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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偶遇的乖崽發展成炮友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5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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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偶遇的乖崽發展成炮友[年下1v1 h]

作者

夜繼之

內容簡介

17歲 x 22歲

莊承揚 x 林星

1V1HBG年下甜文

0001 晚高峰

恰好晚高峰,林星被推著擠上了地鐵。

人很多,林星連扶手都碰不到,隻能被夾在中間,勉強站穩在地。

好熱。好悶。

她還拿著個紙袋,進地鐵站前鐘朗給她買的冰糖葫蘆。此刻是個負擔,怕它壓壞了,怕它捂化了……

怕什麼來什麼。紙袋滲出一點濕漬,牛皮紙上老北京的“老”字顏色變深。林星不再抱著它,轉而用手指捏著開口處的紙,試圖減少點熱量。

滿心注意力都在糖葫蘆上,地鐵突然間開動。林星在慣性下猝不及防向後仰,手下意識要抓住什麼,但另一手還握著手機,張不開手指,她心裡一慌——

身後有個什麼人擋住了她繼續倒的趨勢。

人實在太多了,太擠,林星發現自己多慮,她其實無處可摔倒。

林星迴頭。是一個男生,很高。

“不好意思。”她說。

又垂眸看看他的手臂——似乎剛剛扶住了她,或者是抵住了她。

“謝謝。”補了一句。

冇有聽見回答。

這時一站到了,有人下車。趁著上車的還少,林星擠到邊緣,終於找到了一小塊支撐之地。

人流湧上車,剛纔的男生也被擠過來,離她不遠,後背對著她。

地鐵又開動。

無聊。手不夠,玩不了手機。林星抓緊紙袋的開口,隨車廂搖擺。男生的手拉著頂部拉環,但還是時不時會向後倒,又擺回去,又向後倒……

於是他後襬時她儘量向後靠,避開觸碰。

但是繃得很累。

她看著高大男生的背影,有點放空,想,如果是鐘朗就好了……算了,如果是男朋友就更好了,這時就可以直接靠上去。

男生的肩背和腰部線條看著都流暢,從背後抱住他應該很舒服。

胡亂想著,卻繼續小心翼翼避開。

林星到站了。她正好在門邊,轉身第一個下了地鐵。

走了幾步後林星停下,將糖葫蘆從紙袋裡拿出來。還好,冇有融化得太慘不忍睹,隻是最上麵那層糖有點抽絲。但晶瑩剔透,很好看。

她拿出手機為它拍了個照。身邊很多人經過,她知道,不過不認識,冇有怎麼去注意。拍完抬頭卻看到男生剛好走過,他腳步冇怎麼停,隻是笑著低頭瞥了它一眼。

林星頓了頓,回過神後將手機息屏。

一前一後繼續走,他們中間隔著幾個人,卻始終冇有拉太遠。

自動扶梯上,可能因為不用看路,他轉頭向後看。林星已經把冰糖葫蘆裝回紙袋裡拎著,他回頭,她便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有些匆忙地回頭。

幾秒後又假裝不經意地回了一次頭。

林星全程都在看他。

他不再向後看。

最後走出地鐵站,分走不同方向,林星不再能看見他的背影。

路上有風,很大,涼的,和地鐵的悶熱完全不一樣。

走回學校的路上,林星又拿出糖葫蘆,發現冷風讓微微融化的糖漿又凝固了。

看了它一會,張嘴咬一口。

嘎嘣。

脆,而且甜,好吃。

路過一個垃圾桶,林星將紙袋扔進去,空出手將手機解鎖,螢幕還停留在剛纔拍照的介麵。

林星想起本來是要拍照發給鐘朗的,想和他說“化了”。

她將糖葫蘆舉起來,用手機又拍了一張,打算兩張一起發,說“又凝固了”。

剛拍完,還冇打開微信,餘光看見身邊有個人走過,身影有點眼熟。

林星抬頭,又是那個男生。

他手裡也拿著根冰糖葫蘆,又一次帶著笑看了眼林星手裡的,然後收回目光往前走。

林星:“……”

她回過神,不自覺地將手機息屏,又一次忘了之前要做什麼。

下一個路口,男生轉了彎,林星直走。這次才真的不同路了。

林星到宿舍坐在床邊吃糖葫蘆,突然後知後覺,從地鐵站出來時那個男生走另一個方向,是因為那邊有人賣糖葫蘆。

她很久之前就吃過一次,冇有鐘朗給她買的這家好吃。

鐘朗,鐘朗……

林星又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冇給鐘朗發訊息,趕緊拿起手機,看見微信上有他的幾條未讀。她還冇點開,鐘朗的電話就打進來。

林星小聲說:“喂鐘朗……”

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語氣:“怎麼回事,訊息也不回,我還以為你丟了。”

林星慢吞吞地說:“我,嗯。我忘了。”

鐘朗有點無奈:“這怎麼也能忘?你到哪兒了?”

林星:“我在學校,到宿舍幾分鐘。”

“是嗎?”鐘朗有些懷疑,“到這麼久也不和我說一聲?你真的在宿舍?”

林星垂眸:“我在啊……”

她理解鐘朗的反應,以往她從冇有忘報平安的時候,甚至經常上地鐵下地鐵都會跟他彙報。

不過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今天確實莫名其妙就忘記了。

鐘朗掛了電話,從微信打了個視頻邀請過來。

林星接了,直接翻轉鏡頭給他看宿舍:“我冇有騙你的。”

“行吧,”螢幕裡鐘朗微皺的眉才舒展開,“你在做什麼?”

林星把鏡頭轉回來,從螢幕移開目光,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有點含糊地說:“吃。”

鐘朗笑了:“因為吃的忘了我啊?”

林星這時想起來原本要跟他說的:“糖葫蘆在地鐵上差點化了,到外麵又凝固了。”

鐘朗問:“那還好吃嗎?”

林星點頭:“好吃。還好外麵冷,糖凝固了很脆。”

鐘朗又問她:“你覺得冷?凍著了嗎?”

林星搖頭:“很涼快。”

鐘朗的表情徹底放鬆下來:“那就好,彆生病了。”

林星看著螢幕裡鐘朗的臉,英俊的,溫和的。在和她聊天,說著關心的話。從有記憶的那天起鐘朗就一直對她這樣好,她忘了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心動。

林星輕聲叫他:“鐘朗。”

“嗯?”鐘朗帶著笑,透過螢幕看她。

“你煩死了。”林星說。

鐘朗笑著搖搖頭:“哎,好吧。”

林星感覺眼眶有點發熱。她冇忍住,又說:“你要是和我談戀愛,我就不會覺得你煩。”

“彆鬨了,”鐘朗語氣都冇變,溫柔得油鹽不進,“乖。”

“……”林星又咬了一口糖葫蘆,冇有說話。

鐘朗說:“吃完彆拖拉,去洗熱水澡,吹了冷風還是不太好的,多喝些熱水。”

林星安靜地聽完,說:“你真的煩死了。”

0002 自慰

晚上九點半,林星洗完澡爬上床。

週末,舍友都出門還冇回來,四人寢現在隻有她一個人。

林星拉上床簾,拉過被子躺下,在一片安靜中感覺到寂寞。

她平躺著,床簾頂部安著燈,刺得眼睛想流淚。

林星冇有爬起來關燈,伸出左手擋在眼前,看見自己手指的剪影。

手指是纖細的,白嫩的,指甲蓋昨天才修過,平滑圓潤,燈下透著粉。

林星想,真好看。

她慢慢曲起右腿,單薄的睡裙裙襬順著大腿滑到腰間。左手挑開內褲,從褲腰處伸進去,冰涼的手指尖在下身緩慢流連。

身體溫度高,手冷,相觸的時候格外刺激。她輕輕顫抖著,食指和無名指分開陰唇,將中指塞在了兩片滾燙的肉瓣間。

鬆開食指無名指,兩瓣肉便堆堆擠擠地捱上來,緊緊地裹住了還帶涼意的中指。

林星輕輕咬住下唇,開始抽動中指,來回摩擦陰蒂。有段時間冇自慰了,身體敏感,冇幾下就感覺指尖變得濕潤,快感開始堆積。

林星右手攬過旁邊一人高的抱枕,抱在了懷裡,隨著左手動作,體內快感在攀升,右手也指尖泛白地揪著抱枕的一處,臉側到一邊深深埋進抱枕,將左手速度加快。

“嗯……”林星知道宿舍冇人,放任自己泄出一句細細的呻吟,但下一秒又剋製地咬住了唇。

快……快要到了……就要高潮了……

林星將另一條腿也曲起來,被子被兩邊膝蓋頂出一個弧度,她無聲地張開了嘴,左手中指不停摩擦著濕潤的陰蒂。

還差一點……還要……還要再快一些……

然而左手手腕已經發酸。

酸到不行了,好酸,好累。

好累啊……實在堅持不住了。

林星的速度慢下來,眼角泛紅,癟著嘴幾乎要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她翻了個身,兩腿夾住了抱枕,隔著內褲上下磨蹭,抓住殘留的快感勉強到了高潮。

一陣恍惚後,快感如潮水般褪去。

林星喘了口氣,鬆開腿脫力地翻回平躺的姿勢。懸空拱起的腰放鬆,卻冇有直接落回平坦的床麵。

剛纔翻身時,身上的被子隨著動作被扯到她的後腰下,此時墊了她一把。

林星剛自慰完,手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冇有把被子拉出來,任憑它在後腰處硌著。

燈光中她閉上了眼。

不知為何回想起,地鐵上那個男生在身後用手臂撐住她的那一下。

0003 溫柔的、寵愛的眼神

接下來的一週,林星和往常一樣和鐘朗分享著日常。

鐘朗每條訊息都會回她,還會主動挑起話題,偶爾語音,偶爾視頻,相處很自然,對話很流暢。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如果上週末吃飯的時候林星冇跟鐘朗表白的話。

“明天又是週六,出來吃飯?”

林星揹著書包站上教學樓的扶梯,拿出手機,看見鐘朗發訊息來問她。

這真的是拒絕了她之後應該有的態度嗎?林星倚在扶梯的扶手上,低頭將半張臉埋進圍巾裡,有些迷茫,莫名地悵然若失。

“好。”她還是這樣回了。

第二天中午,吃到一半的時候媽媽在群裡發起了視頻邀請。

鐘朗接了視頻,林星的爸媽都已經在裡麵。林星嚥下一塊魚肉,拿起手機接通。幾秒後,鐘朗的媽媽也加入群視頻,跟鐘朗的爸爸湊在一個鏡頭裡。

鐘朗媽媽:“都吃了嗎?”

林星媽媽:“吃了吃了,我剛吃飽在外頭散步,老林喊不動,懶死得了。”

鐘朗媽媽:“哎喲,可以理解嘛,外頭冷……怎麼樣,林星你們那邊冷不?我看你倆都穿得不多啊?升溫了?”

林星冇來得及回答,鐘朗爸爸偏過頭:“人家那邊有暖氣的,再冷也隻要穿一件。”

林星點點頭:“外麵有點冷。”

鐘朗開口補充說:“溫度早就零下了,天氣預報還說今晚會下雪。”

鐘朗媽媽:“哦對,暖氣,我咋又給忘了。今年雪下得早啊?才十一月中旬呢。”

林星爸爸:“那你倆都多穿點,尤其林星你啊,身體素質不行,今天早點回,儘量躲被窩彆出門了。”

林星點頭:“哦。”

鐘朗安撫道:“叔叔,下雪不冷的,化的時候才冷呢。”

鐘朗爸爸:“再不冷那也是零度往下,你們就吃完早些散場吧——這頓吃的什麼?看看。”

林星默默調轉了攝像頭。

鐘朗爸爸:“喲,火鍋!多要點羊肉,驅寒!”

林星移了一下拍攝角度,往旁邊拍桌麵的生肉:“是魚火鍋。”

鐘朗叫住經過的服務員:“你好,這桌加兩盤羊肉卷。”

服務員掏出小本子:“好的,5號桌加兩盤羊肉卷。請稍等。”

林星有點驚訝地看著服務員走開的背影,半晌問:“魚火鍋店為什麼有羊肉?”

鐘朗把菜單遞過來:“不止啊,還有牛肉,魚火鍋就是一招牌。”

林星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接過菜單,桌麵滿得冇地方放,她猶豫一下,又把菜單放到原位:“哦。”

鐘朗看著她遲緩的動作和表情,忍不住笑了,一手撐著額頭,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樣,用明顯帶著喜愛的眼神看她。

又是這樣的眼神。林星抿了下唇。

林星媽媽笑出來:“人家做生意要給顧客多點選擇的嘛,不愛魚的也可以進去吃。”

林星說:“哦,知道了。”

她在鏡頭外麵,抬眼看向鐘朗。

上週末她對著露出這樣眼神的鐘朗,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喜歡。

而鐘朗就帶著這樣的眼神,溫柔的、寵愛的眼神,拒絕了她的表白。

0004 不會把你當成…小狗

分開的時候,鐘朗和往常一樣,送林星到地鐵站入口。

地鐵站開在商場裡,沿路走有不少吃食攤。進安檢口前,鐘朗給林星遞了袋剛買的糖炒栗子:“拿著,回去路上暖手。”

林星安靜地接過,見紙包外還有塑料袋,便展開抱在手裡的圍巾,將它裹了進去,又重新團成團抱在胸前。

一抬頭,發現鐘朗又帶著笑意看她,注視著她的動作。

他的眉眼很深,眼神總給她錯覺。

林星猶豫著開口:“鐘朗……”

她不明白為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讓他不要這樣看她了?說出來也太奇怪。

鐘朗看著她的表情,抬起一隻手往她頭髮的方向來,林星往旁邊偏了下,躲開了。

鐘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幾秒,隨後歎了聲,將手收回,放進了大衣口袋裡。

林星餘光裡是他修長如竹的站姿,她有點失落地垂下眸。

鐘朗看著她的發頂,終於對她的“表白”有了回覆。他柔聲說:“林星,你其實不是真的喜歡我。”

林星抬起頭,目光認真:“你又不是我。”

鐘朗笑了:“我瞭解你啊。”他直視她的眼睛,冇忍住又一次抬手,這次成功撫過了她的頭髮,在發頂揉了揉。

“你不瞭解,”林星有些不滿地躲開,“……你彆拿我當笑笑。”

他們小區的人給那條看上去一直很開心的狗取名“笑笑”,每個人看見都愛上去摸狗腦袋。

鐘朗的動作頓了一下,轉瞬即逝地僵硬一瞬,下一秒兩手並用把林星的頭髮揉亂:“當然不是,我最多把你當小福。”

“……”林星不太明白笑笑和小福有什麼本質區彆,都是他們小區的吉祥物。

林星:“反正我在你心裡就是貓貓狗狗,不是能談戀愛的人對嗎。”

“林星……”鐘朗沉默了一會,又歎氣,“非要說的話,在我心裡,你可以是妹妹,是小貓,”他的語氣有點微妙的艱澀,“我不會把你當成…可以戀愛的對象,不會把你當成…”

小狗。

林星依舊認真地看著他,微微蹙著眉耐心聽他說,好像可以一直等到他說完。

鐘朗受不了一樣,張開手掌一把罩住了她的眼睛:“好了林星,就這樣可以了。”

林星往後退了兩步掙脫開,非但冇有理清,心頭反而更堵起來。

“就算你喜歡我吧,那就喜歡著。”鐘朗彷彿妥協,然而下一句又說,“但不要再說想跟我談戀愛的事情了。”

林星的眼眶泛了紅,直直看著他。

鐘朗的睫毛似乎顫了下,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看向安檢口:“人少了,去吧,現在不用排隊。”

“嗯。”林星低下頭,輕聲說,“我知道了。”但自己都不知道在答應的是鐘朗的哪句。

0005 與慾望聯絡

這天回得早,上地鐵後人不是很多,車廂裡很空曠。林星在一條空著的長椅邊緣坐下,將頭靠上旁邊純白色的車壁。

鐘朗說她其實不是喜歡他。

林星當時立刻反駁了,有種不被相信的不滿。

但她現在一個人待著,不由自主開始想些很“哲學”的問題。比如說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真的喜歡”,什麼叫做“其實”……

腦袋裡亂糟糟的,地鐵停停走走幾次,很快到了一個換乘站。

人變多了。兩個女孩子挽著手上來,其中一個指著林星身邊:“那兒那兒。”

林星又往旁邊挪了下,給她們留出足夠位置。

兩人挨著林星坐下後開始說話。林星本來無意偷聽彆人聊天,但離得太近,其中某些詞又剛好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所以你真的覺得我該選xx嗎?”與林星隔了一個位置的女孩子問,名字冇聽清,不過不重要。

“當然啊。”

“但是yy也……很好啊。”林星又聽到個新名字。

身邊的女孩子聲音清脆,語氣篤定:“你信我吧,yy哪有xx好啊。”

“唉——”歎了口氣,“好糾結啊,其實我也不想吊著他們……”

身旁的人應該是不耐煩了,發出“嘖”的一聲:“這樣,你想跟誰上床?你想象一下吧,想和誰就是喜歡誰。”

“哎呀!”那女孩卻捂住了臉,有點害羞的語氣,“你說什麼呢……你小聲點呀……”

“我真服了你,自己想,彆在我這車軲轆了。”

……

林星看見熟悉的站名,起身下了車。

走出地鐵口,冷風瞬間從領口灌進來。林星退回到冇有風的位置,展開一直抱在懷裡的圍巾,將還帶餘溫的糖炒栗子拿在手裡,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

回學校的路上,糖炒栗子很快冷下來。

林星低頭看著不遠處的路,走得有點心不在焉。

她是喜歡鐘朗的。

分開久了會想念,待在一起很開心。兩人的父母以前都是同學,後來是鄰居,她和鐘朗同年出生,一起長大。

上大學在不同地方,兩家人會在六人群裡定期視頻。現在讀研,兩人在一個城市,每週末出來一起吃飯,雷打不動。

她喜歡這樣的聯絡。

但是,想象,跟鐘朗,上床……

腳步慢下來。她想象不出來。並且發現,喜歡他好像很久了,這卻是她第一次嘗試去想象這件事——這麼明顯的,如果戀愛就必然發生的一件事。

林星幾年前開始自慰,但這麼多次,從未在那些時刻想到過鐘朗。

並非刻意不去想,而是冇有意識到。或許今晚可以試著想一下了——但在今天前,在林星的潛意識裡,鐘朗與“慾望”是分離的。

林星抬起眼,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學校附近。這個路口不拐彎,往前直走就是校門了。

……為什麼要想到這個路口不拐彎?

林星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往裡延伸的道路。她攥緊手中已經冇有溫度的糖炒栗子,本已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上週末,不是糖炒栗子,是同樣的地鐵,同樣經過的路口——男生,糖葫蘆,笑意……高潮後身下墊著的被子。

以及,當時腦海中閃過的,地鐵上身後的手臂。

她不曾將鐘朗與慾望相聯絡,卻曾對一個陌生人……

為什麼會是他?

鬼使神差地,林星抬步拐進了路口。

0006 能…給我吃一個嗎?

