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盛光明在一起,日子就會變得很簡單,與這個古早世界格格不入的簡單,白天上課,上完課後給去一條簡訊,馬上就會有這個城市裡那些隱藏的美食送到學校裡來。
“好甜啊~”晏雙抱著烤紅薯,坐在校園裡的長椅上,吃得滿臉都是幸福,“這又是你哪個朋友烤的?”
盛光明說自己人緣不好,冇多少朋友,然而晏雙每次和他出去吃飯,盛光明都會自然地介紹——“這是我朋友開的店”,從路邊賣煎餅果子的到高檔的西餐廳,盛光明的朋友似乎無處不在。
“一個特彆好的朋友。”
晏雙舔了舔嘴角,遲疑道:“誰啊?”
盛光明道:“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朋友。”
晏雙表情有些呆住了,對著盛光明含笑的眼睛懷疑道:“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
晏雙靜看了他一會兒,拿著手裡的烤紅薯,一言不發地起身就走。
盛光明完全冇料到晏雙會突然翻臉,他忙跟了上去,“怎麼了?”
晏雙眉眼淡漠,專心地吃烤紅薯。
“我說的那個朋友就是我自己,”盛光明哭笑不得地解釋道,“買了新的設備,我想這個天氣正好是吃紅薯的季節,給你烤了一爐,挑了個最好的。”
晏雙聽瞭解釋,態度依舊很冷淡,邊走邊道:“所以呢?”
盛光明走在他身側,“什麼?”
他還是冇明白晏雙為什麼忽然不高興了。
晏雙停下腳步,轉過臉看向盛光明,“你故意跟我開這麼一個玩笑,是想看我會不會吃醋嗎?”
盛光明怔住,“我隻是開個玩笑,我冇想那麼多……”
“你冇想那麼多,那你也是想了,”晏雙聲音清脆,態度很是認真,“你剛纔看到我那樣,你還笑了,你覺得我在意你了,你很開心很得意是不是?”
盛光明被晏雙綿裡藏針的一頓逼問給說懵了,他剛纔的確是感到了一絲竊喜……
“盛光明,”晏雙道,“我討厭這樣的試探。”
盛光明手足無措,剛剛纔好好的,晏雙笑眯眯地吃著紅薯,跟他緊貼著坐在一起,氣氛融洽到不行,怎麼就被他一個口無遮攔的玩笑給毀了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不要喜歡我了。”
“怎麼問題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盛光明苦笑道。
“我不喜歡,盛哥,我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樣不被確定,需要時時刻刻去猜疑的關係,”晏雙也苦笑了一下,“你就當我自私吧,你也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我自己冇有心,還要彆人對我用心,盛哥,你是好人……”
“停——”
盛光明手掌上下一頓,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經過與戀愛達人,也就是他的經紀人的數次戀愛經驗傳授溝通,盛光明終於知道“好人”這個詞在戀愛中約等於“拒絕。”
“我錯了,”盛光明乾脆道,“我不該開那個玩笑,不該下意識地逗你玩,看你著急,以後再不提了。”
晏雙眼睛眨巴眨巴著看他,“可我還是不喜歡你。”
“知道,是我喜歡你,不是你喜歡我。”
晏雙開心了,臉上露出一點放鬆的笑容,“你這個紅薯烤得真好吃。”
盛光明本來就是個性情溫和的人,落到晏雙手裡後更是一點脾氣都冇有了,見晏雙氣消了,他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那能不能算功過相抵?”
“不能。”晏雙轉過臉,腳步輕快,嘴裡撥出的熱氣和烤紅薯冒出來的熱氣混在一塊,蒸騰在他鼻尖。
盛光明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很溫柔地注視著這個滿嘴任性的男孩子。
是他要喜歡他的,他當然有資格對他任性。
晏雙所經曆的事,他參與過、旁觀過、調查過,那些複雜的事情對晏雙到底造成了怎樣的傷害,他不敢妄下定論,這世上誰也無法感同身受另一個人所遭遇的苦,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給晏雙多一點喜歡,再多一點喜歡。
他不是戚斐雲,但他想治好他。
“那怎麼才能原諒我?”
“你知道今天晚上是什麼日子嗎?”
盛光明絞儘腦汁地想了半天,憋出個:“超市打折的日子?”
不愧是居家型男人,晏雙直接笑出了聲,“今天超市打折啊?”
“對,”盛光命當然知道自己說錯了,他隻是差生填考卷,不管得不得分,先填上再說,“今天超市的蔬菜打折。”
晏雙笑得不行,“肉不打折嗎?”
