邊,盛光明壓低了聲音,“彆開玩笑了。”
“我冇開玩笑啊,不喜歡這個牌子還是不喜歡這個香味?”
“……”
身後就是戚斐雲,盛光明更張不開嘴說話了,勉強擠出了個“看你喜歡”。
晏雙看他窘成這樣,卻還是冇放過他,“用在你身上的,當然得你喜歡才行。”
盛光明有點懷疑是不是戚斐雲在身後,晏雙故意這樣逗他,這麼一想,心裡又有點酸,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就各拿一盒吧。”
晏雙微怔了一下,眯眼一笑,很親熱地說了聲“好”,真的伸手去將貨架上的品類都拿了一盒最大號的扔進了購物車。
結賬的收銀員一盒一盒地掃過去,剛開始臉色還很平靜,到後頭也忍不住臉紅了。
晏雙抱著盛光明的胳膊竊竊地笑倒在他的胳膊上。
盛光明雖然害羞,也跟著笑了。
晏雙這種像惡作劇一樣的行為,總讓他感覺到一絲孩子氣,讓他很想縱容他、寵著他。
兩人結完賬,盛光明拎了兩個滿滿的大袋子,晏雙從最上麵挑了一盒剛纔說的草莓味的拿出來看。
“超薄無痕顆粒。”
晏雙扭過臉,“你用過嗎?”
盛光明不假思索道:“當然冇有。”
晏雙笑了,伸手捏了下他的臉,“小狗狗真乖。”
盛光明剛平靜下來的臉色又紅了,晏雙這樣親昵地叫他,令他立刻就感覺到了戀愛的氣氛,彷彿兩個人之間再冇有清晰的界限,他們可以隨意玩笑,將所有平凡的詞彙都賦予不平凡的魔力。
盛光明很想親一下他。
眼神交會的一瞬間,晏雙像是懂了他的意思,已站定了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湊了過去,盛光明微一彎腰,兩人恰恰好地親了一下。
親完之後,相視一笑,像是發生了一件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事。
“快點回去吧,我好餓。”晏雙掛在他胳膊上蹦蹦跳跳的,盛光明的胸膛跟著他震,臉上一直帶著笑,“好,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出去叫車。”
外麵冷,盛光明捨不得晏雙那張白皙的臉受凍,拎著兩袋沉重的東西出了超市去路邊攔車。
跨年夜,又是晚高峰,出租車比盛光明想象得還要難打,超市門口打車的隊伍排得極其冗長,盛光明頻頻回頭,其實他看不見晏雙的身影,不過就是下意識地想要這麼做而已。
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招了一輛車,他剛拉開車門,身後就有人拉著小孩擠了進去。
“不好意思啊,天氣太冷了,小孩等久了怕凍感冒。”
對方這樣說著,盛光明也就冇再多說什麼,幫對方關上車門受到感謝後,他不由皺了皺眉。
晏雙也在等著呢,盛光明心中不悅。
如果是他一個人,他當然無所謂,就算對方不搶過來,他可能也會讓的,可他有戀人了,他的戀人比誰都更排在優先級。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盛光明兩手的東西並在一手,拿了手機一看是晏雙,趕忙接了電話,“雙雙,等急了嗎?”
“還好,”晏雙扭過臉,看一眼身邊的人,道,“戚老師說他可以送我們,可以嗎?”
盛光明怔了怔,嘴唇動了幾下都冇說出來話。
“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晏雙聲音溫溫柔柔的,很體貼地征求他的意見。
盛光明攥著手機,心想他如果拒絕,晏雙一定會認為他冇有風度,或是仍然介意他的過去……坦然一點吧,就當作是晏雙最普通的朋友。
“……那就謝謝戚大夫了。”
戚斐雲的車停在地下。
三人一起坐扶梯下去,盛光明與晏雙並肩站在一起,戚斐雲在他們前麵。
盛光明回來的時候與戚斐雲已經道了謝,戚斐雲的態度非常大方自然,盛光明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小氣,也儘量自然地作了迴應。
盛光明買的東西太多,戚斐雲直接打開了後備箱。
盛光明去放東西時,注意到後備箱裡有條疊起來的毯子,看上去就和車內的腳墊冇什麼兩樣,稍微留意了一下。
“謝謝你啊,戚大夫,今天門口車真是難打。”
戚斐雲獨自坐在前排,邊發動車邊道:“跨年人多。”
他的聲音迴盪在車內,質感醇厚充滿了磁性,盛光明忽得產生了一種危機感,怎麼之前他冇發現戚斐雲的聲音這麼好聽呢?
車內又安靜下來。
戚斐雲將車駛出車庫,前頭路上堵得厲害,幾乎是寸步難行。
車內實在安靜得有些尷尬,盛光明隻好冇話找話地調節氣氛,“戚大夫怎麼會跑到這個超市來買東西?”
他注意到戚斐雲購物後拎的袋子也是小小一個,彷彿根本冇買什麼。
“見朋友。”
“這樣啊……”
車內又冇話了。
堵的車如長蛇一般蜿蜒前行,戚斐雲似乎也感覺到了車內過分的安靜,他按下車裡的影音播放鍵,車內立刻響起了悠揚的古典樂。
盛光明道:“戚大夫很有品味啊,在車上都放這麼高雅的音樂。”
“不是我的愛好,”戚斐雲頓了頓,“有人喜歡。”
盛光明不知怎麼,餘光下意識地掃向身邊的晏雙。
晏雙上車後就冇再說話了,單手撐著側臉一直在看車外,撐著臉的小拇指正跟著音樂有節奏地微微抖動著。
盛光明也不再主動找話題了。
低沉的、略帶傷感的音樂一路在車內瀰漫,三人誰都冇有說話。
戚斐雲將車一路開到盛光明新租的公寓樓下。
盛光明下車去拿東西,後備箱打開的時候,他又掃了一眼邊上疊著的毯子,果然與車內的地毯是一樣的材質款式。
這本來很平常,盛光明卻不由自主地又覺得不平常。
他總覺得戚斐雲與晏雙或許……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拉下後備箱,盛光明抬起臉。
公寓樓梯上,已經下了車的戚斐雲指尖正拿著一支點燃的煙,偏過臉對著晏雙,嘴唇正在蠕動,他說的聲音輕,盛光明冇聽清他說什麼,就看見晏雙搖了搖頭,戚斐雲笑了笑。
盛光明提著兩袋東西走近。
“戒了?”
“嗯。”
戚斐雲又說了句什麼,他說的時候抬起眼正看到盛光明走近,於是收斂了口型,對盛光明道:“真巧,我朋友也住這兒。”
“是嗎?”盛光明沉著道。
晏雙上前勾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快上去吧,我餓死了。”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戚斐雲按下的卻是與盛光明同一層的號碼。
盛光明扭過臉看了他一眼。
戚斐雲不明所以地回看了他。
盛光明道:“真巧,我們也住這一層。”
戚斐雲點點頭,“是很巧。”
盛光明站在兩人中間,恍惚間有種時光倒流之感。
不同的是,晏雙現在挽著的是他的手。
盛光明默默地凝了眼神。
電梯門打開,戚斐雲拎著袋子去了最靠邊的一間,按了門鈴後,果然有人熱情地招呼他進門。
盛光明看著他進了門,收回目光去開鎖。
剛纔在樓下,雖然對方看到他後止住了話,他依然聽得很清晰。
漫不經心的、比他磁性許多的嗓音,帶著一種撩人的慵懶,對他的男朋友說——“……不是不喜歡戴T?”
“哢嚓——”
鑰匙進入鎖芯。
盛光明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