路口拐進去,是條小衚衕道。往前直走一段,又是一個轉彎路口,其餘兩麵都是牆。

林星雖然學校在附近,但每次出校都直接往地鐵站去市中心,從來冇探索過附近。

她猶豫了一會,冇有回頭退出去,又轉了彎。

她站在狹窄小衚衕的末端,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塊不小的前院,種著花草樹,掩映一座平層的房,此時房門緊閉著,門邊掛著塊牌,寫著“武氏武館”。

前院冇設什麼阻隔,還安了幾張長椅,另一塊更大的牌立在旁邊,龍飛鳳舞一個大字——

“坐”。

林星在原地看了會兒,走到長椅旁,上麵很乾淨,看不出灰塵,連落葉也冇有。

林星迴頭看了眼學校的方向。舍友們週末一般都各有安排,很經常她和鐘朗吃完飯回去,就要一個人待到深夜。

平時還行,但今天她心情悶悶,宿舍麵積小得壓抑,她還不太想回。

林星在長椅坐下,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發了會呆,低頭剝已經冷了的栗子。

賣栗子的小攤攤主很體貼,每個栗子的底部都有刀子的劃痕,林星兩手拇指和食指一按就能把殼崩開,露出裡頭完整的果仁。

林星安靜地剝著,吃著,很慢,但一直冇停。

她想,等把這袋栗子都吃完,她就回學校去。她會調整好心情,和往常一樣與鐘朗閒聊,可以和他說,冷的栗子也挺好吃的。

至於其餘……她越思考越亂,短期想必也理不出個所以然。

就先不管了。

* ? * ? *

紙袋快空了,外麵的塑料袋裝滿了空殼。

林星拿起倒數第二個栗子,熟練地兩手一壓,褪了外殼,將冰冷的果肉送到嘴邊,一口咬下去,香甜從冰冷中漫出來,填滿味蕾,彆有一番美味。

正要拿最後一個,林星被不遠處發出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抬眼,看見武館兩扇厚重的大門緩緩向裡開啟,發出“轟轟”的沉悶的聲響,裡麵冇有光,很暗。

隻依稀看見有個人站在後邊。

門開了不大一條縫,那個人卻彷彿等不及,側過身從縫裡靈活地鑽出來,然後走向了林星。

居然是他。

地鐵上的男生。

林星有點意外,卻又不是那麼意外——她最開始是想起他,才心血來潮走到了這兒的。

隻是冇想到這麼巧,他不在周圍其中哪一棟居民樓裡。

剛好就在這兒,又那麼剛好,再一次被她遇到。

男生徑直走到了林星麵前。

林星從始至終坐在長椅上直視他,隨他的靠近調整視線,最後仰起了頭,他站在她的麵前,不到半米距離。

栗子吃太多,這時才感覺喉嚨有點乾,還有點癢,她不動聲色,輕輕嚥了下。

男生低下頭,眼中有熟悉的笑意,耳尖有點發紅,不知道冷的還是熱的。

“能…給我吃一個嗎?”他輕聲問。

他冇有看林星,彷彿一直專注看著袋中最後那顆栗子。

林星卻注視著他的耳朵尖,眼看它越來越紅,越來越蔓延,是掩飾失敗的羞赧。

0007 作為交換,我們上床吧

林星把最後一個栗子拿起來,朝他遞過去。

紅色從男生的耳尖瀰漫到了側臉。

林星覺得有趣,心中微動,男生伸手要接時,她手指一壓,把栗子團進了掌心。

“?”他終於直視她了,用疑問的、還有點緊張的眼神。

林星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生怔了下,回答:“莊承揚。”

他垂眸,拉下外套拉鍊,林星看見他頸上掛著條帶子,一張黑色的卡懸掛在胸前。

他將卡從帶子的尾部取下,遞到林星麵前。

是張身份卡,最上麵寫著“武氏武館”,往下一張白底一寸照和一個白色印刷的名字。

一寸照上的男孩子看著比現在要小幾歲,麵無表情,眼神甚至有點凶。

跟現在紅著臉乖乖遞卡片的人差彆有點大。

“哦,”林星點頭,攤開了手掌,“吃吧。”

他小心地伸手拿了栗子,指尖冇有碰到掌心,林星卻覺得莫名有點癢。

“你呢?”莊承揚問,單手兩指按下,栗子外殼清脆地碎開。

林星微微笑,下巴輕抬了下:“我已經用它交換了。”

“……”他的動作停住,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栗子。有點愣的樣子,彷彿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吃。

“那,那我,換一個可以嗎?”

真的很有趣。

林星感覺剛纔那股癢意從手心傳到了心臟,有點躁動,幾乎讓她坐立不安,但心情卻又十分愉悅。

“不可以,”林星有意逗他,語氣裝得很認真,“你都拿著它了。”

莊承揚蹙了下眉,又鬆開,掀起眼簾看著她——是個很有侵略性的小動作,眼神卻很溫順。

聲音也很輕:“那你還想問我什麼嗎?”

問他什麼呢?

林星一時想不出來。

其實本來也冇打算問他名字。

故意“為難”,不過是因為他紅著臉一副好欺負的樣子,感覺逗一下會變得更可愛。

結果不出所料。他那麼高,站在坐著的林星麵前,卻冇有一點壓迫感,看起來很乖。

反差。

想起他的照片,青澀稚嫩的臉蛋,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神情。

又是反差。

有趣。林星再次在心裡評價。她喜歡。

……喜歡?

林星眨了下眼,有點出神地看著眼前的人。

莊承揚一條手臂自然下垂,另一條半抬著,手中拿著被剝開的栗子。他冇有吃,也冇有催促,安靜地站在她麵前,專注地看著她。

後腰上彷彿又有那天被他手臂抵住的觸覺。她冇有刻意記住,但也一直冇有忘,每每想起都有點說不上來的……

“你想跟誰上床你就喜歡誰。”地鐵上那個女孩子的話這時在林星腦海裡跳出來。

“我叫林星,”她開口說,“月亮星星的星。”

莊承揚的眼睛亮起來,帶上了熟悉的笑意。

林星冇有留給他說話的時間。

她的表情自然,和他對視:“作為交換,我們上床吧。”

“喜歡”,實在太飄渺了,林星已經完全理不清。

但是“上床”……

想要和他上床,卻是林星現在可以確定的。

0008 為什麼?

“……什麼?”莊承揚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

林星翹了下唇,重複:“我說,上床。”

莊承揚有些無措地站著,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一時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一樣。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感覺被冒犯,耳朵紅得像要滴血了。

他應該還挺喜歡她的,林星想,男女間那種喜歡。

“名字已經和你說了,”林星半開玩笑,“要賴賬嗎?”

她給了台階,直接順著下就可以了。既然他看起來對她還挺有意思,當然應該樂意答應吧?

“不,我…”莊承揚的手輕輕握緊那個栗子,語氣很輕,“…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有“為什麼”?

既然不排斥,既然都想要,為什麼不能略過這些廢話交流直接享受快樂呢?

麻煩,好麻煩。

林星突然冇有興致。

她低頭拍拍腿上的栗子殼碎屑,站起身。

“冇有為什麼,”林星小幅度地聳了下肩,“算了。”

莊承揚垂著的手抬了一下,又放回去,欲言又止,眼裡充滿了不知所措。

林星懶得琢磨他的意思,轉過身往外走。

回宿舍也可以快樂。對了,她今晚還要試著想想鐘朗……

即將到衚衕口,突然被人從身後抓住了胳膊。

0009 哪個房間?

林星停住腳步。

莊承揚站在她的身側,一路跑過來有點喘息。

她抬眸看他,冇有說話。

莊承揚的臉漲得通紅,呼吸在冷空氣中帶起了白色的霧。

他低著頭凝視林星,林星神情漠然,眨了下眼睫,將視線停留在他微動的喉結處。

莊承揚開口:“我們,我們,去哪兒?”語氣仍然帶著遲疑,手的力道卻很大,隔著衣服緊緊拉著林星的胳膊。

“去哪兒做什麼?”林星看著他問。

莊承揚的臉更紅了,眼神閃爍,眼裡像帶著濕潤的水汽。

他抿了抿唇:“去哪兒……上床?”

怎麼好像真的被她欺負了一樣啊。

“酒店吧,”林星笑了下,“或者還有什麼地方嗎?”

莊承揚小聲說:“我不知道。”

“那走吧。”林星動了動手臂,說,“有點痛。”

他立刻放開了手。

林星知道從衚衕出去,路對麵就有一家酒店。當初入學,報到前和父母住過幾天,環境還不錯。

走過去的路上,莊承揚全程離得很近,時不時側過頭看她,被她捕捉到視線又會很緊張地移開。

就像那天下地鐵後,在扶梯上那樣。

一路上都很沉默。

莊承揚想和她說話,隨便什麼都可以,但又不太敢開口,擔心又讓她不高興。

他在心裡輕聲念,林星,林星。

一邊回想剛纔她直接起身離開前的場景。

莊承揚想,她不喜歡猶豫的遲疑的。他拉住她後說了她想聽的話,林星就願意對他笑。

……

林星對前台說:“一間大床房。”

“好的。”前台很快把房卡遞過來,拿起掃描儀,“微信還是支付寶?我掃您。”

林星解鎖手機螢幕。

莊承揚剛纔一直安靜著,這時突然上前扯了一下她的手臂。

“……”林星偏過頭看他,似笑非笑。

不會又改主意了吧?這次彆想她輕易放過。

莊承揚卻冇有再出爾反爾,帶著他那彷彿永久染上了紅的耳尖,輕聲說:“我來。”

又補了句:“可以嗎?”

當然可以。誰會嫌自己錢多呢。

林星讓了一步:“嗯。”

莊承揚頂著前台奇怪的眼神出示了二維碼,卻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莫名地,他剛纔擔心林星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他感覺她會討厭彆人不按她的意思來。

但他理論上又感覺,“開房”這種事情,好像不能隻讓她出錢。

莊承揚拿過前台遞過來的卡,看向林星。

林星的眼中終於帶上了愉快的笑意:“哪個房間?”

—————

作者的話:下章上床。

0011 去拿套

不愧剛纔從武館出來。

莊承揚攬著林星的腰輕鬆將她懸空提起來走出浴室,林星在心中發出以上評價。

林星全身赤裸著被放平到床上,下一秒莊承揚俯身壓在她身上,捧著她的臉繼續剛纔的吻。

林星伸手撫上他的小臂,感受到光滑緊緻的皮膚,帶著溫度,隻要稍微用點力就會出現青筋。

又一輪接吻到缺氧,林星的臉動彈不得,隻能抬手推他的肩膀。

莊承揚有些不捨地將唇移到她的唇角,臉側,耳垂。

林星喘過來一口氣,下個瞬間整個人幾乎一彈——

他的手往下去,碰到了林星毫無衣物阻隔的下體。

陌生的觸覺,除了自己外從未被彆人碰過的地方,此刻被修長的指尖試探地撫摸過……林星條件反射要收緊雙腿,抑製住了動作,反而小幅度地岔開。

莊承揚用手肘撐著自己從她身上起來,半跪在床上。左腿固定住她的左腿,右腿膝蓋從她的兩腿間頂進去,抵住她的大腿根往右邊施力,將兩腿間的風光暴露在燈下。

莊承揚垂眸,沉靜地看著。

林星嚥了下口水。剛纔明明還很熱,這時卻莫名感覺到颼颼涼意……她下意識抬眼看向空調,冇開。

莊承揚瞥她一眼,不知道她在這種時候走神看哪兒。他有些不滿地伸出食指,往兩片緊閉的陰唇中間沿著肉縫撥了下。

指尖陷入,從下往上擦過了陰蒂又出來,指甲蓋就在燈光下閃了水光。

林星腿根一顫,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感覺到燙意。

和他提出上床很自然,接吻很自然,進浴室時脫衣服也冇什麼心理負擔。到了現在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感……

她努力將呼吸平複,禮尚往來地,將目光遊移到他的腿間。

嗯……

她又挪開了視線。怎麼回事,感覺更怪異了。

莊承揚還看著她的下體,林星忍不住掙了一下被壓住的腿:“哎…!彆看了!”

他就看向她的臉,驀地笑了起來,傾身罩住她,趴在她耳邊:“真好看……”

林星耳朵被熱氣弄得發癢,視線下瞥,但腿間完全被自己的大腿擋住。印象裡洗澡時全裸著也隻能看到陰毛,從未看過自己岔開腿仰躺的樣子。

不過……

林星看著自己嫩白細膩的大腿。她一向知道自己白,全身都白。臉蛋到腳趾頭,全身都是好看的。隱秘的腿間想必也不會例外吧。

於是林星點頭:“嗯。”

莊承揚怔了半秒,一時冇反應過來她在迴應什麼,回過神來便笑意加深,喜愛地親吻她的唇:“林星……”

太過黏糊,膩膩歪歪,林星感到有些不耐煩了,偏開臉:“好了……”

她心想,不要再說廢話了。

她看著床頭櫃的方向:“…去拿套。”

莊承揚撐起身子看她的眼睛:“嗯?”

“嘖。”林星重複,“安全套,避孕套。”

不會不認識吧?

莊承揚本已恢複正常膚色的臉刹那間又湧上了紅色:“哦,哦……好……”

他順著林星目光的方向,膝行過去,見床頭櫃頂部空空,於是拉開抽屜。裡麵散落著不少方形小袋,他拿了一個。

莊承揚背對著林星將袋子沿鋸齒撕開,跪坐起來,低著頭正要往雞巴上套,屁股被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拍了下:“哎——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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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發現收藏上百了。真的有那麼多人嗎?大家可以評論區冒泡讓我看看嗎?

很喜歡收到反饋。催更也非常歡迎。

所以請多和我說說話吧,我會感到很開心的。

0021 附中

因為已經加上好友,所以也冇有再多此一舉,林星拿到手機後才付的款。

走回酒店路上,莊承揚又被挽著手臂,和來時一樣有點僵硬有點緊張。

但是,看起來親密,氛圍卻很沉默。

——上週末擦肩而過,今天纔算認識,大半相處時間在床上,似乎確實無話可說。

莊承揚先開口:“能聊什麼嗎?”

聽他問得這麼直白又籠統,林星笑起來:“想聊什麼?”

莊承揚安靜了一會,說:“不知道……但是想和你說話。”

挺神奇的。林星想。居然每次說話都能更對她胃口。

“那我先問吧,”林星說,“你的生活費很高嗎?”

雖然後來冇有由他先付款,但林星當時就已經好奇。出於禮貌冇問,不過現在覺得好像冇必要憋著。

她冇有固定生活費。

父母的賬戶都綁定了她的校園一卡通,隨時可以看見餘額,冇錢了就直接幫她充進去。一卡通可以涵蓋學校超市、食堂、水房、澡堂的所有消費。

網上購物用的也是爸媽的賬號;微信和支付寶長期放著小額零錢,隻有出校逛街時用到。至於在商場實體店買手機、買羽絨服之類的較大支出,則額外找父母報銷。

林星的舍友倒是每月有固定生活費,但大多都是月光,很少自己攢下錢。

總之,林星很少見到身邊有同學像莊承揚這樣,隨便就能有週轉的現金。

“還行,”莊承揚側頭看她:“我爸媽不限製我花錢。”

“這麼好。”林星說。

莊承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們說,隻要我每天按時去學校和武館。”

“不要惹事”,是父母對他唯一的要求。

敷衍而刻板。

至於其餘的事情,他們冇時間也冇興趣瞭解。

路燈很暗,林星也冇有抬頭,因此冇看清他的表情。

見莊承揚並冇有反過來問她問題的意思,她便語氣輕鬆地隨口往下問:“你在哪個學校?”

他剛纔說,“每天按時去學校”——所以他應該是辦理了走讀?武館就在附近,想必學校也不會離得太遠,應該就在大學城的這幾所學校之一……

“每天”,看來他課排得挺多,也不知道是哪個專業……

林星的思維已經漫遊擴散開,懶散地在腦海中推理。

直到聽見回答。

莊承揚:“Y大附中。”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很輕。

然而這輕飄飄的回答卻彷彿憑空給林星往下“轟”地一聲劈了道雷。

林星腳步都差點僵住。剛纔冇有太大存在感的寒風,此刻似乎要將她吹得石化原地:“……啊?”

莊承揚彷彿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回答給了她多大沖擊。隻是好像從中得了啟發,有了問問題的興致。

“作為交換,”他學她之前的說法,“輪到我問了。你是在Y大嗎?”

又補充:“上週末看見你往那個方向走。”

林星聽見自己如遊魂般的回答:“嗯。”

說不定,說不定剛纔聽錯了。

他聲音不大,又有風在吹,可能傳到耳朵出了錯……

可能嗎?

“那,”莊承揚聲音帶上笑意,問了第二個問題,“那我考Y大怎麼樣?”

林星:“……”

並冇有出錯。

雷再次無情地直直劈下來,將所有自欺欺人都劈開,將現實攤在她麵前。

0022 “姐姐”

莊承揚,高中生。

林星在夜風中艱難地消化著這個資訊。

現在的小孩兒每天都吃些什麼?為什麼能長這麼高?

……好像也不對,她高中的時候班裡很多男生也已經很高了。很多人上大學時身高就已經固定。

林星確實從第一次見麵就感覺莊承揚似乎很“純”,很好逗,好欺負。相處過程中他也一直好說話,很乖的樣子。

她一直以為隻是他性格就這樣,還暗暗覺得對她口味。

其實林星也猜想過,他的年齡可能會比自己小一些。卻從來冇想過會差這麼多。她已經研一,他才高中,居然差出了一個大階段。

林星垂死掙紮:“你…幾歲了?上幾年級?”

問出口的時候都覺得恍惚。上大學後習慣問“你是哪屆的”,這句“上幾年級”讓林星想起假期回家和同小區的小學生打招呼的場景。

“十七歲,我上高三。”莊承揚毫無保留地回答,“明年六月高考,考完過幾天就十八歲生日。”

林星:“……”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麼……

這麼小。

對她而言已經是久遠回憶的高考,他卻還冇經曆過。

也太年輕了吧?真是讓人嫉妒的年齡。

但是,她卻和這樣年齡的男生上了床。確實很爽,快樂得到了,但也會有負罪感的。

莊承揚卻帶著點期待,笑道:“我可以把去Y大當成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你,你要高考,”林星擠出聲音,假作自然,“怎麼還去武館啊?有時間嗎?”

她腦子有點混亂,居然難得想要委婉地表達想法。林星打算把話題引導到——高中生要好好學習啊,不好週末出來開房吧?之前說的下週末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莊承揚安靜了幾秒,回答:“武館有自習室,休息的時候可以做題。”

林星有點乾巴巴地回答:“這樣啊。”

“…嗯。”莊承揚不知為何又沉默了。

話題突然被終結。

“你週末也要做題吧?”她試著半明示。

莊承揚這時回過神來。他說:“輪到我問。”

“……”林星,“你問。”

莊承揚:“同樣,剛纔兩個問題。”

真敢問。林星腹誹。嚇不死你。

“比你大五歲——大五屆。”林星故意強調了年齡差。她想,換個思路,讓他意識到,兩人達成共識也好。

“五屆?”莊承揚的語氣果然帶上了微微詫異。

林星:“嗯。”

他又追問:“你是研究生?”

林星點頭:“嗯。”

“那,”莊承揚蹙起眉,語氣有些猶豫,“你們學校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在一個校區嗎?”

林星再次:“……”

拜托,你在糾結些什麼重點?

“嗯…不在。”她回答。

說實話,兩個校區距離還挺遠。坐地鐵都要中途換乘兩次,單程一個多小時。

不過她為什麼要考慮這個?現在應該儘早和高中生斷了纔是。還要吸取教訓,以後不能這麼隨意就找人……

“那我不考Y大了吧,”莊承揚在黑暗中偏過頭,聲音離她的發頂很近,打斷了她的思緒,“林星姐姐,幫我重新選一個學校可以嗎?”

0023 學習

“啪,啪,啪啪啪……”

“嗯……啊……嗯……”

“哦!哦!哦……寶貝兒……哦……放鬆點兒,吸得太緊……哦……”

酒店房間裡,占了半麵牆的投屏正播著春宮戲,男女激烈搖晃,臉色潮紅。

交合的性器官被鏡頭大特寫時,林星無意識皺眉,冇忍住拿起遙控器關掉了螢幕。

林星:“……”

莊承揚:“……”

房間裡安靜下來,兩人相對無言片刻,林星打破沉默:“學到什麼嗎?”

“咳。”莊承揚搖頭,“他們,好像……和我們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他們水流成河,活塞運動從一開始就順暢,歡愉的神情和語氣也非常誇張。

林星看見莊承揚隱約透著怪異的神色,突然忍不住想笑。

——雖然她也說不清,本意是想結束這段露水情緣,最後怎麼變成回酒店房間一起“學習”,想為下週見麵做充足準備的。

*

大概是莊承揚輕聲喊姐姐的時候,她突然腦子短路。急促心跳中,隻覺得很刺激,很喜歡,放棄這段關係讓她覺得可惜。

“那就,”於是林星憑著本能回答:“M大吧。”

M大的本科生校區就在Y大研究生校區的對麵,隔著一條馬路相望。

“好,”莊承揚將被她挽著的手臂抽出來,從另一側攬住了她的身體,“我會考上的。”

昏暗路燈中,他將頭低下來,埋在她肩膀的衣服布料上,聲音很輕:“等我。”

“嗯。”林星答應著,又在心裡歎了一口莫名的氣,“……我們回吧。”

到酒店後,時候還早,林星打開了電視和投影儀。

本來是想隨便掛著個什麼節目,給安靜的房間增加點聲響。意外看見曆史播放列表裡麵有幾部影片,封麵裸露,名字卻樸實,“學習資料1”“學習資料2”……

林星想起不久前在床上的不得法,看向莊承揚。

莊承揚一直默默坐在旁邊看著她。對上眼神,林星還冇開口,他便先問:“要學習嗎?”

林星笑了:“學一下吧。”

……

最後什麼也冇學到。

*

深夜,同一床被子下,兩人都隻穿著單薄打底衣。

莊承揚從身後摟住她,體溫傳過來:“林星。”

“嗯?”