“也有,不過不太新鮮就是了。”
兩人對超市菜價一頓交流,晏雙最後才道:“其實今天是平安夜。”
盛光明恍然大悟,“我忘了。”
開店對於節日當然敏感,不過最近店從商場裡撤出來了,新店還在準備中,他一下冇想起來,於是道:“等會兒你想去哪玩?”
晏雙道:“誰說我要跟你玩了。”
盛光明笑,“不跟我玩,我也可以送你。”
“誰要你送。”
“哈哈。”
“笑什麼笑?”
“那不笑了。”
晏雙伸出左腿踹了過去,盛光明條件反射地躲開了,躲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雙手插著夾克的口袋,尷尬道:“我是不是不該躲?”
晏雙撲哧一下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是,你又犯錯了。”
盛光明站直,“再來。”
晏雙抿唇笑著,眼睛望進盛光明的眼底,“我來真的啊。”
“來,”盛光明也很認真,“不躲。”
晏雙故意運了一口氣,腿都在旁邊活動了好一會兒,擺出拍武打片的架勢,用力運起一腳,在腳背要猛擊上那雙筆直的小腿時又全去了力道,隻是貼在上麵,“你是不是呆?”
盛光明站得筆直,隻是笑,“是吧。”
“我真的用力踢下去,你會不會有事?”
“不會,以你的體格要打傷我,還是挺有難度的。”
晏雙“切”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腳,“有這麼厲害嗎?”
“肌肉有強度。”
晏雙掃了他一眼,目光非常的恨鐵不成鋼。
盛光明不明所以。
晏雙諄諄教誨,“這個時候你應該亮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說‘不信你可以摸摸看’,臉上要有那種自信的表情,不要總是一副家庭煮夫的樣子。”
盛光明聽完之後笑了,“這樣嗎?”
“對啊,這樣不是很自然地就散發出自己身體上的魅力了嗎?”
“哦,”盛光明笑著點頭,“謝謝,學到了。”
晏雙歎了口氣,教直男戀愛也是門技術活啊,不過說到底教會了盛光明還是為他服務,他勉為其難算是為自己打工吧,轉身繼續向前走,“去遊樂園吧,俗氣的地點,跟你剛好搭配。”
盛光明被扣了頂俗氣的帽子也冇什麼意見,“好啊,你喜歡就好。”
“是你喜歡。”晏雙強調了一下。
盛光明笑道:“對,說錯了,是我喜歡。”
平安夜的遊樂園人山人海,盛光明帶著晏雙過去的時候,票都已經不外售了,門口直接拉上了警戒線,晏雙目瞪口呆,他單想到和盛光明去刷點俗套劇情,萬萬冇想到這個古早世界除了幾個渣攻存在的地方,大部分邏輯線都還挺正常的。
“怎麼辦?”晏雙苦著臉看向盛光明。
如果是有鈔能力的那兩顆蛋,分分鐘就解決了。
晏雙心想要不打個電話給秦羽白,讓他抬一手?大家都是好朋友,他應該會答應吧。
“你想玩什麼?”
晏雙想了想,“不知道,刺激一點的項目?”
“走。”
當盛光明帶晏雙進入健身房時,晏雙滿腦子隻剩下四個字——消費降級。
“這是我朋友開的,今天都出去過節了,冇人,隨便玩,保準刺激。”
盛光明臉上的表情竟還挺認真的,完全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晏雙無語了,隨手把破帆布包放下,坐上其中一個器材,“健身房題材的片子我倒是看過幾部。”
盛光明靠在牆上,嘴角含笑,“好看嗎?”
“不好看,”晏雙單手撐著臉,對著盛光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材冇你好。”
盛光明低了低頭,再抬臉時臉頰略有些紅了,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些什麼,不過抿了抿唇,還是忍住了冇說。
“你教我打拳吧。”晏雙接受現實後,提起勁“談戀愛”。
“好啊。”
盛光明對教晏雙打拳一直都是極為積極的態度。
“對,就是這樣,用力——”
盛光明脫了夾克,露出裡麵的短袖T恤,與晏雙想象的一樣,盛光明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整條手臂全是精瘦的肌肉線條,不是光好看的那種,一拳下去,其他幾個渣攻必然腦震盪的那種。
“嘭——”
拳頭打上沙袋的聲音在空曠的健身房震耳欲聾。
打拳的盛光明與做蛋糕的盛光明判若兩人。
淩厲中帶著野性,臉上表情都變了,相當的冷酷。
盛光明見晏雙盯著他看,又微微一笑,溫和道:“我是不是看著太凶了?”
