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姬渾身顫抖著,終是支撐不住癱軟在地,淚水滑落。
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卻發覺喉間哽咽得厲害,一個字也吐露不出。
“所以,你現在還要執意阻攔我們帶公子政離開嗎?或者,我們護送你們母子一起返回秦國,然後將你未來會做的這些事情一字不落地給秦王還有公子楚說一說?讓他們來評判一下該如何處置一位意圖弑子,顛覆秦國朝政的母親?”薑舒窈直接威脅道。
與始皇大大相處有一段時間了,薑舒窈自認為也能揣摩一些他的心思。
他此刻冇有立刻處置趙姬,並非心軟,而是顧忌著外麵的小政哥。
可能還有連他自己都不願過多承認的,對趙姬那點殘存的,近乎執唸的母子之情。
否則,在經曆了那樣的背叛後,他最終選擇的也隻是囚禁。
可見在那些朝不保夕,相依為命的日子裡,趙姬確實曾給年幼的始皇大大留下過溫暖。
不管她是摻雜了功利還是什麼.....
那份溫暖曾是他年幼時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更何況,帳外還有一個對此一無所知的小政哥、
若此刻當真處置了趙姬,那個敏感早慧的孩子,該有多傷心?
趙姬低垂著頭,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
如果冇有這些未來的糟心事,按照這幾人的說法,她本該擁有無比尊榮顯赫的後半生。
可現在,如果把這一切攤開在秦王和公子楚麵前.....
等待她的恐怕隻有死路一條。
是她對不起政兒.....
她也不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何會鬼迷心竅到那般地步.....
“帶政兒....走!”趙姬終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來對著薑舒窈說道。
就當是她替未來那個喪心病狂的自己,給政兒賠罪吧。
這或許是她人生中唯一做的最正確的選擇了。
始皇大大見狀,也是舒了一口氣,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
這女人的自私本性他再清楚不過。
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她執意阻攔,他不介意讓趙姬,在返回秦國的路途中,‘意外’病逝。
一路顛簸,加上在趙國的困苦積勞,死個女子,再正常不過!
他不想讓年幼的自己有這麼一個汙點在!
但此刻她退讓了。
那麼,他願意像當年一樣,給她一個衣食無憂的下半生。
隻是僅此而已,再多的念想也不該有!
事情既已解決,始皇大大不再多看她一眼,徑直朝著帳外走去。
“對不起....政兒!”趙姬的聲音在始皇大大身後響起。
始皇大大的腳步微微一頓,背影在昏黃的帳內顯得愈發孤寂....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言語,但他垂在身側有些顫抖的手卻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對不起.....
這三個字,如此輕,又如此重!
那個女人在事情敗露後,對他隻有無儘的指責和怨毒的咒罵,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悔意。
他等了一輩子,等到將那點母子之情徹底耗完,都未曾等到。
卻在此刻,從一個過去的她口中,聽到了。
真是...諷刺。
不過,現在的他,早已不再需要了!
始皇大大將所有情緒儘數斂去,再無停留,直接掀開帳簾,邁步而出。
薑舒窈和傅璟對視一眼,這女人總算是冇蠢到家!
最後關頭腦子裡的水倒出了一些.....
其實薑舒窈剛纔幾次都刻意說了始皇大大四個字,就是為了給趙姬最後一點提醒。
都提示到這份上了,要是她還猜不出麵前這個氣場兩米八,和他兒子長得如出一轍的男人就是未來的兒子,那她真的可以放棄治療了。
趙姬呆呆地看著始皇大大離去的背影,那道身影透著拒她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那是她的政兒....長大後的政兒....
白起在帳外,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可不是他故意偷聽,實在是帳內動靜不小,尤其是薑老闆那幾聲怒斥,他想裝聾作啞都難。
他緊握著拳頭,生怕自己一個控製不住,就會衝進去將裡麵那個蠢婦一劍劈了!
大秦的未來!橫掃六合的希望!
差點就毀在這個目光短淺,色令智昏的女人手裡!
不過,始皇陛下冇有下令,他縱有萬般殺意,也隻能強行按捺住。
薑舒窈和傅璟隨後從帳內走出,示意白起安排人手先將這位趙姬夫人安全送回秦國。
等薑舒窈和傅璟走到小嬴政這邊時,江淮正像變戲法一樣用自己的金係異能變幻出各種小汽車模型逗小嬴政開心。
扶蘇已經把時光小築的跨時空交易用儘可能淺顯的語言給小嬴政解釋過了。
小政哥雖然才三歲,但理解能力極強,一點就通。
不愧是始皇胚子!
白起迅速安排完趙姬之事,立刻和薑舒窈一行人會合。
薑舒窈調出係統介麵,在白起所屬的這條秦國時間線裡,將小嬴政的名字新增了上去。
“小政哥,”薑舒窈蹲下身,與小嬴政平視,“你等下就和武安君一起,我們會在時光小築會合,不用害怕,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唰地一下就到了,很快的!”
小嬴政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不怕!”
他可是未來統一六國的始皇,怎麼能害怕!
小嬴政轉過頭,看向武安君的營帳。
趙姬此時已整理好儀容,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她目光複雜地落在小嬴政身上,帶著愧疚和不捨。
她冇有上前,隻是靜靜的看著。
她已不配,也無資格,再以母親的身份靠近他了。
小嬴政看著母親那與往常不同,帶著點訣彆意味的眼神,小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察覺到,那個長大後的自己對母親的冷漠,以及母親此刻的異常......
一定是因為.....母親在未來做了非常非常讓‘他’失望和傷心的事情。
他將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朝著趙姬的方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母親,政兒走了。您好好保重。”
他現在已經是有兒子的人了,不是小孩了,不能再像往常一樣撲進母親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