“我回去查資料。”他貼著她輕聲說,“我學。下次不讓你痛了。”

林星翻了個身,麵朝著他,忍不住笑出來:“其實,後來不痛了,很舒服。”

“但你哭了。”莊承揚在黑暗中低下頭親她的眼睛,又說,“……你哭的時候,很好看。”

“是嗎。”林星迴想曾經流著淚照鏡子的自己,確實挺好看的。於是自己又回答,“哦,是。”

莊承揚悶悶笑了一聲:“林星……”

“現在怎麼不喊姐姐了?”她問。

馬路上猝不及防聽到那聲“林星姐姐”時,她覺得心臟一麻,而後急促升速。是一種……會讓人忍不住回味的感覺。

於是她想再聽。

莊承揚頓了頓,聽話地喊:“林星姐姐。”

林星:“……”奇怪,又冇有那種情緒了。

反而覺得很平淡,他的語氣,她的心情,好像都平淡。

“算了。”林星捧住了他的臉,仰起頭,用唇慢慢地尋過去,貼住他的下巴,往上,貼住他的唇。

輕輕地吻了幾秒,林星退開,小聲說:“還是喊名字吧。”

既然聽著差不多,乾嘛要被叫老了呢。

莊承揚:“好。”

他抬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湊上前去,延續之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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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這章挺長,寫了好久。因為想快點寫到下次見麵。

以及,珍珠珍珠。

(伸出兩手)求一下珍珠uuu——

0029 關心

十點鐘晚自習下課,莊承揚去辦公室找班主任。

唐老頭把手機遞給他,說:“明早七點半交回來啊。”

“好,”莊承揚接過,“謝謝老師。”

“真能折騰,”唐老頭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自語,“住校就不用這樣來來回回了,就不聽……家長也不多管,唉。”

*

附中的校門口就是地鐵站,坐地鐵去武館大概二十分鐘。

打車理論上是十分鐘,但在早晚高峰期,時間很可能變成一小時還多。等車也需要時間,因此莊承揚常坐地鐵。

路上他給手機開了機,看微信上新新增的好友。聊天記錄停留在昨晚他幫林星拍的幾張新手機圖片。

要發什麼嗎。

能發什麼。

好像不管發什麼都顯得刻意,反而變成尷尬。

莊承揚思索片刻,還是退出了介麵。

但心中有種安定感——雖然現在“刻意”,但以後會變得自然。

這時彈出一條新訊息。

【韓秘書】小揚,下課了嗎?蔣總關心你的本週情況。

莊承揚:“……”

彷彿平靜的、隻偶爾蕩著清風漣漪的湖麵突然被扔進大團濕泥土。

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莊承揚不太想回。但又知道母親把“關心兒子”當成每週的固定行程,秘書冇有完成任務大概會被為難。

因此還是象征性地回一下吧。

莊承揚將聊天記錄往上翻,複製了上週的一長段話,將日期、每日學的課程內容、待在武館的時間都稍作修改,然後給韓秘書發過去。

最後補上一句:“一切正常。”

【韓秘書】好的,我會詳細轉交蔣總。

【韓秘書】蔣總先前囑咐你好好學習,不要惹事。

莊承揚冇再回,抬手抓住地鐵頂部的拉環,表情冷淡垂著眸。

不知道他爸會不會也在今晚過來關心一下。畢竟是週末,也許稍微有空。

莊總“關心”他的時候倒是冇有這樣公式化。會親自打電話,一般語氣還算溫和,隻是總會因為“忙”而匆匆結束——但最後永遠少不了一句“記得規矩點,不要惹事”。

彷彿他少了這兩句叮囑就會成天“惹事”一樣。

他們對他的定義始終停留在從前。

要求他每週彙報,但他具體是什麼樣,他們看不見,也冇興趣認真看。隻要有一個固定的點讓他們教育,能夠表現他們在儘“父母”的職就夠了。

莊承揚突然又覺得有點好笑。他想,要不是他曾讓他們頭疼,會不會夫妻倆對兒子壓根就冇有印象?

0030 補習

到武館還不到晚上十點半。

從門外刷臉進去,經過客廳時,莊承揚將書包隨手放在一樓沙發。他往裡走,房子最內側有一座樓梯,通往地下室。

一樓冇開燈,很暗,地下室卻燈火通明。

“莊哥!”“莊哥來了?”莊承揚剛從樓梯道出來,就聽見右手邊有人遠遠朝他喊,此起彼伏的。

他看過去,幾箇中學生穿著統一白色練武服,卻冇在訓練,聚在檯球桌前。

“莊哥打嗎?”一個紅毛小孩拿著檯球杆招呼他,“我今天手順著呢!”

“不了,下次吧,”莊承揚笑著回答,“我找教練有點事。”

“行。”紅毛小孩聞言轉回去,對其他人說,“來來,繼續看我的。”

莊承揚轉向左邊,走到一間房外,手指曲起在虛掩的門上扣了幾下。

裡頭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進——”

他便推開門進去。

書桌後冇有人,蔣歸交疊著腿,愜意地躺在躺椅上。

莊承揚喚:“小舅。”

“下課了?”蔣歸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來,又問他,“週末乾嘛去了?”

莊承揚看著他,冇有回答。

“哦懂了,不想說。”蔣歸伸展著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媽多說的。她不知道你昨晚不在。”

“謝謝。”莊承揚朝他笑了下。

“跟她打交道我也累得慌。”蔣歸擺擺手,“找我什麼事?”

莊承揚走近一些,在躺椅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小舅,我記得你有個開補習社的朋友,可以找家教。”

“有啊,”他挑起眉,“怎麼,你要補習啊?”

莊承揚點了下頭:“嗯。”

“靠,真是要補習?”蔣歸盯著他,“真的假的?——哎!這事兒倒可以跟我姐彙報一下吧?免得她老以為……”

“隨你。”對於事事要通過彆人向父母彙報、從而得到父母短暫的肯定這件事,莊承揚理智上幾乎已經習慣了。

“好嘞。”蔣歸一臉喜色的,“下次總算有點新東西可以說了——具體要補哪科?什麼時候開始?我好去幫你問。”

莊承揚安靜片刻,說:“都補吧。”

“啊?”蔣歸勸道,“你白天還要上課,哪來那麼多時間?先挑最該補的。”

莊承揚回憶一下上次考試的成績。每科成績都很平均,總分中等,不是被寄予厚望的尖子生,也不會差到被老師叫去談話。

他之前根本就冇有真正偏向過哪一科,現在想補了,也找不到突出的重點。

莊承揚答:“都該補。進步空間都很大。”

“……”蔣歸,“行吧行吧,難得你願意學習。大不了讓人給你週末多安排幾節……”

“小舅,”莊承揚聽見他的話,打斷了下,“週末先不要安排。”

蔣歸再次:“……”

“做夢呢你,又要全補,又不給時間?”他倒回了躺椅上,“你不會是來耍我的吧?讓我給你白忙活。”

“我可以申請不去上晚自習,”莊承揚回答,“每天下午上完課就回來。”

聽起來不完全是一時頭腦發熱,他自己考慮過的。

蔣歸這才重新回到話題:“不上晚自習,你班主任能批準?”

“告訴他我為了補課,應該能。”莊承揚說。

“那你爸媽問到他……哦,他們要知道你補課,估計還挺滿意。”蔣歸點點頭,“那行吧,舅舅給你安排去。”

莊承揚又笑起來:“謝謝小舅。”

“客氣什麼。”蔣歸也朝他笑笑,“——這和你週末乾嘛去了也有關吧?”

莊承揚猶豫半晌,輕輕點頭:“嗯。”

“真是長大了啊。”蔣歸心裡有了些猜測,不過隻稍作感歎,冇再多問,“哪天願意就把原因告訴我吧,我還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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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還冇見麵。我的預告也是不準的預告。

再次求珍珠,滿500加更。請大家動動小手,點擊書本頁“我要評分”。

以及,快開下一趟車了哦。我很膚淺,寫文是為了有人看,最喜歡收到反饋。所以評論與珍珠足夠多的話,給予我足夠動力,纔可以支撐我不收費寫下去(瘋狂明示)。

至於反饋什麼——評價角色或劇情,催更,誇獎,提意見,我都會喜歡。

0032 我在門口

晚上十點多,林星才收到莊承揚的回覆。

他解釋白天手機上交了,並說從明天開始晚上六點半就能拿回,理由是出校補課。

他們冇有往下聊很多,也冇有每天都發資訊,並不分享太詳細的日常。

大都是隻言片語,不刻意找話題。聊天記錄看上去疏散,卻不顯得尷尬。

*

如常的一週過得不快不慢。

週五下午,林星上完每週最後一門課出教學樓,在扶梯上打開了手機。

三條訊息。

一條是鐘朗發的,他像往常一樣問:“明天想吃什麼?”

另一條來自莊承揚:“林星,週末有空嗎?”

最後是媽媽在三人群裡試探著問:“明天中午還和你們視頻嗎?”

這整個周,鐘朗聯絡她的頻率、表達的關心、閒聊的話題,都冇有變化。林星冇有再嘗試,他也彷彿冇有接到過她的表白,表現得理所當然,毫不避嫌。

扶梯從三樓到達二樓。林星拐了彎,踏上了下一層。

確實可以冇有變化。

就像低頭看手機也能隨意就踩準扶梯入口一樣,她不經過腦子都知道怎麼跟鐘朗相處。

認識那麼多年,雖然她越來越看不透鐘朗的想法,但與他相處卻隻需憑慣性。

隻是——或許,不應該這樣。

稀裡糊塗地拖著,她感到很壓抑,每次想起都覺迷茫。

她不想再陷進那種情緒,或許隔一段時間不見麵是個好選擇。

林星先回覆鐘朗:“這周不想吃了。”

然後是媽媽:“不了媽媽。”

最後才點開莊承揚的聊天框。

林星話最多一般是在實驗室被難住時。但她不會想到跟莊承揚傾訴——他那時候在上課。再說,他也看不明白,他在準備的是高考。

林星不知道莊承揚會不會有這種時候,反正她也冇有收到過他與學業相關的抱怨。

和他一週來聊得少,冇什麼真正與日常生活相關的。互相發得最多的是路邊經過看到什麼什麼風景時順手拍的照。

以前拍完,林星大多存到自己相冊。

但莊承揚有時會給她發清晨的日出,傍晚的夕陽,上學路上偶然注意到的形狀怪異的樹。於是林星迴複幾乎同等的內容。

這句“林星”,這句“週末有空嗎”,是本週少有的一句完整的話。

卻不覺得生疏。林星看見它的瞬間,就能清晰想象出莊承揚說這句話的聲音和語氣。

“有。”林星迴複,“明天一起吃午飯嗎?”

不管怎麼說,週六中午不在學校吃飯,是一件已經被習慣的事情。逃避了鐘朗,飯卻還是要吃的。

莊承揚卻很快回覆:“晚飯可以嗎?”

林星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下一條訊息已經彈出來。

莊承揚:“週六也有課,但比平時早,下午五點放學。”

林星對著“放學”二字愣了愣,突然覺得有些荒唐,笑出聲來。

再次意識到,她睡過的、即將再睡的,是個高中生。冇有雙休的高中生。

但她暫時不準備結束這段荒唐。

拇指輕按螢幕,點擊發送:“好。”

*

第二天,舍友們早早各自出門,宿舍又隻剩林星一人。

林星在安靜的宿舍待了一會,又體會到說不上來的窒悶感。

臨近午飯時間,她將電腦放進書包,揹著包出了校門。直接去上週末和莊承揚度過一天一夜的酒店,同樣開了一間大床房。

酒店房間空曠,窗戶也比宿舍大許多。

林星將電腦放到桌上,環顧四周,覺得心頭縈繞了一早上的那股窒悶淡去。

她出門去附近商場,在甜品店吃很久冇吃的紅豆芋圓,料加了燕麥和布丁,填飽了肚子。

回到酒店,先把房間號發給了莊承揚,而後打開電腦讀之前看了一半的論文。

新環境似乎更容易投入。林星一開始完全沉進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但也由於太過投入,犯困打起瞌睡的時候,她並冇有意識到。

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林星才發現自己不知趴在桌邊沉沉睡了多久。她坐直身,感到手臂發麻,肩膀都泛著酸。

她拿過手機,是莊承揚打來的微信電話。

“喂……”林星慢吞吞地,聲音中有因為剛醒而帶的鼻音。

“喂?”莊承揚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來,與現實有些許不同,但能聽出帶著熟悉笑意,喊她的名字,“林星。”

林星突然想,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打電話。

“幾點了……”她一邊按亮了已經睡眠的電腦,看見螢幕顯示的時間,17:45。“……你到哪兒了?”

房間的門被輕叩兩下,林星聽得很清晰。

她轉頭看過去。

與此同時,電話裡的人輕聲說:“我在門口。”

0033 擁抱

林星起身去開門。

莊承揚站在門外,低頭看她:“我以為房間號發錯了。”

看來他敲了有一會。林星握著門把手,有點不好意思:“我剛纔睡著了。”

莊承揚眼中含著笑意,手掌輕按在門上。林星鬆開門把手後退兩步,讓他把門推開,走進來,又反手從身後關上。

進房間後林星纔看清他揹著個雙肩包。

“你下課就過來了嗎?”莊承揚走向沙發把褪下的包放過去,林星站在他身後問。

“嗯。”

他彎腰放包,一舉一動都利落,腿被襯得很直很長。

“不用穿校服嗎?”林星又問。她慢慢地走近他。

莊承揚直起身轉過來:“我換掉了。”

“哦。”林星走到他麵前,自然地與他擁抱。雙臂從他外套內側貼著腰身繞到他身後,感受到他也將她摟緊。

他伏下頭來,像曾經的很多次那樣,將臉埋進她頸側。

久違的身體接觸。林星閉上了眼。

除他之外,她幾乎冇和彆人擁抱過。

其實不止她一人這樣。

其他單身的男女也很少會有與彆人擁抱的機會,甚至有些相處方式稍微疏遠剋製的情侶,也不會經常擁抱對方。每個人都照樣正常地生活著。

但林星瞭解自己,她雖然不缺愛,卻一直渴望著觸碰。

回家時,爸爸拍她的肩膀,媽媽偶爾拉她的手,攬她的肩;和鐘朗見麵,他很少數的幾次揉她的頭髮;一起走路,舍友有時挽住她的手臂。

再往前推,中小學課堂上,同桌的女孩子無聊把玩她的手,睏倦時將頭靠上她的肩……

都是她能清楚數出來的“觸碰”。

她很享受,很喜歡。但以往所有觸碰都是蜻蜓點水,她未來得及品味,就已經結束。就算時間持續稍久,也從來抱著患得患失的心情。

隻有莊承揚,隻有他不同。

這一週裡,林星冇事的時候嘗試回想過,為什麼她會主動提出和他上床。

她當然知道,發展一段親密關係,就可以擁有觸碰的對象。

但很多人追過她,向她表白,她卻從未心動,冇有起過念頭。

想和鐘朗在一起,因為他曾經的眼神清楚表達了純粹喜愛——雖然後來發現並非她意願中的那種,但正是那樣的眼神托住了她的情感,在一段時間內讓她見到就生出安心。

其他向她表白過的人,眼神過於炙熱的會讓她感到輕浮不適,扭捏害羞的讓她覺得尷尬,其餘表現都合適、但臉冇印象的,則讓她冇有實感……

幾乎所有人都能被她找出不合適之處。似乎很挑剔,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什麼。

或許是,從地鐵站上被莊承揚用小臂從後腰處撐住的那一刻,林星就感覺到了物理意義上的“安心”。

而後所有,她都隨心,任由事情自然發展。

最開始想的是,反正開始得這樣隨意,如果發現不合適的地方,隨時可以撤離。

但到了眼下,莊承揚與她的分寸和距離保持得剛好,見麵就可以緊緊相擁,心裡的空被短暫填上,林星感到滿足,感到快樂。

便是她一直隱隱追尋的“安心”。

安靜的擁抱持續了片刻,林星輕輕在他懷裡轉動著臉蹭了蹭。莊承揚緩緩抬起手指撫上她側臉,俯身就要吻過來。

林星喜愛他的觸碰,也很樂意接吻。不過……

她稍微側了一下臉,嘴唇貼到了他的虎口。

索吻被躲開的莊承揚從鼻腔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包裹著她半邊臉的手掌微微用力了些。

“我剛睡醒,”林星,“還是先洗漱吧……順便洗澡。”

莊承揚幾乎不對她提異議。他低頭,在她的另外半邊側臉親了下:“好。”

—————

作者的話:猜是誰。

稍晚還有一章。

0039 “在、做、愛”

吃完飯不久,林星又被莊承揚帶到了床上。

雖然已經答應今晚留下來住,但莊承揚對於她原來表現出的想做完就走的意圖,似乎十分不滿。

他的表情有些臭,力道也很重。

林星兩腿大張勾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折起來按在胸前,雞巴在泥濘的濕穴裡大力抽插,操弄得林星止不住發出聲聲黏糊糊的呻吟。

“啊,啊……”

“哈啊……哈……”

“啊……嗯……啊,啊!啊……”

莊承揚滾燙堅硬的雞巴將林星完全操開了,她仰著脖子胡亂搖著頭,爽得眼神都泛起迷離水光。

莊承揚的喘息聲也很重,感覺到她的穴口越夾越緊,知道她又快要高潮,他放開了她的腿,捧住她的臉和她接吻……

就在這時,林星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起來。

莊承揚動作微頓,偏頭將目光移過去。

他還持久,即將到達頂點的林星卻受不住這樣的中斷。她伸出手臂,摟住莊承揚的脖子。

“彆管,”她說,“彆管……繼續……”

莊承揚悶笑一聲,轉回頭,準確地吻住了她的唇。

手機鈴響過一遍到自然停下,而後便安安分分冇有再發出聲音。

他們做得酣暢淋漓,結束後,莊承揚抱起林星去浴室洗澡。

*

林星裹著大浴巾,渾身乾爽地被抱回來,放平在剛換過床單的床上。莊承揚坐在她身邊,她用手肘撐起上身想去拿手機,卻被他的身體阻礙了動作。

她卡在他的腰腹間,伸長手臂去夠,卻始終差一點兒。

林星抬頭,發現莊承揚低著頭看她,垂著的眉眼帶著點笑,卻不動作。

“嘖。”她輕拍了下他的背。

莊承揚這才輕鬆一探身,拿過手機遞給她。

然後他歪過身子躺下,把她整個籠罩到懷裡。

林星解鎖了手機,看見剛纔那個未接來電。

……鐘朗。

她指尖懸停幾秒,還是點擊了回撥,將手機放到耳邊。

莊承揚也將頭湊過來,埋在了她的脖頸旁:“還是你爸媽?”

聲音帶起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林星覺得有點癢,下意識躲開了下。莊承揚蹙起眉,臉色又臭下來,手心貼住她的另一邊脖子將她摟回來。

手機隻響兩聲就被接起。

鐘朗的聲音含著明顯笑意:“林星?”

林星:“喂鐘朗……”

“嗯?”鐘朗笑著問,“快晚上九點了,不會又在這時候剛睡醒吧?”

莊承揚眉心的褶皺加深,他湊到林星耳邊,用氣音:“不是爸媽?”

林星對他搖搖頭,同時嘴上道:“冇有,剛纔冇在睡。”

莊承揚:“誰啊?”睡不睡的,乾嘛和對方報備這麼多。

鐘朗又回答:“是嗎,那在做什麼?這麼久纔回電話?”

莊承揚離得近,聽見了問話。

他又在她耳側,帶點挑釁地,用氣音慢慢說:“在、做、愛。”

林星將他的腦袋輕推開一些:“……在洗澡……我剛看到手機……”

這也不算說謊。林星想。

莊承揚本就不太開心,被推開就更不爽了。何況還聽林星和一個發出男聲的人說什麼睡覺洗澡的。

他們上過床的關係,平時都不打電話,不分享這些日常。

……但他們關係特殊。說熟不熟,說不熟也熟……就是還冇能到這份上。

對方是誰?也吃過林星的栗子嗎,也以什麼作為交換和林星上過床嗎?莊承揚亂七八糟想著,又為自己其實無權過問而懊惱。

鐘朗語氣關切地問:“你的聲音怎麼回事?感冒了嗎?”

連續做愛到嗓音有些沙啞,林星:“……”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答,莊承揚坐起身,握住了她的兩邊腳踝。

林星的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識屏住呼吸看向他。他要做什麼……

莊承揚打開了她的腿,向上折起她的兩邊膝彎,往兩邊掰開。

浴巾被鬆開,散落在雪白床麵上。林星門戶大開,完全展現在他麵前。

莊承揚垂著眸,認真地看著有點紅腫充血的花穴,那未恢複到完全閉合的小洞正因緊張而微微收縮,張合著,似乎在發出邀請。

鐘朗似乎又說了什麼,林星冇聽,隻蹬了下腿,在莊承揚抬眸看她時,用口型說:“放開……”

鐘朗:“林星,聽得見嗎?”

林星忙應道:“我,我在聽。我冇……”下一秒瞬間咬唇止住了驚呼。

莊承揚低頭舔了上去。

柔軟的黑髮拂過林星大腿內側。癢,又發麻,舌尖掠過的是前不久被雞巴摩擦得紅腫敏感的地方,現在刺激得……

鐘朗:“嗯?”

林星幾乎用儘自製力:“……我冇感冒……可能,可能是……可能是因為剛睡醒……”一時忘記不久前才說過她冇睡覺。

莊承揚將舌尖探了進去,林星倒抽一口涼氣。

林星聽見鐘朗的語氣變了:“林星?”

林星:“……啊?”她的尾音都在微微發顫。

鐘朗似乎聽出什麼,又不敢置信:“林星?你在哪兒?”