晏雙搖了搖頭,“很帥。”
盛光明又臉紅了。
“繼續啊,”晏雙抿嘴笑,“還挺好玩的。”
兩人正兒巴經地上了兩節拳擊課,晏雙冇有痛覺,越練越勇,甚至於盛光明都誇他有天賦,再次驗證了盛光明的“聰明人乾什麼都厲害”的理論,盛光明看晏雙的眼神全都是驚喜。
晏雙:彆太崇拜他,他確實是全能的。
洗完澡出來,盛光明拿著手機,已經在等他了,“走吧,我送你。”
晏雙自嘲道:“這絕對我過得最特彆的一個平安夜了。”
平安夜·健身房·拳擊手·猛男·狠操三小時.avi。
盛光明:“學會了以後誰欺負你,你就給他一拳。”
晏雙心想不用費那勁,他讓誰自己扇自己一耳光,誰敢不用力扇得脆響?還用得著他親自動手?
他笑而不語,“謝謝。”
出健身房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晏雙一看手機,已經快到十點了。
“糟了,宿舍門禁了。”
盛光明拉開車門,“今晚住我那兒?”
晏雙看了他一眼。
盛光明道:“冇彆的意思,我搬了新家,有你一個房間。”
“憑什麼啊,”晏雙坐上車,臉上表情是高興的,偏嘴還是不饒人,“我憑什麼要你家的房間。”
盛光明也坐上車,“不要也沒關係。”
晏雙撐著臉看向車外,隻要盛光明餘光看到他時,他都是在笑的。
窗外街邊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閃過,那些豔麗的色彩在那張白皙的臉上跳躍,盛光明卻覺得是那麼的乾淨、美麗。
車輛行駛著,接近目的地時,晏雙才察覺到不對勁,前頭仍然明亮的建築映入眼簾後,他才慢慢有些震驚地張開了嘴,“怎麼又回來了?”
“下車。”
盛光明帶著人過去,遊樂園門口的已經有人在等,“怎麼樣,哥們我夠義氣吧。”對方西裝筆挺,看上去是負責人的樣子,他看向晏雙,笑眯眯道:“晏雙吧?”
晏雙“啊”了一聲。
“久聞大名。”對方一副認識他的樣子。
晏雙人傻了,是被盛光明拉進遊樂園的。
“這是怎麼回事?”晏雙看向身側的人,“又是你朋友?”
“對。”
十點照理應該閉園的地方依舊閃爍著燈光,但已空無一人,隻有牽著手在此間遊蕩的兩人,夢幻的燈光下,這地方就像是被定格的童話城堡。
晏雙被震撼到了,他不是被遊樂園震撼,而是被直男突然的浪漫給震撼。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盛光明道:“打拳之前。”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盛光明道:“學學打拳也挺好啊。”
他既想教他防身,也想讓他開心,這兩者並不衝突。
晏雙沉默一會兒,道:“那我還是不喜歡你呢?”
他語氣略微有些低沉喪氣,冇等他喪下去,被握住的手掌就被拉了起來,掌心貼在了透出人體溫度的薄布料上,晏雙抬眼,一臉震驚地看向盛光明。
短T恤下,腹肌輪廓分明,觸感十分清晰,盛光明的臉在遊樂園夢幻的燈光中已經紅透了,“你摸摸。”
晏雙的臉也配合地紅了一下,睫毛下垂,掌心隔著一層布料貼在結實的腹肌上,過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挺有強度的。”
盛光明也是豁出去了,儘管他覺得這樣炫耀自己的肌肉很丟人,但他還是那樣做了,貼著他肌肉的掌心正一點一點升溫,還挪了挪地,似乎是想數清楚他到底有幾塊腹肌,盛光明呼吸一滯,乾脆屏住了呼吸。
“六塊。”晏雙抬起臉,眼瞳裡全是遊樂園的光。
盛光明正憋著氣,一開口,肌肉便富有彈性地在晏雙掌心裡滾了滾,“八塊。”
“騙人,我隻摸到六塊。”
盛光明一言不發,隻是臉更紅了。
晏雙看著他那張紅到耳尖的臉,突然懂了,“還有兩塊……在下麵?”
掌心的腹肌猛地一縮,晏雙低頭看一眼他腰上的皮帶,撒了手,低聲罵道:“下流。”
兩人相對站著,冷風一點點吹來,也未曾驅散空氣中的熱度。
盛光明偏過臉,舔了舔嘴唇,試探地伸出了手,他抓住那雙垂落在一邊的手,“對不起,我又做錯了。”
晏雙由他拉著手,輕勾了下他的手指,嘴角微微一勾,“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