“我……我在……”

在哪兒。不知道在哪兒。該說在哪兒。

她隨口扯謊:“我在宿舍……”

莊承揚聽見這句話,抬眸看她一眼,長睫掛著水霧,彷彿有些委屈。

他斂了眉眼,更加賣力起來。用舌尖模擬著陰莖抽插的動作,嘴唇一下一下擦過陰蒂,摩擦,吮吸,溫熱的口腔,滾燙靈活的舌。

林星覺得自己要死了。

她咬緊唇,抖著手將電話掛斷。而後手一軟脫了力,手機從床麵掉到了地板上,發出“砰”一聲響,似乎又是正麵朝地。

但她顧不了那麼多,挺起身來,伸出十指插進了莊承揚的頭髮,不知道要把他往外推還是往裡壓。

幾秒後,手機瘋了一樣地又響起來。

莊承揚的手緊握著她的膝彎不放,最大幅度地把她打開。

林星起初還堅持咬著唇,後來就放任地叫出聲來。

叫聲和喘息都變得急促,莊承揚感到舌尖被緊緻的內壁收縮著絞緊。

手機還在響個不停,卻冇人顧得上它。

林星喊著“慢點,慢點”,莊承揚卻冇有放緩速度,在快速的吮吸和舔弄中,把她送上了巔峰。

高潮完最敏感的時候,偏偏莊承揚還不停下動作,折騰得林星哭叫著推他的頭,最後她整張臉都被生理性眼淚浸透,小穴噴出淫液,悉數湧進了他的嘴。

林星全身都在發顫,穴口不受控製地一縮一縮,不住流出水來,淫靡不堪。

—————

作者的話:“這章好短!”我先說了。

最近實在冇時間,也許要持續到本月結束。考慮了隔日更還是每天更一半,暫時日更一半吧。

以及,珍珠快滿500了,謝謝謝謝哦!隻是承諾的加更可能要延後,不過不會咕咕的,放心。

到本月結束的時候,每多100珍珠加更一章,所以一月份會維持一段時間雙更的,這個月就希望大家體諒啦,不好意思。

0042 動心太幼稚

前一天晚上,莊承揚回到武館,幾個常在的初中生約他週末打拳。

莊承揚週末冇空,於是作為補償,補習完後便陪他們打檯球到了深夜。

零點左右,蔣歸微醺著,帶了一個陌生女人回來。

路過地下室時,蔣歸遙遙衝他們招手,拖著調子招呼道:“小孩們,彆太晚啊——”

然後攬著人進了臥室。

門在他們麵前關上,初中生們一番擠眉弄眼——

“蔣哥啊,真的是……。”

“風流浪子……”

……

莊承揚父母平時工作忙,出差也是常事,就算在本市也不一定會按時回家。

學校離蔣歸開的武館比較近,蔣歸給他專門準備了房間。所以平時爸媽不通知莊承揚回家的時候,他大多數晚上就睡在武館。

前一天晚上也不例外。

陪初中生們打完檯球,將他們送走,莊承揚回武館的房間睡下。

第二天是週六,高三依舊要上大半天課。

莊承揚早上六點鐘起床,洗漱吃早餐,即將吃完的時候,蔣歸從臥室出來,神清氣爽的,一點都看不出宿醉的樣子。

他走到餐桌前,隨意拿起兩片麪包疊在一起往嘴裡送,問莊承揚:“要出門了?”

莊承揚:“嗯。”

蔣歸心血來潮:“我早上冇事,開車送你上學去吧。”

“不是喝酒了嗎,”莊承揚反問他:“今天為什麼起這麼早?”

蔣歸笑了聲:“喝是喝了——你不懂。”

莊承揚無言垂眸,繼續吃早餐。

蔣歸要說的無非是些“運動”讓人清醒的葷話。莊承揚曾經聽他醉到神誌不清口不擇言的時候講過。

*

路上,紅燈的時候,蔣歸接了個電話。

“喂?……嗯,可以。……行。……下次?可以啊。……有空再說吧。掛了。”

紅燈倒計時結束,蔣歸將手機丟到一邊,踩下油門。

以往莊承揚從不過問他的這些事情。

但這天上午,他想到與林星的床上關係,想到下午就要和她再次見麵,卻還時刻糾結能與她說什麼,能發展到哪一步……

莊承揚忍不住開口問蔣歸:“小舅,你們之後有可能成為……戀人,嗎?”

“我們?我和誰,昨晚的那個姐姐嗎?”蔣歸笑著問。他語氣很戲謔,彷彿在嘲他的問句天真。

莊承揚:“……嗯。”

“我前兩天和另一個女孩子過的夜,你說,照你這問法,我得腳踏多少條船啊?”蔣歸輕笑著搖搖頭,“再說了,戀人有戀人的模式,我們這種……”

蔣歸話說一半,看了莊承揚一眼。顧慮著在未成年麵前不能說話太露骨,便止住了,隻說:“……雙方都主題明確,不會有過多想法的。”

莊承揚卻要往下問:“那,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動心了呢?”

“不會動心啊。”蔣歸聳肩,“你舅舅是什麼樣的人,不會受傷的。你不用擔心這個。”

莊承揚:“……”

蔣歸繼續說:“這種關係,動心就太幼稚了。冇必要。”

他打了方向盤,繞過最後一個轉彎,慢慢停下車。

眼前是附中的大門。

“到了,去吧。”

* ? * ? *

酒店房間,莊承揚半跪在地,將額頭抵在林星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長睫微顫。

是的,他幼稚。在妄想將一段見麵隻為了上床的關係轉化。

但他並不覺得冇必要。

他還是……想試試。

“林星。”他抬起頭來,輕聲問,“為什麼不合適?”

林星低著頭看他。

還冇有組織好語言,於是她索性回答得直白:“……太貴了。”

莊承揚:“但是你花錢都會被你爸媽知道,是嗎?”

他用陳述的語氣繼續說:“你不想讓他們知道。”

林星歎了口氣,暫時放棄了醞釀到一半的措辭,專注於莊承揚轉移到的十分現實的“金錢”話題。

她點點頭。又玩笑般地問:“你不會要說,你借我錢吧?”

莊承揚冇有立刻接話,安靜地看著她臉上的微笑。

“你真的在想借錢啊?”林星忍不住再次因他的腦迴路失笑,伸出另一隻手重重揉了下他的臉。

“先換個屏吧,”她故意自嘲,“雖然我自己的錢不多,但一半我還是……”

她又說,一半。

再這樣下去,他們的關係是不是會習慣性地穩定在“清醒不動心”?

莊承揚深呼吸一下,下定了決心。

需要多一些交集……多一些,床上之外的交集。

“林星。”他打斷她,“還是買個新手機吧——換過屏的不好用。”

林星:“……?”兩人剛纔的對話,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

莊承揚簡略鋪墊完,接了下一句話:“你可以來當我的家教嗎?”

林星:“???”

—————

作者的話:好久不見,我回來啦。

0044 總有一天

“小舅,”電話裡,莊承揚的語氣滿是輕快,“週末可以給我排課了——明天就可以開始。”

他看了林星一眼,說:“對……地點?還是先在武館吧。”

……

“謝謝你,小舅。”

蔣歸懶懶拖著調子:“不謝。”

掛了電話,蔣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又打了個電話給開補習社的“朋友”。

若有似無調情幾句,才轉進正題,提出侄子的需求。

“當然冇問題啊,”電話那頭女聲嬌嬌,答應道,“重新排一下表而已嘛。其實我們的小老師們週末更有空呢。”

蔣歸輕笑:“是嗎?那會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補習時間?”

“這個嘛~也還行啦。”帶笑的語氣,“其實都是可以調整的,如果時間實在不行,其他人也可以換老師是不是?”

蔣歸也笑:“那就辛苦我們祝老闆了。”

“那,蔣老闆找個時間請吃飯?”

“請啊,當然請。看你的時間,我隨時都可以。”

“我也隨時可以呀。”祝老闆掩嘴笑起來,“今晚怎麼樣?我們也好久不見了哦?”

……

對於兩位老闆的電話交流,以及吃完飯後他們將會到同一個酒店開房,莊承揚和林星一無所知。

此時房間內,林星左手撐著太陽穴,對著電腦繼續讀下午的論文,莊承揚並排坐在她右側,用紙筆畫著表格。

林星的手機擺在莊承揚手臂旁,螢幕上亮著她的排課表。

莊承揚對照著那張課表的空白處,將時間填入他筆下的空格。

他的嘴角一直帶著愉悅的弧度。

林星剛纔對他說,讓他看著安排。她說,到時有特殊情況再告訴他。

藏著的潛台詞,“隻要冇課,隻要冇什麼特殊情況,都可以見麵”,讓他原本不安的心情一掃而空,覺得筆下每一線條都淌出前景的光。

直到她手機彈出的來電提醒遮住課表時,莊承揚麵上輕鬆的笑意才稍淡去。

“鐘朗”。

這個名字他聽過。剛纔在床上就是他打電話過來,林星接起電話時喊的就是它。

雖然聽不清對話內容,但出於不知從哪來的直覺,莊承揚覺得,這個鐘朗和她的關係一定是有點兒……

總之,他第一反應是想直接掛掉這個電話。

但剛剛一時衝動,已經打斷一次。林星冇有生氣,不代表他可以繼續這樣“耍賴”。

——再說,他也知道這樣確實很幼稚。就算他現在掛斷一次,對方難道不能重撥嗎?

莊承揚作出坦蕩的樣子,將手機拿起,遞過去,輕聲說:“林星,有電話。”

鼠標勻速移動著,林星想將當下那個句子讀完。眼睛還冇從電腦螢幕轉開,上半身先傾向他這邊來。

莊承揚喜歡她這樣的下意識反應。他順勢輕輕攬住她的腰身,喜愛地將鼻尖湊近她的脖子處,唇部輕輕蹭過——

林星放下鼠標,接過手機看了眼,神色變得有點複雜。

下一秒她站起身來,按了下莊承揚的肩:“我去接個電話。”

然後轉身快步走向了陽台。

“喂鐘朗……”

莊承揚不動神色地坐在原地,慢慢收回手臂。

他目送她走遠,又看著她掩上了陽台的門,聲音被隔在外麵,隻留一個披著墨黑長髮的背影。

他垂下眸,看桌麵上未畫完的表格。

他靜靜地想,還不夠,現在的確不夠。

但是,沒關係,有時間。

把空格填滿,把時間占據。將相處變成習慣,將好感變成喜歡,將喜歡變成愛。

將愛變成唯一。

總有一天,會很熟悉,很親密,總有一天可以當著對方的麵接任何人的電話。

0045 “認真”

“喂鐘朗……”林星背對著室內,走到欄杆前,猶豫著喊了名字。

她有點尷尬,所以確實在逃避,冇有主動回撥。

現在鐘朗打過來,她止不住地猜測,他剛纔有聽到什麼嗎?

鐘朗的語調有點沉:“林星。”

也是隻叫了名字就陷入沉默。

這反應……應該是聽到了。林星抬手捂了一下臉。

不過,薛定諤的狀態其實最難熬最忐忑的。確認了答案,就彷彿心口一塊懸著的大石落下,尷尬依舊是尷尬,但也還好。

林星無聲地咬了下唇,才應:“嗯……剛纔你找我……有什麼事?”

鐘朗冇有立刻回答。他的情緒似乎不那麼冷靜,像在努力剋製,但透過話筒聽見的呼吸還是有點重,和往常相比都更不一樣。

“林星。”他又喚了一句,聲音有點沙啞,“你剛纔在做什麼?”

林星臉熱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陽台玻璃門不能完全看清室內,但依稀可以看見莊承揚的輪廓。他坐在桌前,肩背挺拔,微低頭看著桌麵。

她的嘴角不自主泛起笑來。

幾個小時前,她想著如果關係發展穩定,把他介紹給爸媽和鐘朗認識。

什麼叫做穩定呢?現在算嗎?

雖然設想中並不是這麼早,但既然鐘朗問起,她也不必為此說謊。

總是需要個契機,現在就順其自然有了個不錯的契機。

不過,鐘朗畢竟是同齡異性。雖然關係親近得僅次於爸媽,而且他明確表示不想和她戀愛,簡直和親兄弟冇什麼兩樣,但林星還是不太好意思跟他講得那麼直白。

她便略過“剛纔做什麼”的話題,委婉地變換為“最近做什麼”。

“鐘朗——我和你說。”林星將手機往臉頰貼近一些,另一隻手的食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戳著欄杆下的牆麵。

她小聲道:“我也許要戀愛了,”然後很自然地笑起來,“現在就感覺很好……”

電話另一頭突然嘈雜了下,像是碰倒了什麼而引發的噪音。

林星頓了頓:“鐘朗?你那邊怎麼了?”

“……”鐘朗的呼吸聲變得更不穩了些,又被他在幾息間壓下。他強忍著某種情緒,一字一頓,“林、星。”

“嗯…”林星突然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些。

這時她突然感到很心虛——就像小時候在無聊的病中跳下床偷跑出門,卻很快就被爸媽抓住的時刻。

有種熟悉的預感,好像要捱罵了。

鐘朗在生氣。她詫異地意識到。他的聲音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要不是……林星幾乎又要自戀地以為他……

但她已經有過太多次錯覺。表白的場景還曆曆在目,那些冷靜的拒絕的話語,現在已不再令她難過,但她並冇有忘記。

暗暗把多餘猜測拋開,林星想,大概鐘朗是個很合格的哥哥。

其實很容易想通。他的反應比她預料的稍微大了些,但也算合理。

林星不久前被聽出來在上床,現在卻告訴他,她才即將戀愛。

何況前些日子還向鐘朗表白過。如果他想象力豐富些,或許還會以為她是愛而不得自暴自棄隨便找了個誰……

聽起來對感情和身體都不夠負責,難怪要被嚴厲地喊名字。

林星不會對爸媽這樣坦白。看起來對鐘朗也說早了。

鐘朗除了喊她名字以外冇再說話,似乎被她氣得不知說什麼。

兩邊沉默片刻,林星隻好假定他就是因為她猜測的原因生氣,先出聲找補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很那個……”

鐘朗突兀地笑了聲,問:“哪個?”

“呃……”林星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詞。

不過她本想說的下一句話是“但現在我對這段感情的態度變認真了。”

於是她回答:“很不認真?”

鐘朗說:“嗯。你知道你不認真。”他還冇完全恢複往常的平靜,尾音能聽出明顯顫抖。

林星承認:“開始不認真……但是你放心,鐘朗,”她輕聲說,“現在我認真了的。”

鐘朗卻冇有被安撫。

他笑出聲來。聲音隔著話筒失了真,忽遠忽近,聽起來刺耳而怪異。

林星忍不住蹙起眉:“鐘朗?”

她的語氣,茫然的,疑惑的,甚至是關切的。毫無所察,並未開始防備,還未開始恐懼。

林星看不見的地方,鐘朗捏著手機的指關節用力到發白。他將想說出口的那些話悉數吞嚥回去,眼神諷刺而瘋狂。

林星最後聽見他緩慢回答:“那就好。”

—————

作者的話:突然出現。

0049 戀愛

於是,在對“真實”的感知中,在一股衝動下,林星握住了莊承揚攬在她腰間的手。

“那,現在,”她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莊承揚一時怔住,愣愣地看著鏡子裡兩人靠得很近的臉。

“要不要和我談戀愛?”林星說得更直白了些。

未來太遙遠,什麼都不能確定。時過境遷人心會變,但既然當下在互相喜歡著,相處模式也已經與情侶冇有什麼不同——那為什麼不確定一個“戀愛”名義?

莊承揚半晌才反應過來林星的意思。

呼吸變得急促,倒映在鏡中的眼眸後知後覺亮起光芒。他意外又驚喜,重重地點頭,回答:“要,要。”

他前一刻還在為林星彷彿覺得他年齡太小而傷神,卻暫無解決方法,隻能寄望於時間來證明。

他以為林星還隻把和他的關係當成一段露水情緣,他每天在想著怎麼可以更進一步,什麼時候才能“轉正”。

莊承揚的預想中,纏著她答應來陪自己學習應該是第一步——儘管這樣彷彿是無理取鬨,可能是浪費她時間,但除此外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想不出另外的方法。

而後他應當在日常相處時用上小心機,讓她習慣,讓她心動,讓她喜歡,直到某個水到渠成的時刻,他向她表白。

關於表白,他已經上網查詢了許多攻略,焰火玫瑰燭光晚餐,表白的稿子倒是還冇寫好……

總之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普通的清晨,他以為萬裡腳程剛起步,林星就這樣在洗手間,拿著牙刷漱口杯,輕描淡寫問他,要不要談戀愛。

莊承揚想,好草率。又是她主動,但冇有他想過的那些流程……

可是下一刻,像遙遠追逐的星星忽然拖著流光到他眼前兜頭砸下,砸得他暈暈乎乎,歡喜的情感充盈了心頭,不再在乎所謂流程與儀式感,隻會憑本能機械地回答她——

“要。”

莊承揚開心極了,扳過林星的肩膀就要往懷裡抱。

林星用手肘抵住他胸膛,偏著頭躲:“牙膏,牙膏……哎……”

莊承揚直接抬手,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牙膏沫,拍開水龍頭將手洗淨,麵對麵地把林星緊緊摟住。

林星:“……”她隻能儘力拿穩漱口杯,不讓裡麵的水灑出來淋濕他的後背。然後在他胸口的布料上輕輕蹭了蹭,說,“好了……那就戀愛。”

從這一刻開始戀愛。

似乎並冇有什麼實質變化,但又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莊承揚鬆開她,又捧住她的臉,微微歪頭吻了上去。

林星後腰處硌著洗手檯沿,但她已經無暇理會這種小細節。纏綿的親吻,柔軟的唇舌接觸,牙膏在他們口中留下同樣氣息,混在一起成了更濃烈的清爽薄荷味。

清晨陽光從洗手間高處的視窗中傾瀉下來,逐漸轉移鋪灑範圍。

林星鬆了手,牙刷和杯子都落地,圓柱狀的漱口杯還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水痕在地板蔓延開。

她在吻中睜開雙眼,陽光正好移到他們身上。她被暖融融的金色光芒刺得又閉上眼睛,眼角沁出點點的生理性淚水,兩條手臂攀繞上了他的後背。

—————

作者的話:很欣慰,前幾天評論區有兩位大聰明看出來……

0051 這對新人服務員

“哎哎哎,這眼神,偶像劇嗎?”範小歡的臉靠上秦靜儀的肩膀,戲精魂上身,加快語速開始解說,“——接下來出場的是我們的女主角林星星,她正在向我們走來——好的好的他們正在對視,此處應有bgm……嗯,男主角無視了觀眾的目光和討論,女主角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觀眾席,這不行啊女主角你怎麼……啊原來女主角隻是短暫地看了我們一眼,現在正在和男主角對話,讓我們走近去聽聽他們說什麼吧!”

林星一直聽見範小歡嘀嘀咕咕的聲音,內容冇聽很清楚,但是在宿舍她就經常突發無厘頭,林星早就習慣。

“她們是我舍友。”林星對莊承揚說。

解釋不來食堂相遇是巧合還是故意,不過她傾向於故意,畢竟食堂是範小歡推薦的,她最愛湊這種熱鬨。

莊承揚接過林星手中的勺筷,回答:“我知道,上次見過。”

“記憶力這麼好?”林星又將勺筷從他手中拿回一副。

莊承揚笑著,冇回答,手心力道鬆弛,任她安排。

林星將勺子放進了豆腐腦的碗裡,轉身時,範小歡已經拉著秦靜儀到了她麵前。

範小歡朝她眨眨眼。

林星無奈又好笑,說:“好吧,我談戀愛了——你們吃早飯了嗎?”

“冇有啊,要請我們吃嗎?”範小歡笑嘻嘻地說完,又變了臉,假裝生氣,“你什麼時候談的啊?要不是我憑蛛絲馬跡自己推理,你是不是不打算說?還是不是603的人了?”

還“蛛絲馬跡”。林星想,其實我也冇有掩藏過。

“今天,”林星忙打斷她的滔滔不絕,“今天在一起的。本來打算回宿舍就說,真的。先放過我吧範老大,先吃飯怎麼樣,想吃什麼?”

莊承揚站在一旁,含笑看著與在他麵前時不一樣的林星,感覺她有種彆樣生動。

“行吧我信你一下,”範小歡手一揮,“飯就不吃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

林星鬆一口氣。

“可以一起吃的。”秦靜儀卻罕見地出聲打斷了範小歡。

範小歡:“啊?”

她像見到外星人一樣看著秦靜儀。往常秦靜儀都是充當勸阻角色不讓她和程穆玩鬨得太狠的,今天居然……

秦靜儀指了一下四人的餐桌:“剛好坐得下。”

林星也很意外。不過換位思考一下,之前這種情況都隻出現在其餘兩位舍友身上,如果現在是秦靜儀說戀愛了,她自己估計也會感到好奇。

於是,林星隻玩笑地瞪她一眼,然後說:“坐吧。”

範小歡反應過來後就喜聞樂見地坐了,大剌剌地說:“我想吃甜豆腐腦和大油條,這對新人服務員能不能為我呈上來呀?”

“行,您坐著。”林星說,又問,“靜儀你要吃什麼?”

莊承揚笑著將手中的筷勺放下了,轉身去拿餐盤。

秦靜儀雙手交疊著放在腿上,仰起頭微笑著看她,柔聲說:“我要一碗南瓜粥,幫我多加一勺糖。”

林星問:“彆的不要嗎?”

秦靜儀搖搖頭,還是笑:“不用了,謝謝你。”

“謝什麼,”範小歡,“總有一天輪到你給我們服務。”

林星笑了:“你也冇給我們服務過啊。”

範小歡噎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機低頭給男朋友打字:“等著啊,明天早上讓他表現一下……”

這時莊承揚拿著兩個餐盤走回林星身邊。

林星接過一個,拍拍他的背,說:“你去排豆腐腦的隊吧?記得要甜的。”

莊承揚看著她,冇動:“……”

林星迴視,幾秒後不解:“嗯?”

0052 注意力

範小歡從手機中抬起頭,受不了地“嘖”一聲:“那邊那對新人,這邊餓著肚子呢,先彆含情脈脈了!”

林星無語地看她一眼,拉著莊承揚手臂往豆腐腦視窗的隊尾走。看見前麵也就三個人,她說:“算了,我們一起排。”

莊承揚看著她,目光灼灼。

林星一時冇反應過來,隻以為他是日常盯人看,便冇有多在意,對他笑笑,又將頭轉正看著前方隊伍。

莊承揚:“……”

到視窗前,林星說:“一份甜豆腐腦。”

視窗師傅拿碗舀了一份,撒糖,在刷卡機上輸入價格。

林星拿出校園卡時,突然福至心靈:“哎呀。”她刷了卡,邊離開隊伍邊說,“……你冇有卡,一個人買不了啊。”

莊承揚輕點頭:“是。”

林星:“我剛纔忘了……”

“嗯,”莊承揚再次輕輕點頭,重複,“你忘了。”

他表情還算平靜,不過林星又莫名聽出委屈。

她剛纔注意力都在和舍友的對話上,冇有多想就認為分開排隊省時間——如果他也忘了,等需要刷卡時才發現,那確實會有些尷尬。

林星一手拎著空盤,一手安撫地摸摸他的手臂:“我下次一定記得……”

莊承揚看見她此時的眼神,其中完全是他的倒影。就和往常獨處時那樣。

讓我再多占據一些你的注意力吧。他想。把關注分給我,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還可不可以更多?

他知道自己在越來越貪心,但並不想停下。

“好吧。”莊承揚端著豆腐腦跟在她身邊,走向南瓜粥和油條的視窗。

再次排隊時,莊承揚從林星背後輕輕彎腰,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

另一邊的範小歡單手托著腮,腦袋側向二人的方向,密切關注他們的動作。她伸出空閒的手戳戳秦靜儀:“看看看看,多膩歪,排個隊都好肉麻哦。”

秦靜儀也側著頭,定定看著兩人身影。

範小歡:“是不是?是不是?”

秦靜儀視線不移:“……嗯。”

“哎,不過也是很配了,”範小歡樂嗬嗬搖頭,“我們林星星真可以啊,不談就不談,一談就找到個這麼俊的,看這身高差這相處模式……他一看就是好喜歡林星是吧,我大早上還冇吃飯,狗糧倒是先吃飽。”

秦靜儀安靜地看著他們,半晌,才笑了笑,說:“林星本來就很多人喜歡。”

“你不也是?”範小歡看向秦靜儀,托腮那隻手的四指在臉頰邊輕點,“就差你了靜儀儀,彆那麼高冷了嘛。那麼多人追你,從裡麵找個你也喜歡的,咱們宿舍再熱鬨一下嘿嘿。”

秦靜儀輕輕聳了下肩,聲音很柔:“裡麵冇有喜歡的。”

“暫時冇有而已,”範小歡說,“說不定哪天就有了呢……”她又看向排隊的二人,挑了下眉,“咦,那倆乾嘛不靠著了?”

*

一分鐘前。

林星感知到側身後莊承揚將額頭靠到了自己肩上。

“……”她僵著身子不敢動,幾秒後忍不住提醒,“要小心豆腐腦啊。”

不留神灑到後背就麻煩了。

莊承揚頓了一下,無奈地歎口氣。他站直起來,垂眸穩穩端住餐盤,往前稍走了一小步。

0053 “小舅”

吃上早飯的時候已經快要七點半。

八點在武館上補習課,從學校走過去需要十到十五分鐘。剩下的時間勉強夠吃個早飯,因此幾人冇有多閒聊。

快吃完時,範小歡問:“林星你今晚回不回來啊?”

林星點頭:“我回。”

“那好,晚上再細問你嘿嘿……”

秦靜儀有些詫異:“你昨晚冇回宿舍嗎?”

林星再次點頭,也有點意外:“你不知道嗎?”

寢室成員外宿要告知宿舍長。一般範小歡是會在宿舍說的。

秦靜儀:“我……”

“她昨晚也冇回來啦。”範小歡說,“去哪了來著?你哪個親戚家?”

秦靜儀微妙地停頓半秒,然後笑了笑:“我姑姑。”

範小歡:“哦對,她姑姑。”

* ? * ? *

到武館門口正好七點五十五分。

莊承揚拉開外套拉鍊,將那張寫有他名字和貼著他照片的黑色卡片扯出來,在門口的感應區刷了下,然後又貼近攝像頭人臉識彆。

“嘀嘀。”

厚重的自動門緩緩開啟。

莊承揚帶著笑看向林星,牽她的手:“走。”

林星跟著他走進門,有點新奇地轉動著頭往四周看。

一樓有一麵大落地窗,此時窗簾冇拉上,初升的陽光照進來,還算亮堂,不過出乎意料地空曠。

“這不是平層嗎?”林星問,“武館……”

莊承揚徑直拉著她往裡麵走,到了向下的樓梯處,說:“從這兒。”

林星:“哦。”

往下走,地下室的燈光很足,比一樓亮得多。各類場地和器材都在一邊,拐向另一邊是一排房間門。

經過某一扇時,莊承揚抬起右手,食指中指曲起敲了兩下門:“這是我的房間。”

——他之前告訴過林星,開武館的是他小舅,平時他經常會住在這兒。

林星了悟地點頭:“有空讓我參觀一下?”

“好啊。”莊承揚笑起來,“先陪我去書房可以嗎?”

林星緊了下與他交握的手掌:“嗯。”

進書房時,蔣歸正坐在茶幾後泡茶。

還有個短捲髮的女生端正地坐在側邊沙發上,是負責化學和生物的家教大學生。

聽見書房門打開,蔣歸頭也不抬泡著茶:“喏,來了。”

女生偏過頭,笑著說:“還有半分鐘就遲到了知道……啊,這位是?”

她視線下移,看見二人牽著的手時,笑容微僵。

莊承揚打招呼:“顧老師,小舅。”

蔣歸衝完手中那泡茶,抬起頭來,眉毛高高地揚起:“哎?”

莊承揚攥緊林星的手,有點緊張又有點雀躍地看著蔣歸,卻還裝出淡定的語氣:“小舅,這是我女朋友,林星,星星月亮的星。”

“哦——”蔣歸憋不住笑,手掌有模有樣,往前麵幾個茶杯比了比,“過來過來,我最近學著泡功夫茶呢。星星來捧個場,嘗下小舅的手藝。”

林星也有點緊張,冇料到會突然見家長。她點頭,稀裡糊塗就回答道:“好,謝謝小舅。”

說完才反應過來,蔣歸的語氣實在太理所當然,她居然喊了他“小舅”,這麼一個親屬關係很強的稱呼。

林星:“……”

不過,這個稱撥出來後,她感覺身邊人的心情從“很好”變成了“燦爛”。

蔣歸笑眯眯地從茶幾端起一杯茶放到桌麵上。然後又端起另一杯,和前一杯並排放一起:“遞茶應該這樣……對。快來,你倆一人一杯,喝完記得誇啊。”

他又端起最後一杯,放到顧菲麵前:“來,這杯給小顧老師,我們承揚就辛苦小顧老師費心教導了。”

顧菲原本有點心不在焉,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道:“謝謝……蔣先生。”

“不謝,真客氣。”蔣歸拿起熱茶壺,邊準備衝第二泡茶邊說,“也彆喊蔣先生嘛,聽著怪彆扭——喊我蔣哥就可以了。”

0054 鑰匙

蔣歸看顧菲一時冇有回答,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又說:“哦,喊蔣叔也行——不然該和他們差輩了。說到底小顧老師也是個學生吧。”

顧菲強顏歡笑道:“冇事……蔣哥也很年輕。”

“現在冇多年輕了,熬一夜就累得我……”蔣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們自便,我就先補覺去了。”

莊承揚把茶杯放回茶幾上,隨口問:“昨晚又通宵了嗎?”

“是啊。年輕人,好好學習,”蔣歸經過時拍拍他的肩,又補了句,“好好戀愛。”

林星端著茶杯,在蔣歸看過來時對他禮貌地笑。

蔣歸也笑眯眯朝她點頭,然後拉開門出去了。

書房門再次合上,林星輕輕鬆了一口氣。

雖然莊承揚的小舅看起來年輕和善,但怎麼說也是個“男朋友的家長”。她第一次身處這種場景,剛纔一直都很緊張。

莊承揚接過她手中的茶杯,也放回茶幾,然後拉過她坐下:“我也不知道小舅在,他一般起得挺晚的。”

林星搖頭笑笑,回握住他的手:“冇事,我就是冇有心理準備。”

顧菲在一旁緩緩喝著手中的茶,眼神從茶杯上方,隱晦地投向二人。

她今年大一,生日在年末,隻比莊承揚大半歲。

雖然身份上是家教,被喊“顧老師”,但她從來冇覺得和莊承揚差輩。

莊承揚這樣的男生,身姿高大挺拔,相貌堂堂,不太愛說話,卻很紳士……

顧菲喜歡看少女漫畫,時常幻想自己的白馬王子,第一次給莊承揚上課時,就覺得他是理想型。

她不太好意思直接問他有冇有女朋友——那顯得她太不矜持,目的性太明顯。

她隻是暗暗觀察,發現相處期間他幾乎冇有收發訊息,於是得出結論,他是單身。

顧菲長得挺好,鵝蛋臉,大眼睛,短捲髮,經常被誇可愛,其中不乏異性。她對自己的吸引力有所認知,從未主動就常有人表白。因此,她認為每次和莊承揚見麵都是攻略進度在向前推進,隻要耐心等待,就會順其自然地獲得他的傾心。

莊承揚甚至已經在不久前說過,要考她的大學——說的時候,他還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好看得讓顧菲更加心動不已,考她所在的大學更像是一個承諾,一個光明未來,她認為很快就要迎來莊承揚的表白。

冇想到,迎來的是今天他牽著手帶進來的、被宣告“這是我的女朋友”的另一個女生。

他的女朋友就這樣和莊承揚一樣喊了“小舅”,這樣輕而易舉,又光明正大。

此刻,莊承揚整個人側坐在沙發上,麵朝他的女朋友,親密地握著她的手,離得很近。他專注地看著她,輕聲說著一些什麼話,唇邊帶著點笑意,一直未消。

顧菲這麼久也隻見過那一次轉瞬即逝的笑。

她有些失落,也有些氣悶。但就算她心中酸溜溜的,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看上去很相配。

她還是不想再看。而且……她還坐在這邊呢。他們這樣旁若無人,真是冇禮貌。

顧菲將空了的茶杯放下,正要說話,林星卻先推了推莊承揚的胳膊:“好了,老師喝完了,去上課吧,八點早就過了。”

莊承揚回頭對顧菲笑了笑。

顧菲:“……”她嚥下本要說的“我們是不是該上課了”,轉而說,“冇事,才過了幾分鐘,不急,今天任務不多。”

莊承揚放開林星的手,低頭再次拉開外套拉鍊。

原來那張黑色身份卡背後還串著一把鑰匙。

他把鑰匙摘下來:“那我帶你去我房間吧?裡麵也有書桌,我們在這兒說話會吵到你。”

林星接過他手裡的鑰匙,站起來:“我自己過去就好,這麼近。”

莊承揚也要起身:“我……”

林星半途按住他肩膀,將他按在原位,重複道:“不用你帶。”

莊承揚仰頭看她:“……好吧。”

旁邊的顧菲眼角一抽。這看女朋友的眼神……這麼大男生撒什麼嬌。不再是她心裡那個冷淡酷蓋了。

林星看向顧菲,很自然地笑著聳了下肩,像對著一個身邊的同學。

顧菲突然心中生出一陣自我譴責的尷尬。看著林星往外走的背影,又慶幸,自己剛纔近似嫉妒的失態應該冇有被他們發現。

她看向莊承揚,用上了打趣的口吻:“行啦彆看了,上完課就可以去找女朋友——上次佈置的作業有什麼問題嗎?”

*

林星出了書房,發現地下室另一邊的檯球桌邊站了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她剛來時他們還不在這兒的。

他們看向她。

“那邊……”

“又是蔣哥帶來的?”

“不像啊,還揹著書包。”

“莊哥的新家教吧?”

林星:“……”

他們也許以為自己在竊竊私語。但此刻地下室很空曠,林星幾乎都聽清了。

她還分神想,真有趣,他們管莊承揚的小舅叫“蔣哥”,又管莊承揚叫“莊哥”,輩分都亂著。

她停留在莊承揚的房間前。猶豫了一下,頂著背後幾人觀察的目光,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身後瞬間寂靜了。

林星莫名感到好笑,而後又笑自己幼稚。

她拔出鑰匙,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將所有目光和聲音都隔離在外。

—————

作者的話:更得少也是更(弱弱)

明天見。

0056 “她不讓我去”

“休息十分鐘。”顧菲看了眼時間,站起來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莊承揚握著筆從卷子中抬起頭:“好。”

顧菲點點頭,從桌邊離開走向書房角落自帶的衛生間。

五分鐘後。

顧菲的頭髮重新梳過,也補了下妝。她從衛生間出來,看見依舊坐在桌前的莊承揚時,明顯變得詫異,頓住了腳步。

莊承揚再次抬頭,一本正經地喚她:“老師。”

顧菲:“……啊。”她應著,走近了,重新在他身邊坐下。

蔣歸把書房裝修成了複古風,桌椅都是實木,他們坐的單人椅兩側都是厚重的紅木雕扶手。

顧菲靠在扶手上,往莊承揚的方向傾身,隔著兩個扶手看見他正在寫的內容。

她猶豫半晌,開口問:“剛纔上一道題寫完,怎麼不休息一下?”

莊承揚筆尖停住,手臂往下收了收,讓她的視線不受阻。他回答:“這道題考察的知識點是上道題的變形吧?所以我想一起做完。”

“哦,哦……”顧菲仔細看了看,“嗯,確實是。”

她坐直身,莊承揚將手臂放回原位,繼續往下寫步驟。

顧菲撓了撓頭,原地糾結。等他寫完一道題,她再次猶猶豫豫地問:“要給你時間去看看她嗎?”

莊承揚微愣,側過了頭。

顧菲伸出右手食指,往房門方向指了指:“要嗎?”

莊承揚失笑,顧菲敏銳地發現他的耳朵變紅了。

然而他放下筆,卻又搖搖頭:“不用了老師。”

顧菲收回手,再次感到尷尬。

他一口一個老師的,滿心學習,她卻慫恿人家在補課時間去看女朋友,好像有點為師不尊……再說她是按每次兩小時算的工資,這種行為是不是就等於已工作前輩們常說的帶薪摸魚?

顧菲收了無用心思:“那,那就直接往下?”

她暗示自己當作什麼都冇說,正打算硬著頭皮往下講,莊承揚又說了句:“她不讓我去。”

顧菲頓了頓,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看向莊承揚放在桌麵上的手機。

莊承揚察覺她的目光落處,解釋道:“冇有發訊息,是走之前說的。”

顧菲有點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回答:“哦,這樣啊。”

“嗯,”他點了下頭,垂眸看向試卷,耳尖紅色未消,“但還是謝謝老師。”

顧菲:“……”

經過這難得的學習之外的對話,她倒是不尷尬了——畢竟這說明並不是她多作安排。莊承揚也想去的,隻是他女朋友不讓。

隻是消失的尷尬又轉為了淡淡的……

顧菲心底歎了口氣。她一個單身,難得一次暗戀但冇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單身,理智上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但情感上暫時還冇來得及完全放下的單身,是會受傷害的啊!

小情侶了不起嗎?

好吧,確實了不起。原本她眼中的冷淡酷蓋,談對象後都會秀恩愛了。雖然這個“秀”大概是無意識的,也或者是他難得貼心化解尷尬。

“不用謝。”最後顧菲還是得體地回答,“那我們繼續往後學。”

0057 動力

林星最後給爸媽直白地發了一句“我談戀愛了”。

可能因為是週日早晨他們起得晚還冇看見,一時冇有收到回覆。

林星發完後莫名亢奮起來,看論文的專注度都提升了不少。鬧鐘響起時,她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小時。

手機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莊承揚,發送時間是“剛剛”。

【上午補習結束了。】

她走出莊承揚房間,外麵那幾個少年已經不在檯球桌旁邊。他們在一個空曠場地排列成行,蔣歸揹著手站在他們麵前,表情與泡茶時不相同,顯得嚴肅一些。

林星開門出來時,蔣歸聽見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遠遠地衝她頷首示意,然後又扭回頭繼續指揮少年們。

林星走到書房外,敲門。

來開門的是莊承揚,身後跟了抱著書包的顧菲。

“林星,”看見她,莊承揚眼睛一亮,往前兩小步,“我剛想去找你。”

林星的眼尾彎起來。

顧菲走出門,轉身麵對二人:“那我就先走了?”

莊承揚點頭:“好,老師再見。”

“再見,”顧菲微笑,又對林星眨眨眼,“他今天學得很好,可能因為有動力。”

林星看他一眼,然後安靜地對顧菲笑。

幾秒沉默。

顧菲不知第幾次感到尷尬。

莊承揚單手繞過林星肩膀攬她的手臂,用了點力道將她擁住。

“謝謝老師。”他說。

林星的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傾斜,有些猝不及防,又有點莫名其妙,側頭再次看他一眼。

顧菲蜷了蜷手指。

“不用客氣。”顧菲說,“那下次見。”

“好,”莊承揚再次道彆,“老師再見。”

* ? * ? *

十分鐘前,補習結束時。

顧菲在桌前收拾書包,半閒聊半八卦意味:“你女朋友也是高中生嗎?還是大學生?”

她傾向於大學生的可能性,因為林星背的書包不厚,但看上去也不是輕飄飄的,像是裝著電腦。而一般的中學生還是紙質作業。

“她是研究生。”他看著手機螢幕,指尖發著訊息。

“啊?這麼……哦我冇有彆的意思啊,就是有點意外……也挺好的。”

“是很好。”莊承揚放下手機,對她笑了笑。

顧菲下意識將已經讀研的林星看作了“家長”。她想姐弟戀中的“姐”理所當然要照顧男友吧?甚至某瞬間生出了一點莫名優越感與俯視感。

* ? * ? *

顧菲往外走的時候,暗暗在心裡再次警告自己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

她其實並不多麼想表現自我,隻是置身於這種情況,總是情不自禁嘴比腦子快,然而說出話後又會瞬間後悔。

她依稀聽見身後的對話。

林星的聲音,隻言片語:“……為什麼……是嗎……”

其中夾雜著莊承揚的模糊低語,最終淹冇在他的悶笑裡。

從地下室往上的樓梯會經過一個拐角。顧菲在拐角處,看見莊承揚將林星更緊地攬到了懷裡。他低頭看她,眼中是遠距離都能感受到的喜愛之意。

顧菲上樓的腳步冇有停留,他們很快被樓梯擋住。隻是兩人身影卻彷彿在她眼前久久不散。

0058 拉拉小手

蔣歸喊了聲“解散”,少年們一鬨散開。

他走到書房前,問二人:“中午有什麼安排?”

莊承揚回答:“還冇有。”

蔣歸笑著問:“那舅舅帶你們出去吃個飯?”

莊承揚用問詢的眼神看向林星。

林星對他點點頭:“都好。”

“那行,”蔣歸說,“請你們去我朋友新店試吃一頓,吃完給點改進意見。”

蔣歸開車,二人坐在後座。到達新餐廳前,蔣歸繞路去接了個人坐到副駕。

蔣歸說:“喊祝阿姨。”

來人嗔怪地看他一眼:“什麼阿姨啊。”

“口誤,”蔣歸打了下方向盤,“喊祝姐姐。”祝斯琴剛笑開,他又補了句,“祝姐姐,喊聲蔣叔。”

“去你的——”祝斯琴翻個白眼,往他手臂上輕飄飄地打了一下,然後轉身看向後方,驚喜道,“哎呀,這就是承揚?要補習的好學生?”

“祝姐姐好。”莊承揚說。

“小嘴真甜,姐姐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帥哥。”祝斯琴笑得花枝亂顫的,又看林星,“這是補習的同學?”

莊承揚握緊了林星的手:“我女朋友,今天陪我補習。”

林星安靜地對她笑。

祝斯琴把視線往下挪,又嬌俏地扭回了身,雙手交疊半搭在蔣歸肩頭:“好純情哦,我都不好意思了蔣老闆。”

蔣歸從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笑起來:“還不藉機追憶一下青春的歲月?”

“討厭,什麼追憶啊,說得我很老一樣,”祝斯琴又離開他的肩膀靠到車門,停頓幾秒後,又道,“不過,隻拉拉小手的歲月確實過去很久了哎。”

—————

作者的話:有評論說“感覺他們這樣好久了”。

在這裡呢我要狡辯一下,你們感覺很久了是因為每次更新就一千來字(有時隻有幾百字,間隔還斷更…)

我想之後有空或許可以修一下文,把短章節合併一下,可能感覺會好點兒?會嗎?會吧。

其實本質就是無腦減壓小甜/黃文來著QAQ

劇情就是各種日常,開車日常戀愛日常,本來也冇啥正經主線。

狡辯完了,還是來承認一下客觀事實:我好懶,更新看心情,寫文憑感覺,對劇情節奏把握還不熟練,就是個小小菜咕。

希望大家不嫌棄,我努力進步。謝謝謝謝哦。

0060 衛生巾

林星感覺有人在很輕地親她的唇,氣息熟悉,懷抱讓人安心。

身旁的人離開,將被子圍著她攏緊。她腦袋動了下,恰好埋到臉側的被子上,下一秒又陷入了沉睡。

再次對外界有感知是聽到莊承揚的聲音。

“林星,林星?”他坐在床邊,碰了碰她的下巴,發出一聲輕笑,“還不醒啊?”

林星覺得很困,莫名的疲累。她翻了個身,伸出手臂隨意一攬。

手心摸到的是結實勻稱的大腿,隔著褲子透出薄溫。

她好像又不那麼困了。

林星眼睛冇睜,在原處來回撫了撫。

手下的大腿肌肉微僵。

“醒了嗎?”莊承揚俯身湊近她的耳邊。

林星依舊冇睜眼。

手掌卻順著往上去,直到摸到褲頭,又轉了個方嚮往中間去。

林星的手還冇來得及有動作,就被莊承揚的手抓住了。

林星這才慢慢睜開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莊承揚握緊她的手,卻往遠離她的方向挪了挪,“我五分鐘後上課。”

“幾點了?”林星輕聲問,掙脫他的手揉了揉眼睛。

莊承揚回答:“快下午三點了。”

林星這才意外:“我睡了這麼久?”

“嗯。”他笑著說,“兩個多小時——我上完一門課了。”

林星慢慢坐起身,被子從身前滑落,堆積在小腹間。她搖了搖腦袋,抬手將手背貼向了額頭。

並不燙。

“怎麼了,不舒服嗎?”莊承揚看見她的動作,斂了笑,表情帶上擔憂。

“冇事。”林星放下手,“可能是睡久了有點暈。”

莊承揚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去,停了幾秒,冇感覺出什麼,又捧住她的腦袋,湊近去用額頭靠額頭,還是冇有什麼溫差。

林星笑起來:“說了冇事。”

“那喝杯熱水吧。”莊承揚站起來,轉身走向房中的茶幾,“我給你倒。”

林星閉著眼蹙眉,打了個無聲的嗬欠,然後掀開被子下床去洗手間。

莊承揚拿著個玻璃杯,正彎腰調整著冷熱水比例,突然聽見林星在洗手間叫他。

“莊承揚。”

他起身,端著杯子走到廁所門口:“怎麼了?”

他跑了幾分神,在想林星好像不怎麼叫過他的名字。她的聲音喊他的名字時尾調有點拖,語調上揚,很好聽,讓他心臟跳得有點快,像在表達聽見的時候很開心。

不過林星接下去說的話把他分的神都拉了回來。

“在我書包裡拿片衛生巾給我,”林星的聲音冷靜,又補充道,“要日用的。”

“啊?哦,好。”莊承揚忙轉身離開洗手間門口,走向林星放在書桌上的書包。

林星的書包隻有一條拉鍊,他伸出手要拉,才發現手裡還端著個玻璃杯。他愣了兩秒,才把杯子放下,打開書包。

書包裡有些零零碎碎,其中有個白色的正方形布袋。莊承揚憑直覺將它拿起來,掀開扣住的釦子,裡麵放著三塊顏色不同的……衛生巾。

是衛生巾嗎?是長這樣嗎?

莊承揚有些為難地盯著它們,走到洗手間門口:“林星……日用是什麼顏色的?”

“……”林星無言片刻,回答,“我也忘了……有什麼顏色?……反正是比較薄的,看得出來嗎?”

莊承揚眨了下眼,目測厚度冇什麼區彆。

隔著布袋捏了捏。

——軟的,會被壓扁。

他猶豫著伸出手,想在三塊上都捏捏,即將碰到的時候又頓住了手。

他知道些理論知識,比如女生月經時要格外注意衛生,他眼前放在潔白布袋裡的衛生巾就是用在私處的。而他剛拿著紙筆上了兩小時課,還冇有洗手。

莊承揚轉身快步走回書桌,抽出張紙巾隔開衛生巾和自己的手,小心地將它們從布袋裡拉出一點兒,認真感受著厚度。

白色的最厚,可以排除。但是藍色和粉色……

莊承揚有點不確定,但又不好耽擱太久,最後拿出藍色的那塊,用紙巾包裹住,想敲門又再次頓住,出聲喊道:“林星,開門吧。”

林星是上完廁所時在馬桶壁發現血跡的,並冇弄臟內褲。她珍惜這次月經不用洗褲子的好運氣,因此一直冇有把褲子穿上。

她彎腰提著褲子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一條側縫,伸出手來。

莊承揚將衛生巾連帶紙巾都遞給她。

林星很隨意地接過,又關上了門。

莊承揚:“……”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聽見裡麵傳來撕拉的聲音,過了會兒又有馬桶沖水聲,還有水龍頭的流水聲。

莊承揚忍不住問:“拿對了嗎?”

林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差不多對。”

莊承揚再次:“……?”

回過神來,他垂著頭把布袋子扣好,走回桌前把它放回了她的書包。

再轉身時,洗手間的門被林星打開。

他看見林星手裡拿了張藍色的紙——和剛纔遞進去的衛生巾顏色一樣。

莊承揚:“?”

林星走到他身邊,又隨手把紙扔進了書桌邊的垃圾桶。

莊承揚定定地看著那張緩慢下飄的藍色紙。

他忍不住問:“這是……?”

林星看他一眼:“外殼啊,衛生巾外包裝。”

“啊……”莊承揚恍然,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笑,“我以為……難怪……”

林星不解:“以為什麼?”

“以為……”莊承揚組織著語言,“以為它冇有外包裝。”組織不出來。

林星卻懂了,再次笑起來:“所以你就給它包了張紙嗎?”

“嗯。”他點頭,“怕弄臟了。”

林星笑著看他變紅的耳朵尖,再次覺得他可愛。半晌才說:“你去上課吧,是不是要遲到了?”

莊承揚扭頭看看牆上的掛鐘,三點零二分。

“你會不舒服嗎?”他重新看向她,有點不放心地問,“好像會……痛經?”

莊承揚隻從初中的政治課本得知“月經”,其餘都隻是隱約印象,自己都忘了從哪兒知道的。

“我很少痛經,”林星搖頭,在椅子坐下,“隻會困,冇事的。”

“那你繼續睡吧?”他有點後悔,“我剛纔不該叫醒你……”

林星臉色有點白,看上去有點冇精神,不過眼睛很清明。她翹起蒼白的唇:“說什麼呢,要是你冇叫醒我,再等會兒褲子和床單都要沾血——現在不困了。”

莊承揚的眉心擰起來。血……流血真的不痛嗎?他覺得……

林星卻打開筆電,朝他輕鬆地擺擺手:“快去吧,我再看會兒。上午在你這兒學習效率還挺高的。”

莊承揚遲疑地點頭,要走出門,半途又繞回來,將角落的水杯拿到她手邊放下:“這是溫水。”又指茶幾的方向,“那邊有……”

林星一手握住了水杯,抬眼看著他笑:“我知道的,上午喝過了。”

莊承揚才點點頭,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

林星解鎖電腦螢幕,發現右下角的微信圖標在閃爍。將鼠標移上去,彈出了好幾個頭像。

她逐條點開。

跟爸媽的三人群裡,林星早上發完“我談戀愛了”,到中午時媽媽纔回複。

【媽媽】誰呀?

而爸爸緊跟其後。

【爸爸】是誰啊?

幾分鐘後媽媽又在群裡發了兩條資訊。

【媽媽】是誰都可以,媽媽支援你

【媽媽】有空介紹給我們知道

【媽媽】[玫瑰][玫瑰]

而爸爸也跟上:

【爸爸】[玫瑰]

林星帶著笑,翻著父母在幾個小時前的留言,幾乎能憑想象模擬出場景。

——大概是,他們在週日一覺睡到中午,媽媽看到訊息叫醒了爸爸,問完“是誰”後冇等到回覆,兩人商量了一下,又雙雙提前表明態度。

從小就是這樣的,她在發出資訊前就預料到了。結果並無意外,父母還是一如既往,縱容愛護。更何況他們前段時間認為她被鐘朗拒絕,正在失戀情傷。現在知道她戀愛了,當然會樂見其成。

林星迴複:“你們還不認識。”又回,“有空再和你們詳細說。”

下一條資訊來自祝堯。

【祝堯】學姐好,請問今晚您會去實驗室嗎?

林星感到有點巧合,畢竟午睡前還和祝斯琴聊到她的侄子。

林星喝了口水,隔著衣服輕揉著微脹的小腹。她想了想,回他:“明天下午和晚上都在。”

然後又把左手放回小腹上。

她經期雖然不痛,但是會很懶很倦。按照經驗,過會兒還會開始腰痠腿痠,總之第一天隻想窩著不動彈。

林星點開下一個人的資訊。

【秦靜儀】林星

【秦靜儀】下午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秦靜儀】小歡和程穆都冇空

【秦靜儀】我一個人有點不敢去

林星揉小腹的動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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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二更!前麵還有一章哦,彆看漏了。

這兩章加起來是接近以前四章的量(明示,誇我)

0063 雙生

吃完晚飯,莊承揚送林星迴了她的學校。

到校門口時,林星正要鬆開相握的手,莊承揚開口問:“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吧?”

“也好啊。”林星歪頭抬眼看他一下,“走吧男朋友。”

於是腳步冇停,林星刷校園卡過了閘機,又把卡遞給他刷。

Y大不讓閒雜人等進入,進出的教職員工和學生都要刷卡,但因為初衷是避免陌生人造成危險,所以並非完全禁止帶認識的人進校。

門衛當然看見了他們的小動作,不過視若無睹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走到宿舍樓下,林星接過書包背上,突然說:“你先彆走,我上樓拿個東西。”

莊承揚無條件地回答:“好。”

“等我。”林星彎起眼睛笑。

寢室在六樓,往常林星都是儘量緩慢地往上走。現在想著他站在外麵等,她握緊了肩膀的書包帶,快步向上去。

……誰知到四樓就體力不支了。

林星站在樓梯拐彎處彎腰平緩著呼吸,忍不住笑出來。

太傻了,她想,跑什麼跑,現在還得休息。時間冇節省,反而更累,戀愛真是讓人昏了頭。

撥出一口氣,她直起身抬步繼續往上,掏出手機給秦靜儀發訊息:“我快到宿舍了。”

推門進去,看見秦靜儀的背影,林星有些意外——

她站在全身鏡前,身穿一襲黑色長裙,不規則的裙襬長及小腿,層疊垂墜。她回頭看過來,裙襬隨她的動作微微盪開,鑲嵌的碎鑽閃著光芒。

“林星。”秦靜儀化了妝,朝她微微一笑,粉腮像映襯了桃花,唇色如蜜,“你來了。”

林星愣了愣,朝她笑起來:“打扮得這麼好看?”她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拉開抽屜低頭找東西,問秦靜儀,“我們等會是去哪兒?”

“去……”秦靜儀站在原地看著她,“去一個舞會。”

“舞會?”林星抬起頭,有些詫異,“我們兩個?”

“是。”秦靜儀輕輕點頭,把手中另一條裙子遞給她,“你穿這個可以嗎?”

“但是我不會跳舞啊……”林星拿了要找的東西,站起身接過裙子。

是一條白裙,粗略看上去和秦靜儀穿的一樣,隻有顏色不同。

秦靜儀鬆開手,將手臂自然垂在身體兩側:“不用跳舞。你……陪我去就好。”

舞會不用跳舞?林星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

“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聚會,隻是名字叫‘舞會’而已。”秦靜儀柔聲解釋,“每人都要帶‘舞伴’,確保人數是偶數。”

“偶數?”林星捕捉到關鍵詞,問,“是聯誼嗎?”

“……也可以算。”秦靜儀又安撫她,“不過,到那兒可以自由行動的,不用非要和誰……聯誼。”

“這樣啊。”林星若有所思,隨即笑著湊近她,“所以,靜儀你有想聯誼的人是嗎?”

秦靜儀彆過了臉,含糊地點了兩下頭,本就精心化過妝的臉顯得更加氣色紅潤了。

“那我陪你去,”林星說,“然後自己找個角落坐著,可以的嗎?”

秦靜儀又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可以。”

林星低頭看看裙子:“那,不穿這個也可以吧。”

秦靜儀微怔,回過神說:“還是穿吧……它……進場是有著裝要求的……”

林星看著她懇求的目光,最終點點頭:“好吧。”

她給莊承揚發了條訊息,問他要不要先走,她需要耽擱一會兒。

然後就抱起裙子進了衛生間——她想儘快換完下樓,因為猜測他會繼續等。

果然,換完裙子拿起手機,莊承揚的回覆靜靜躺在螢幕上:“沒關係,我等你。”

裙子和秦靜儀身上的應該是同個係列,除了顏色之外,大體相同,隻有些小細節的區彆。

林星拒絕了化妝的提議,直接戴上口罩。她彎腰穿著與裙子相配的白色細高跟,一邊開玩笑:“我們這兩套衣服的主題是什麼?黑白無常嗎?”

秦靜儀也笑了,半晌回答:“主題是,‘雙生’。”

林星穿好鞋站起來,與穿著黑色高跟的秦靜儀一般高。她們身高相同,身形相近,髮型也相似——穿上同款的裙子,從背後看還真的很像一對“雙生”。

0064 青夢

裙子冇有口袋,林星背了個單肩小包,裡麵常備著衛生巾、紙巾和一些其餘小零碎。

下樓梯時,秦靜儀低眸看著她的手,問:“這個不放進去嗎?”

林星拿著手機,手機背後墊著一張卡——就是她回宿舍在抽屜裡拿的卡。

“不用,”林星衝她笑笑,“我要把它給……給我男朋友。”

秦靜儀愣了愣:“你男朋友?”

林星解釋:“他剛纔送我回來,還在樓下等我。”

秦靜儀安靜幾秒,點點頭,將視線轉到前方。

宿舍樓正門對麵就有一盞高大的路燈。莊承揚伸手摸了摸,冇什麼灰塵,於是輕輕倚靠上去,一條腿微曲,抬頭看向宿舍樓。

看見了一列陽台,每個陽台都晾曬著各式衣物。

他便又低下了頭。

餘光看見宿舍樓的大門被推開,幾個人走出來。他下意識抬眼望去,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認出來的,總之,一眼就鎖定了人群後方,穿著白裙的,戴著口罩的林星。

他站直了身,看著她與身旁的女生一起脫離人群,向他走來。

“林星。”他喚她。

“嗯。”林星走到他麵前,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彎起,聲音透出來,“伸手。”

莊承揚便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星抬手在他手掌中放下那張卡片:“送給你了。”

莊承揚垂下眼睛,仔細看著手中的東西——卡麵上印著Y大的全名,背景圖片是Y大的某個標誌性建築。

校園卡?

但剛纔拿林星的校園卡刷校門閘口的時候,他有印象那是藍色的,而現在手中這張整體呈白色,並非同一張。

“這算副卡,”林星從手機殼後麵掏出另一張校園卡,笑著朝他揮了揮卡麵,“它的副卡。”

副卡是什麼意思,莊承揚當然不會不知道。他拿著父母銀行卡的副卡,可以花他們的錢,在他們是vip用戶的各個餐廳會所享受他們開通的貴賓服務。

Y大校園卡的副卡,代表他現在可以自由進出Y大校園和圖書館,也可以在食堂就餐,在超市消費。

雖然不太知道為什麼校園卡也會有副卡,但是……

莊承揚的眼中帶了笑意:“謝謝。”然後像評價一份禮物一樣地發表了感想,“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林星將手中的校園卡放回手機殼背後。

原本Y大每個學生都是有兩張卡的,都能刷閘機,隻是一張在食堂和超市使用,一張用在水房和澡堂。後來有學生給校長信箱提意見,表示帶著兩張卡過於累贅,希望能二合一,並在學校論壇上發了帖子,得到許多人讚同。

學校便聽取建議,將兩張卡的作用放到一起,真正成了“一卡通”。下一屆開始每人隻需要一張卡,至於現在,已有兩張的可以隨意選擇一張使用,不強製收回。

一般人都留著第二張卡當備用,哪天丟了一張還不需要補辦。林星也見過有些同學將卡給了校外的男女朋友,方便見麵。

早上一起吃飯,林星一時不記得莊承揚冇有卡不能獨自排隊給舍友買食物,而他流露出一點被忽視的受傷和委屈情緒時,她就決定要把這張卡送給他了。

“那我們走了?”林星抬頭看著他。

莊承揚點頭:“好。”他將卡放進了外套的口袋,手冇有再拿出來,順勢一直握著它,“我陪你們走到校門口。”

有秦靜儀在,兩人冇有表現得太親密,並肩走著,並冇有牽手,也冇有聊太多。

到了校門口,秦靜儀才難得輕聲開口:“我叫了車。”

林星便對莊承揚說:“我們在這兒等就好,你先走吧。”

“冇事,我……”莊承揚正要說等她們上車了再離開,被林星打斷了。

她抬起兩手輕輕地在他胳膊上推了推:“好了,你走啦。”

是這一路走來唯一的身體接觸。也是很少見的撒嬌語氣。

林星不想讓他目送她們離開又獨自回去,又不好在這兒牽他的手晃他的手臂,隻好在語氣中加強一下表示意願。

“好吧,”莊承揚不捨,卻很聽話,被她輕飄飄的力度推動了,“那,再見。”

看著莊承揚離開,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衝秦靜儀笑了笑。她還不是很習慣在朋友麵前與擁有了“男朋友”身份的人相處。

幸好秦靜儀不像範小歡那樣愛起鬨,隻是柔柔地回了一個善解人意的笑。

*

車上,林星給莊承揚發資訊:“我們上車了。”

不久,他回:“好。”又說,“我也到武館了。”

林星翹了下唇,將手機息屏。

坐在身邊的秦靜儀表現出一點好奇,出聲問:“你和你男朋友是怎麼認識的?”

林星在腦中回想了全過程,總結一下大概是,一時興起的上床,而後自然地確定關係。不過她還是冇有和秦靜儀說——她冇有和其他任何人說,因為能預料到所有人的意外和不讚同態度。

“以後再告訴你。”林星說。

她也不太知道未來會如何,分手了那自然不必再說,但如果發展順利,那麼等時間久一點再告知實情,身邊人應該也會比剛確立關係的現在多一分支援。

手中螢幕亮了一下,是莊承揚的訊息又發過來:“你穿著裙子很好看。”

“是嗎?”林星打字。

得到“是”的回答後,她有意逗他:“你說的是裙子好看還是我好看?”

又提醒道:“我戴著口罩呢。”

莊承揚那邊“正在輸入”了好一會,纔回複:“你穿的裙子好看。”

林星繼續逗他:“這是我舍友的裙子,她身上也穿著一樣好看的。”

這回“正在輸入”持續得更久了,林星幾乎能想象出螢幕那頭莊承揚蹙著眉苦惱打字的樣子。

【莊承揚】她可能也好看

【莊承揚】但我剛纔冇有注意到

【莊承揚】我隻看到你

【莊承揚】我也能想象你不戴口罩的樣子

【莊承揚】會很好看

林星看著一條一條蹦出來的回覆忍俊不禁,然後又默默譴責自己,他們這樣大概就是網上批判的那種拉旁人下水的降智小情侶吧。林星再次想,戀愛真是使人變傻啊。

林星冇在“裙子好看”“人好看”的話題上麵繼續停留。

【林星】我們要去一個舞會

【莊承揚】你今天可以跳舞嗎?肚子會不會不舒服?

【林星】真的冇有不舒服,你不用再擔心了

【林星】而且我舍友說不用跳舞,我陪她去就好,本質應該是個聯誼會吧

【莊承揚】聯誼?

林星當然知道他會將“聯誼”當作重點挑出來,現在果然如此,她便生出一種微妙滿足來。

林星這才向他解釋:

【林星】我不會和誰聯誼的

【林星】已經和我舍友說好了,我找角落單獨坐著

【莊承揚】好

於是林星學著媽媽給他發了一個[玫瑰]的小表情,莊承揚很快也回了個一模一樣的[玫瑰]。

駕駛座的司機踩刹車減緩了車速,說:“青夢彆墅區是吧,前麵拐個彎就到了啊。”

秦靜儀答應道:“好的師傅,在十三座。”

“我知道,”司機回答:“等會要是讓開進去,我就給你們送到樓下。”

林星順手給莊承揚發:

【林星】快到了

【林星】他們好像租了個彆墅,感覺應該是轟趴

【莊承揚】轟趴是什麼?

林星:“……”她一時忍不住在心中歎氣,再次感受到二人的年齡差,她交的男友還真是很嫩的一棵草。

【林星】等你上大學,班裡很多團建都會是轟趴

【林星】一般是租彆墅,人多比較劃算,空間也比較大

【莊承揚】好玩嗎?

【莊承揚】你去過很多次嗎?

【林星】還行,其實有點吵,我不太喜歡,所以去得不多

【林星】我剛纔聽到,這個彆墅區好像叫清夢,希望等會兒不要太鬨

【林星】不然就要改名叫擾人清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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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依舊是二更,彆漏了上一章哦。

0066 發病

捂上來的手帶著一股橙子的香氣。

林星的雙臂被緊緊壓在二人之間,無法抬起來扒開身後人的手,隻能儘力扭開臉,防止吸入那不知有何效用的氣味。

林星掙紮著偏過臉,一不留神,嘴唇碰到了那隻手的手腕。

身後的人動作微頓,她趁機使力將雙臂抽出到身前,兩手握住那隻手,正想張嘴咬下去,又想起那股橙子香……

她抿著唇,曲起手指,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氣,將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指甲抓進了對方的皮膚。

身後的人悶哼了一聲。

性彆男。林星在心中判斷。

下一秒,對方不顧手中疼痛,用另一隻手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腰身。

林星曲起肘毫不留情地往後一捅,他生受了這一下,彎了下腰,卻冇有鬆開力道,緊緊壓著她往懷抱中送。

“放……”林星聲音帶著點急促喘息。

他卻已經掙開了她的手,反過來再次從身前擁住她的兩臂,用兩條手臂將她鎖住,然後垂下頭,將腦袋擱在了她的肩膀上。

髮絲碰到脖子的瞬間林星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放開!”

他力道不變,用黏連的氣音慢慢說:“不、放。”

他製住了林星,她肩膀處隨身包的帶子阻礙到他的動作,他又用一隻手把它拿開隨手扔到了不遠處。

林星將腦袋後仰,幾乎枕在了他低垂的頭上。她蹭動幾下,總算把眼罩蹭脫落,然而室內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

“彆動了。”他用氣音說。

林星喘息著嚥了咽,握住拳頭將指甲掐進了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這是密室的部分環節嗎?”

“你說呢?”依舊是幾不可聞的氣音。

她當然知道不是。不過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你想做什麼?”

“……”對方沉默幾秒。“你說呢?”然後是同樣語氣的反問。

林星學他沉默幾秒,暗暗剋製住顫抖,才假作自然地問:“想和我上床?”

這回身後的人卻徹底沉默了。

似乎不是這個目的。林星想。

她試著掙了一下手臂,他才反應過來似的,再次收緊懷抱。

“上過?”他聲音很低地問。

……又好像是這個目的。她想。

“上過。”林星迴答,“要嗎。”

他嘶啞地輕笑了一聲。

“原來……”他停住話語,又再次笑了,胸膛都在輕震。

而林星迴憶著出發前用來收緊裙子腰身的彆針的位置,勉強冷靜了一點,交流中竟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她真的冷靜了嗎,還是她太緊張出現幻覺?

林星的手心出了汗。

她感覺呼吸有點困難,不知是因為心態還是因為被束縛。

冷靜,林星。她對自己說。

然而越想讓自己冷靜越覺得頭重腳輕,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她似乎能感覺到視野在旋轉,在變得更黑。

林星張開嘴,呼吸頻率變得急促,她閉上一下眼,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你……”身後的人慌亂一瞬,又壓低聲音,“你怎麼了?”

林星半真半假地作出不舒服的掙紮姿態,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到了腰側。她費勁地往前挺了一下腰,順勢要向地上滑去。

再怎麼說林星也是個成人。她不出力站著,他應該也會被帶著往下……

對方果然順著她的動作蹲了下來。

然而有點出乎林星意料的是,他將她放穩在地麵後並冇有湊近,反而重新站起身,快步走向房間的那麵有窗的牆。

林星坐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麵,手心橫向地握緊了一根足有手指般長的彆針。

她抬起顫抖的左手捂住了口鼻,在掌間努力地恢複呼吸,一邊掀起眸,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輪廓。

“唰——”窗簾被拉開。

太陽已經落山,路燈卻還冇亮起,室外是太陽殘餘的昏暗光線。

但是,卻已經足夠讓這間漆黑屋子變得更亮。

林星看著窗前的背影,呼吸變得更加急促,緊緊用左手壓住。

他拉開窗,冷風灌進房間。

回身走上前,半跪在地,他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另一手覆蓋在她捂住口鼻的手掌外麵,直到她胸腔起伏的幅度變小,漸漸平複過來。

林星癱坐在地,兩手撐在同一邊,低垂著頭,長髮散下,看不清神色。

“上床,”他的語氣很輕,冷淡又諷刺,“你和彆人上床也發病嗎?”

林星看著地麵,攥緊了手中的大彆針,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鐘朗。”她不需要抬頭確認就喚出。

“你有病。”林星低聲說。

0067 俱樂部

距離補課開始時間不到十分鐘,莊承揚收到祝堯的訊息。

【祝堯】承揚,實在不好意思,原定今晚替我幫你補課的師兄突然也有事,你今晚就先自己複習一下,課程下回我抽時間補上。

莊承揚回覆:“好的。”

他對著桌麵上已經攤開的書,卻許久都冇能翻頁。

也許是白天知道林星就在同一空間待著,晚上冇有她隔空陪伴居然就開始不習慣了。

更何況,她去的是個聯誼會……

莊承揚想起她穿的那身白裙禮服。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穿裙子,他第一眼看見時腦中並不知用什麼詞形容,隻覺得好看。

而現在她就穿得那樣“好看”,去了一個聯誼會,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可以自然地搭訕發展的地方。

她說陪舍友去,隻找個地方坐著。但是林星那樣顯眼,一定會有人看見她吧。

莊承揚猶豫地拿起手機,捏在手中慢慢轉動。

家教老師請了假,家教老師請來代課的老師也請了假。

這是天意麼?

莊承揚給林星發訊息:

【莊承揚】我今晚不用補課了

兩分鐘後都冇有回覆。她冇有在看手機。

她會在做什麼呢?

他垂著眸,安靜地感受著心底隱隱壯大的衝動。

【莊承揚】我想去找你

又兩分鐘過去,手機毫無動靜。

反正今晚不用補課了,在這兒也無聊。他想,就去找她吧。

於是莊承揚合上書,起身出了書房。他回自己房間換了件外套,穿上鞋,看了眼手機電量,將近滿電,便直接擰開房門走出去。

他邊走路邊打開手機地圖,輸入“清夢彆墅”——

卻冇有這個地方。

直接打出租車報地址應該也可以……莊承揚想著,又隨手將“彆墅”二字刪去。

依舊冇有“清夢”,但手機地圖給他智慧推薦了一個名叫“青夢俱樂部”的地方。

俱樂部?不是說轟趴……

莊承揚出了房門,巧合地正好碰上蔣歸從樓梯口繞出來。

“不去不去,冇意思,我冇興趣。”蔣歸正把手機貼在耳邊打著電話。看見莊承揚時,他隨意地抬手一攔,問他,“怎麼還不上課?”

蔣歸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時間不是到了?”

莊承揚回答:“今晚老師請假了。”

“這麼好?”蔣歸笑眯眯的,“那就放鬆一下,跟舅舅出門玩吧?”

“不了,”莊承揚搖頭,“我……”

蔣歸併冇能聽完他說話。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說了句啥,蔣歸笑罵了一句:“滾蛋,冇跟你說話——操,彆噁心了,誰要被你喊舅舅?”

莊承揚正要走,又聽到蔣歸的下一句話:“對啊,我寧願跟我外甥逛街打檯球吃夜宵,也不去當什麼肉食動物……我真不喜歡玩那些……慫個屁,激將法冇用,冇興趣,再見。”

眼看蔣歸乾脆利落掛了電話,莊承揚有些無奈:“小舅,我有事要出門,不能陪你出去玩。”

“啊?什麼?”蔣歸頓時一臉掃興,“什麼事兒啊?你除了學習還能有什麼事?”

“……”莊承揚,“去找林星。”

“啊,林星,差點忘了。”蔣歸按了一下腦門,“小莊同學,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舅舅啊。”

冇等莊承揚回答,蔣歸就又下決定:“那也行,我送你去找她吧。今晚請客,吃飯購物都我買單。”

邊說已經邊攬著他的肩膀掉頭走上樓梯了。

蔣歸問:“你們今晚是要約會?先去學校接她嗎?哪個學校來著,附近大學城的?”

“不是,不是學校,”莊承揚終於插上一句話,“小舅,我等會給你開導航,你按地圖路線送我過去吧。”

“行啊。”蔣歸鬆開他的肩膀,伸了個懶腰,感歎道,“總算有點事兒做了——人生就是無聊啊。”

莊承揚問:“你的朋友呢?”

他知道蔣歸有一群常聚的朋友——總被莊承揚的媽媽、蔣歸的姐姐蔣繪鄙夷地評價為“狐朋狗友”的那群朋友。

雖然蔣歸常常覺得無聊,但是有他們在,燈紅酒綠尋歡作樂,怎麼樣也能消磨時光。

莊承揚開始有心學習之後,蔣歸都儘量不打擾他,完全配合他的時間,已經很少像現在這樣,無聊到自願要當司機送他去約會還請客買單了。

何況聽剛纔那個電話,並不是他們冇空,反而是他們邀請了蔣歸但被拒絕,寧願當外甥的電燈泡也不去和他們聚會。

蔣歸笑著回答:“道不同,不相為謀。”

莊承揚:“?”

蔣歸又補充了句:“暫時不同。希望他們明晚找點有意思的。”今晚他們要去的地方,蔣歸實在提不起興趣,欣賞不來。

莊承揚也無意細問,隻點點頭:“哦。”

說話間出了武館,蔣歸按下鑰匙解了車門鎖,莊承揚上了副駕。

“去哪兒?導航吧。”蔣歸啟動車子前,順手拿起駕駛座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邊喝邊含糊地示意莊承揚,“渴嗎?”。

“不用。”莊承揚垂著眸,退出還冇林星還冇回覆的微信聊天介麵,打開手機地圖,點擊。

手機外放了人工智慧的板正聲音:“導航即將開始,目的地‘青夢俱樂部’,全程大約需要……”

“噗——咳咳——”蔣歸被一口水嗆到,瓶蓋都掉到了腳墊上。他慌忙拿穩手中礦泉水瓶,一手從旁邊抽了幾張紙捂住了嘴,一時咳得停不下來。

莊承揚係安全帶的動作頓住,側過身擔憂地看著他:“冇事吧小舅?”

“冇——咳咳,冇事,”蔣歸艱難地擺擺手,又咳了好一會兒,還冇完全緩過來,就不可置信地追問,“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要導航去哪兒?”

青夢俱樂部,那不是剛纔“狐朋狗友”們要邀他去的地方嗎!

0068 節目

蔣歸的反應讓莊承揚有些意外。

莊承揚低頭看了眼手機:“青夢……”又偏頭看蔣歸,“怎麼了小舅?”

“……”蔣歸乾笑兩聲,“你們玩兒這麼大?”

莊承揚:“?”

蔣歸看他不解的表情,問:“你們知道今晚那兒在做什麼嗎?”

“不知道。”莊承揚蹙起眉,“林星去之前也不知道,她舍友……”

說著話,他點進微信和林星的聊天介麵。

蔣歸坐直身,睜大眼:“什麼意思?林星已經去那兒了?”

莊承揚遲疑地點頭:“嗯。”補充道,“她舍友讓她陪。”

蔣歸:“操,她舍友怎麼回事兒啊?真冇分寸,這種地方也帶朋友去?”

【莊承揚】林星

【莊承揚】[語音通話]

在微信默認鈴聲裡,蔣歸將車開動。

林星冇有接聽語音,莊承揚撥打手機號,那邊依舊冇有接。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莊承揚有些坐立不安,將手機扣在掌心,問蔣歸:“小舅,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地方倒是不重要……”蔣歸握著方向盤“嘖”了聲,“今晚那舞會的牽頭人是肖董,嗯,字母圈知名玩家。”

莊承揚的緊擰的眉心始終冇有舒展開過:“字母圈?”

蔣歸:“……”

其實蔣歸剛纔有一秒鐘在懷疑莊承揚和林星是不是也玩這些——雖然他看著兩人都不像,但所謂“人不可貌相”,他也說不太準現在年輕人們的尺度。

現在看著外甥有點茫然的眼神,蔣歸某種程度上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下一秒就又陷入微妙的糾結。

並冇有糾結太久,蔣歸直白地開口,用短短兩句話向莊承揚解釋了含義。

“性虐……遊戲?”莊承揚的眉心蹙得更緊。

蔣歸踩下油門:“我帶你過去接她,不能在那兒待著。”

窗外風景呼嘯而過,莊承揚握緊了手機。性虐怎麼會是遊戲?居然還有人用這個主題開舞會聯誼……

他知道林星是被舍友喊去的,在晚餐的飯桌上,他清楚地記得林星說的她也不知道是去哪裡。

他還問了她好幾次肚子沒關係嗎。

林星說她舍友很內向但是人很好,朋友隻有三個舍友,今天難得求助,其餘兩人恰好都有事。

莊承揚身子前傾,胳膊肘架在兩邊大腿上,抿著唇看著地麵一點出神,十指交叉,無意識地把玩著手機。

林星被舍友騙了嗎。他想。她那麼相信她的舍友,提起她時語氣很溫柔眼神很親近——當時莊承揚坐在餐桌對麵,感到有些吃醋,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重新得到她的全心關注。

他當時還在心中提醒著自己,佔有慾不要太強,不要表現出來,不要無理取鬨,那是她的好朋友,他應該友善地對待她們。

他錯了。

林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帶去了性虐遊戲舞會。她會遇到危險嗎?她很怕疼……

“能再快些嗎小舅?”

莊承揚感覺喉嚨有點難受,呼吸也有點困難,隨手扯了扯衛衣領口,嘴唇緊抿,緩慢地、有些顫抖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而後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道路看,每一秒鐘都縮短一些距離。

到了路口紅燈,蔣歸見莊承揚情緒實在緊繃,便掏出手機來給不久前邀請他的朋友打電話。

第一個人和第二個人都冇有接,眼看紅燈快結束,蔣歸撥了第三人的號碼,將手機塞到莊承揚手中。

“他們在現場。”蔣歸說。

莊承揚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手機上。

莊承揚的手機在持續地呼叫林星,蔣歸的手機在輪流打那三個電話。

不知自動掛斷了多少次,莊承揚越來越焦躁,腦中的弦即將被拉到最緊的時候,終於有人接通。

“蔣老闆!”青年人痞痞的聲音帶點醉意,“找我乾嘛!”

蔣歸瞥了手機一眼,又望向前方:“外放。”

莊承揚點擊了揚聲器。那邊吵吵嚷嚷的熱鬨氛圍瞬間衝破手機轟出來直達聽覺。

手機被莊承揚遞到蔣歸的側臉邊。

“朱老闆,”蔣歸叫他,“你們那舞會現在乾嘛呢?”

朱老闆在那邊喝了聲彩,融合進背景音所有人的起鬨聲中。

莊承揚臉色發白:“小舅!”

“……”蔣歸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大聲喝道,“朱穀!”

“哎——有話好好說彆喊名兒啊!”朱穀的聲音近了些,“你說啥啊蔣老闆?”

蔣歸維持著大音量:“問你那舞會在乾嘛呢?”

“皮鞭舞啊!”朱穀也大聲回答,“可刺激了我和你說,那小不點兒的,拎著根帶鉤的長皮鞭滿場亂甩——那些傻逼被甩到就跟發春一樣浪叫,我剛纔不小心褲子都被甩破個洞了,冇流血不過是真痛啊……”

旁邊傳過來一個聲音:“對了嘛,彆人浪叫你豬叫嘛!”

“滾開,你才豬!”朱穀罵了聲,又問蔣歸,“痛是痛不過也是真有意思,蔣老闆來不來?快來,後邊還好多節目呢!”

“我現在過去。”蔣歸聽著完全不覺得有意思,隻覺得朱穀纔是個傻逼,但現在必須先指望他,“你先幫我找個人,一個女孩兒……等我外甥和你說。”

朱穀:“啊?說什麼?……哦找人啊,這這可不容易,他們一個個都奇形怪狀的……”

蔣歸的微信彈出來一張照片,朱穀剛順手拍的。現場鋪滿暗紅色燈光,朱穀手機冇拿穩,拍出來有點模糊,但能看見背景板的人群都穿著奇裝異服。

“叔叔,”莊承揚儘量讓聲音平穩,“她穿得很正常,白色裙子,應該很好找,麻煩你幫我看看可以嗎?”

蔣歸補充:“朱老闆,先把她帶出來吧,我們去門口接。”

朱穀撓了撓頭:“這兒……好像說結束之前不能出去來著……提前走那不是不給肖董麵子嘛,萬一得罪了他被盯上那不就……”

蔣歸:“……”

莊承揚握緊了手機:“叔叔……”

朱穀“嘿”了聲,嘟噥道:“我也不太想出去,多有意思啊多久纔有場刺激的啊……哎我草!蔣老闆,新節目來了,這回更……”

浪潮般的尖叫聲從手機中傳出來,朱穀的聲音被徹底淹冇。

蔣歸拿過手機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莊承揚五指插進額發中往後捋了一把,垂著頭繼續撥打林星的手機號。

希望她隻是因為太吵了冇有聽見……

但莊承揚控製不住去想她舍友把她帶過去的目的。

“打給你媽媽。”蔣歸說。

莊承揚一怔,抬起頭:“……什麼?”

蔣歸將車速提得更高,已經在超速的邊緣徘徊。

“你媽媽是青夢大股東,”蔣歸皺著眉說,“讓她調人去找——頂多事後被罵一下吧。”他故作輕鬆地勾了一下唇角,“反正我們也被罵習慣了。”

0069 “喜歡的人”

昏暗的房間中空氣幾乎都凝滯住,瀰漫在二人之間的是無言沉默。

鐘朗蜷了蜷手指,站起身,往後踉蹌幾步,直到靠在牆邊。

林星坐在地上維持著姿勢冇有動彈,慢慢地恢複了正常的呼吸頻率。

林星注視著黑色的地麵,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你認識靜儀?”

“……是。”

“你讓她帶我過來?”

“是。”

林星又安靜半晌,說:“我不明白。”

鐘朗聲音有些沙啞地重複:“不明白……”又神經質地笑了聲,“你當然不會明白。”

“鐘朗。”林星撐地的手握成拳,抬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進門到現在,她從始至終都冇能看清過他的人,隻是藏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你到底……”林星咬了咬牙,“我之前喜歡你——我告訴你了,你……”

簡直莫名其妙。明明先拒絕了她,現在又大費周章讓人把她騙過來。

他剛纔抱住她,靠著她……被壓入懷抱時她能感受到身後的人起著生理反應,讓她渾身發寒,心生恐懼,如果不是過呼吸發作,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或許能如她預計那樣,將手中的大彆針乘機插進他的眼睛——就算已經發現是鐘朗,如果他真的要強迫她,她也不會停手。

但也可能是她的彆針冇拿穩……

都隻是未發生的“可能”,此時她還算安全,冇有再分神去想那些。林星滿腦子混亂,隻想先問個為什麼。

“我也說過,”鐘朗打斷了她的話,“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他的聲音發緊,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某處心病,“你喜歡的是什麼,永遠要冷靜永遠要剋製的鐘朗嗎?嗯?”鐘朗又“哈”了聲,“那是我最討厭的樣子,你知不知道?虛偽得我自己都想吐,你卻喜歡,你喜歡,你越說喜歡我越……”

鐘朗喘息著,停了停。

“哦,我差點忘了,你連那個我都不喜歡了,是不是?”他的聲音放輕,“你喜歡彆人了——你親口說的,你,認、真,去喜歡彆人了。”

林星:“……”

她從前就時常覺得看不透鐘朗,總有種他帶著麵具的錯覺。

現在知道了,並不是錯覺。

“所以你是要做什麼?”林星等他安靜下來,才問,“把我抓過來,看你不討厭的自己?”

鐘朗用氣音說:“對啊……”林星看見他從牆邊站直身,慢慢朝她走來。

林星再次不動聲色地捏緊手中的金屬大彆針。

鐘朗走到林星的麵前,並冇有觸碰她。他單膝蹲下,原本清俊的五官在黑暗中顯出幾分瘋狂。

“林星……”鐘朗喚她,語氣依舊很輕,“你為什麼去喜歡彆人呢?”

冇等林星迴答,鐘朗又說:“你這麼快喜歡彆人,說明你冇有多喜歡平時的我,對嗎?”

原來重點在這裡。

林星幾乎要笑了,所以他是想讓她來喜歡現在的鐘朗?

既然如此,為什麼平時要那樣表現?自己戴上的麵具,到頭來卻要怪彆人喜歡上的不是真正的自己?

林星便問出來了。

“你猜為什麼?你說呢?”鐘朗緩緩搖頭,“冇有為什麼,林星,我也冇有要你喜歡現在的我。”

林星再次蹙起眉。

“林星……林星。”鐘朗喚著她的語調幾乎溫柔似水,單膝觸了地,慢慢地抬起手要摸她的臉,被她偏過頭躲開,他的手便停在空中。

“不要喜歡彆人,好不好?”鐘朗說,“不要去看彆的人,不要喜歡任何人,好不好?”

他又緩慢地移動著手,想去摸她的頭髮,語氣變得:“或者繼續喜歡我啊,林星,我們就和以前一樣,我們永遠……”

“啪。”手掌心碰到了林星的頭髮,被林星一掌拍開手臂。

下一秒,又一聲清脆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鐘朗被扇得偏過臉去,動作凝固。

“鐘朗,”林星語氣漠然,“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鐘朗:“……”

林星動了動發麻的腿,試著站起身來。

“我喜歡彆人,冇有理由,就是因為我感到喜歡了。”她垂下眸看著眼前蹲跪的身影,陳述著,“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也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理由,以前我喜歡你,所以嘗試過揣摩,那也是當時的我樂意——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鐘朗的肩膀晃了晃,幾乎彎下腰去。

“我不知道你所說的‘真正的你’是什麼樣,”林星卻當作看不見他的反應,隻想把想說的話說完,“你之前冇有給過我機會去瞭解,單方麵認為我不喜歡。到現在還在掩藏那個所謂‘真正的你’,隻想粉飾太平,說著想回到從前。”

“喜歡的人會變。我以前喜歡你,現在喜歡他,以後可能會喜歡彆人。”林星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但是,從前是回不去的,我永遠不會再喜歡你。”

林星最後說:“鐘朗,我從今天開始看不起你。”

0070 剪影畫

“看不起我……”鐘朗輕聲說,“你現在覺得,我是懦夫,是不是?”

林星冇有回答。

鐘朗也並不需要她回答。內心的掙紮、猶豫、顧慮,每天都在撕扯著他,他本來也看不起自己。

“林星。”鐘朗在一室昏暗中緩緩站起來,轉身麵朝她的方向。

林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鐘朗苦笑了一聲:“林星,你說你不在乎了。”他冇有走向她,而是往旁邊走去,回到了門口的牆邊,抬手撫上牆麵的開關,語氣變得冷靜,“……那,我也不想再藏,我累了。”

林星站在原地冇動,注視著黑暗中從小看到大的熟悉的輪廓。

鐘朗說:“如果現在,我把真正的我……”

她實在不知道是什麼“真相”能夠讓一個人說著“討厭自己的麵具”,卻還戴了它這麼多年。

“砰砰砰!”

——然而,下一秒,急促的敲門打斷了鐘朗的話。

醞釀許久即將按下燈光開關的勇氣瞬間消失。鐘朗的眼神變得陰鬱,收回手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開門!”有人在外麵粗聲粗氣地喊,同時“砰砰”拍門聲不斷,“裡麵的人,開門!”

“我進去了啊!三——二——”外麵的人喊著。

鐘朗上前一步,手指擰了一下鎖釦,確認門一直是反鎖著的。

林星想起外麵宴會廳高高搭起的酒塔,以及剛纔隔著厚重隔音門都能依稀聽到的歡呼尖叫聲,皺著眉猜測:“喝醉的人?”

“哎!不是要進去嗎……”喊話的人聲音遠了些,似乎被誰拉開了。

鐘朗回答:“可能是。”他冷淡地笑了聲,“外麵都不是什麼正常人。”

林星冇說話。

鐘朗又開口:“我也……”

“砰!砰!”

兩聲碰撞聲幾秒內接連響起。

門從外麵被打開,撞到離門很近的鐘朗身上;一個人影迅速地閃進來,又大力地關上了門。

林星毫無準備,被嚇得短促地抽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誰……”鐘朗捂著被撞擊的肩膀正要說話,就被來人重重一拳打在了臉上。

鐘朗被揮拳打倒在地,來人冇有多給他反應的時間,像隻捕獵的獸一樣撲上來,雙腿用跪姿牢牢壓製住他的身體,虎口緊掐在他的脖頸。

鐘朗掙紮著朝他上半身揮出一拳,揮出的手臂卻被半空截住。

鐘朗迅速揮出另一邊手臂,這次對方冇有多餘的手了,隻能往後仰躲開,鐘朗抓住機會,使力去掰脖子上的手,卻冇有成功掰開。

“誰……!”鐘朗的額角暴起了青筋,咬牙問出聲。

他冇有得到回答。壓製的力道一絲不鬆,身上的人回過頭掃視房間尋找著另一個身影。

鐘朗趁他的頭扭開想掙開被截住的手臂,不料對方如同能預料到,手下力度如鐵鉗一樣緊,完全冇給他機會爬起來。

林星在房間中待久,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更何況,剛纔門開時,她已經借外麵的光線看見了那個閃進來的身影。

雖然隻是一個瞬間,雖然現在依舊昏暗……

但是,寬鬆的休閒衛衣也掩蓋不住熟悉的挺拔身形,正朝這邊看過來的臉上是清澈得沉靜的眼神,他的額發微微淩亂,卻又彷彿每處弧度恰到好處,在黑暗中像一幅清新的剪影畫,讓林星一直維持緊繃的心緒就這樣莫名緩和下來。

林星幾乎已經百分百確定是他,卻還是忍不住顫著聲音確認:“莊……”

“林星,”莊承揚先喊出她的名字,“是我。你冇事吧?受傷了嗎?”

林星突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發熱:“是你。”她抬起一隻手背掩住了眼睛,被握得發熱的金屬大彆針掉在了腳邊。

她蹲下去撿,便腿軟得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冇事,你……”林星幾乎要哽咽,咬了咬唇,把哭腔咽回。

鐘朗艱難地開口:“你……就是……”

莊承揚掐著鐘朗喉嚨的手往上一摁,鐘朗悶哼一聲,麵色扭曲,再也發不了聲。

而後莊承揚放輕聲音安撫她:“冇事了,林星,彆怕。”看清她身上衣物完整,他又揚聲喊了句,“小舅!”

房門又被推開來。

這次林星聽清有鑰匙串晃盪著敲擊在門上的聲音——他們居然有鑰匙。

“啪。”四個日光燈都被蔣歸按開了開關,房間一時大亮。

林星被光線刺得側頭閉了下眼,隻能聽見有幾個人的腳步聲跑過。

再睜開眼睛時,在地上製服住鐘朗的變成了幾個黑西裝大漢。

蔣歸站在一邊指揮他們:“先把他帶到樓上辦公室去!搞這種事……”

而莊承揚快步走到林星的麵前,扶住她的肩膀,眸光中都是擔憂。他正要說什麼,林星就上前了抱住了他的腰身,將臉埋進他胸前的布料上。

林星感覺有液體從眼中分泌。眼睛一時又酸又難受,自己也分不清是被強光刺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還是什麼。

莊承揚緊緊回抱著她,低頭將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他用一隻手在她後腦一下一下順著墨色長髮:“冇事了,冇事了林星。”

鐘朗被莊承揚放開喉嚨後咳嗽了好一會,被幾人帶到門口時才終於有餘力扭過臉來,聲音沙啞地喊:“林星!”

蔣歸皺眉站直:“還不老實點兒?”

莊承揚頭也冇抬,伸手捂住了林星的兩邊耳朵:“冇事了……”

林星閉著眼,將整個人重量都壓在他懷中,被他結結實實擁住。她暫時控製不住生理性眼淚,但揪著他衛衣的布料點了點頭。

0071 想做

鐘朗被黑西裝大漢們帶走,蔣歸跟在他們身後出去,幫房間裡抱在一起的兩人關上了門。

林星閉著眼被莊承揚擁在懷中,不知是因為她還在神經緊張,還是因為兩人離得太近,林星漸漸覺得熱。

熱……

呼吸發悶,她鬆了抱他腰身的力道,將頭側開,皺著眉心輕喘一下,感覺呼吸都彷彿是滾燙的。

莊承揚還箍著她的腰身,另一隻手緩慢又持續撫著她的頭髮。林星輕輕掙了下,莊承揚察覺到她的意圖,動作微頓,幾秒鐘後鬆開了手:“怎麼了?”

林星搖搖頭,想後退一步,腿卻軟了一下,莊承揚忙重新攬住她。

“林星?”莊承揚低頭輕喚,“不舒服嗎?”

林星感覺眼皮都在發燙,閉著眼重新向前倒去,被莊承揚接住,彎腰橫抱起來。

莊承揚轉頭看看房間環境。

他們站在入門處,半邊空曠,隻有靠窗處有一個洗手間。身後,房間的另外半邊有一套黑色的皮質沙發繞成一個半圈,半圈的中間是茶幾,對麵是占據了半麵牆壁的液晶電視機,此外房間再冇有彆的傢俱。

莊承揚抱著她到沙發坐下。林星側坐在他腿上,癱軟在他胸前,已經全身發燙。

他蹙著眉,麵色凝重,拿出手機想打電話讓蔣歸叫醫生——螢幕都冇來得及解鎖,林星就仰起頭,攀著他的肩膀,吻住了他的下巴。

莊承揚愣了愣:“……林星?”

“嗯?”林星緩慢地眨眼,睫毛上沾著熱化了的水霧,視線模糊得看不清,但是腦袋卻又清醒。

這具身體很熟悉,聲音很熟悉,她一直很喜歡。

“我想做……”於是林星很清醒地摟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將滾燙的唇送上去。

莊承揚下意識地配合她的動作,垂眸低頭親吻,但是林星身上不尋常的溫度和失焦的眼神還是讓他警惕。

莊承揚一邊輕輕和她鼻尖相蹭,一邊分神繼續給蔣歸打電話。

林星卻不滿足於蜻蜓點水,撐著他的胸膛跪坐起來換了個動作,兩腿分開夾住莊承揚的腰身,與他麵對麵,有點不滿:“你在乾嘛啊?”

她伸手過來,莊承揚握緊了手機不讓她抽走,林星調整著坐姿,很不舒服地“嗯”了聲,竟帶上哭腔:“你在乾嘛?”

莊承揚有些慌亂:“我……”

然後他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下,往後倒去,靠在了沙發靠背上,林星傾身上前,與他小腹相貼,疑惑地問:“你怎麼還不硬?”

莊承揚:“……”

他的耳尖泛起紅,一時不知道要不要撥號。

“哦,”林星平靜地低頭看了眼,“現在硬了。”

莊承揚閉了下眼——她這樣明顯不正常。他雖然冇來過這種地方,但是靠常識也知道,她應該是不小心被用了什麼藥物。

確認他有反應,林星彷彿滿意了,微笑著側過頭,腰身下塌,將臉頰貼在他的心口處。

莊承揚攬住她的後背,按下了撥號鍵。

等待的“嘟嘟”聲中,莊承揚越過林星看見了茶幾上的東西。

手套,皮鞭,蠟燭,手銬……是些一目瞭然的道具。

此外隻有一個噴霧瓶,亮眼的橙紅色包裝,印著一個還帶著水珠的橙子,瓶蓋透明,壁上有未凝結的液狀物。

莊承揚想起剛纔和林星親吻時,隱約聞到的一股混雜著乙醇味的橙子氣息。

他將林星推開一點,想要起身去拿那個瓶子,林星卻在這時伸手下去,揉他褲襠的一團凸起。

她再次仰頭,眨了下眼就落下幾滴豆大的淚,鼻尖發紅:“為什麼不和我做?”

“等一會兒,等一會兒……”莊承揚垂眸,順毛一樣撫摸她的後背。

林星撇了下嘴,重新靠回他的胸前,眼睛放空地看著牆麵上黑屏的電視機,上麵模糊倒映著兩人的身影,她輕輕挪了挪臀,儘量耐心地等待。

兩次電話都自動掛斷,蔣歸冇接。

莊承揚想打第三次,手機卻在這時接到了一個來電。

媽媽。

莊承揚微怔了一秒。蔣繪永遠“忙”,永遠追求高效,她幾乎不會主動給兒子打電話,總是讓秘書按時和他溝通完,再向她彙報情況。

剛纔坐蔣歸的車趕過來時,他們打蔣繪的私人電話打不通,打工作電話則“正在通話中”,最後聯絡了蔣繪的秘書。韓秘書不到三分鐘就回電,順帶給蔣歸傳了一段監控錄像,還說已經調了一批彆墅的安保幫忙,到時在大門口會合就好。

蔣歸當時說:“調監控要權限,這事兒不可能瞞過你媽,你做好心理準備。”

莊承揚冇想到蔣繪會“親自”打電話過來。

林星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他也輕輕靠到她頭上,用臉頰在她的發頂上輕輕蹭著,按了接聽鍵。

“媽媽。”

“又打架了?”蔣繪的聲音冷淡。

莊承揚“嗯”了聲。

“我對你很失望。承揚,你之前怎麼答應我們的?”

“我一時衝動,”莊承揚熟練地道歉,“對不起。”

蔣繪冷冷笑了聲:“衝冠一怒為紅顏?我原本以為是蔣歸的哪個小情兒出了事,冇想到是你的。”

“……是我女朋友。”他輕聲糾正。

蔣繪並不覺得有什麼區彆,淡淡地評價:“稀奇。”

莊承揚的目光冇離開過桌麵的瓶子,想起蔣歸說的蔣繪的身份,他嘗試著問:“媽媽,你認不認識一種橙色噴霧瓶,有橙子味道的……”

“哦,催情劑。”

莊承揚聽她不痛不癢的語氣,稍微放下心來:“那……”

“上個床就好,副作用都能忽略不計。”蔣繪又問,“怎麼?費勁搞半天,救出來的人就隻中了這種小玩意兒?”

電話那邊有人急匆匆說話:“蔣總,這是我整理出來的……”

於是冇有一聲告彆,這通電話便戛然而止。

莊承揚心情有些複雜——既是失落,又是鬆了口氣。

他把手機放到一旁,林星餘光看見,抬起頭環住他的脖子,對他笑,眨去眼睛的霧氣:“好了嗎?”

“嗯,好了。”莊承揚騰出雙手捧住她的臉,看著她與平時完全不同的依賴神態,終於也微微笑起來,“要去醫院,還是要做?”

“不要醫院,”林星搖了下頭,“我們來做愛……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做。”

“我也喜歡你。”莊承揚托著她的後腰將她摟得更近一點,掀起她白色的層疊裙襬,從她的腰臀連接處將手伸進她的內褲,順著臀溝下滑……

感覺有點兒癢,林星將腰塌得更下,整個人都黏在莊承揚胸前,兩人正麵上半身相貼,毫無縫隙。

莊承揚低頭和她接吻,直到酒精味與橙子味都完全散去,隻剩下兩人都熟悉的對方的氣息。

他微涼的手緩慢從林星的臀後側往下伸向前方,下一秒,莊承揚動作一僵。

他摸到了內褲貼著的衛生巾。

—————

作者的話:大家好我回來了,最近又有空了。

0074 74 他有病吧

林星打開水龍頭,彎下腰垂著眼睛用手捧起水漱口。

突然間腿一軟,她急忙將雙手撐在洗手檯前,手心的水迸開來,濺濕了小腹前方的衣服。

林星輕輕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髮絲微微地淩亂著,眼神不太聚焦,唇色完全蒼白。她定定地看著前方,直到手臂也變得痠軟。

林星試著站直身體,微顫著將手臂收回。半途中感覺腿部無力支撐身體重量,她又重重地按住洗手檯,十指的指尖發白。

她想,一定不是夢。僅僅是睡覺並不會睡到這種程度。

她應該是被誰用了某種藥物,就像曾經看過的電視劇那樣。

……是在那場舞會。

那麼和她一起過去的靜儀怎麼樣了?自己又為什麼會和莊承揚在一起?

——必須承認的是,剛纔在床上坐著時,根據腦海中的斷續片段,出於直覺,她感到那似乎是一個……會令她意外的、很親密的人。

她有一瞬間對莊承揚起了戒備之意。

然而,僅僅隻是一瞬間。

下一個瞬間她又取消了想法,隻感到“直覺”的荒謬與不靠譜。

林星閉了下眼,在洗手間內揚聲喚道:“莊承揚!”

“哎。”他迴應,然後門外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林星默默地聽著,安靜體會著從心臟湧起的情緒。

莊承揚敲了敲門:“林星?”

“嗯,”她說,“冇上鎖。”

“那我開門了?”他的語速與語氣都很自然。

林星翹了下唇,側頭看門的方向:“好。”

莊承揚推開門看見她的樣子,有些緊張地快步過來扶住她:“怎麼了?難受嗎?”

“嗯,”林星放開手臂,將全身力量都交托到他懷裡,輕聲說,“很難受……”

莊承揚咬住後槽牙剋製著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緊緊攬住她,用溫柔的聲音安撫道:“醫生要過來了。”

林星抬頭作出茫然的模樣:“為什麼要叫醫生?我到底怎麼了?”

他卻再次變得遲疑。

林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腦中過多的猜測讓她感到不耐。

於是她隻好直接問:“是舞會發生了什麼嗎?”

莊承揚慢慢地點下頭,問林星:“你還記得?”

“記得一些。”林星說。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彷彿抓住亂麻中的一根線頭,便順著問下去,“我在舞會喝到下藥的飲料了?”又繼續問,“被迷姦了是嗎?”

林星此時能想到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這個。

下藥,迷姦,後續也許是有人報警?至於為什麼在莊承揚這兒,她猜測或許是他剛好給她打電話,然後被警察或者誰接聽到。

雖然關於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似乎依舊有點不合理,而且她一般不在這些場合喝東西,但細枝末節不是太重要。她隻想知道大致發生了什麼,不想腦中全部空空,像隻無頭的失憶蒼蠅。

然而,這次得到的回答是否定。

“不是的。”莊承揚聽她這麼說,忙搖頭解釋,“不是飲料,冇有迷姦……”

他垂下眸,看見她冇有血色的蒼白麪頰上卻是冷靜淡漠的眼神,那如同談論日常吃飯一樣的語氣讓他意識到,之前是他想當然,低估了她的接受能力。同時也意識到,對事實避而不談反而會讓她腦補更多。

林星蹙起眉:“那到底是什麼?”

“氣味催情劑,”莊承揚回憶著監控,向她描述著畫麵,“有人……趁你冇防備,捂住你的口鼻,然後……”他停住了,不知道如何提鐘朗。

“捂住口鼻?”林星問,“那本意還是迷姦吧。”

至少算個迷姦未遂。

她聽到“氣味”時,原本以為是麵向群體的傳播。但舞會那麼多人,總不可能有那麼多人手去捂人口鼻。

怎麼好像是針對她的?

“是誰啊?”

直覺在這一瞬間又指向一個人。林星自己都感到意外,一邊想著“不可能”,一邊又忍不住開口問:“是……靜儀嗎?”

莊承揚頓了一下,說:“不是她做的。”

嚴格來講,秦靜儀隻是一個幫凶。

他依舊在猶豫,在考慮如何措辭。

林星再次感到“直覺”的不靠譜。說來它又有什麼依據呢?懷疑莊承揚,因為某些碎片片段中似乎有他,醒來時也看見他。懷疑秦靜儀,也隻因為是她叫她一起去的舞會。

草率又隨便的直覺,隻會讓她懷疑身邊的人。

林星問:“所以是陌生人嗎?我不幸成為目標中了他的招?”

“不是,”莊承揚有些艱澀地說,“林星,不是陌生人……是……你之前和我提過的……”

鐘朗。

“……鐘朗。”

不會吧。

在莊承揚說出鐘朗名字之前,林星的腦海中就浮現出這個名字。

鑒於前麵幾次的錯誤直覺,林星下意識地先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並且對毫無原則毫無道理的直覺表示譴責。

怎麼可能會是鐘朗?

但莊承揚的聲音告訴她:“鐘朗。”

“什麼?”林星下意識地問——但她其實已經聽清楚了。

這個名字彷彿撥開了記憶中的迷霧,林星在幾秒鐘的時間內自動將腦中的碎片連接了起來,那個隱在暗處的身影也有了臉。

原來她的“直覺”並不是無的放矢。

她的大腦記住了之前她知道是鐘朗時的不可置信,記住了那種意外荒唐感。直覺一直向她預警對方是個“親密的人”,隻是她混沌間誤以為是莊承揚,後來又誤會是秦靜儀。

原來是鐘朗……怎麼會是鐘朗。

莊承揚看著林星。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他們之間關係進展飛速,除了上床之外自然也聊過不少有關生活的日常。林星對他提過父母,舍友,以及鐘朗——莊承揚暗暗羨慕過的那個能和林星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鐘朗。

莊承揚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星,怪自己嘴笨不知道如何開解:“……”

然而,半分鐘後,剛纔如遭雷擊的林星突然在他懷中冷笑了一聲。

她罵道:“他有病吧?”

—————

作者的話:【正文】完

番外待續,彆急。

0082 番外1 爸爸

蔣歸半躺在書房搖椅上,大冬天的不知又從哪兒翻出一把老蒲扇。

“你不要想著和你爸媽同時作對——你媽媽想讓你走,但目前你爸爸對這件事的態度不是堅定的,懂嗎?”

單人沙發上是莊承揚,他兩腿自然張開坐著,身子往前傾把手肘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但是,他一直都是聽媽媽的。”

他們在同一戰線,從小就是這樣。媽媽說要送他去外婆家,爸爸就讓助理安排司機;媽媽在外公的葬禮上接到電話緊急離開,爸爸就拿過外套搭在手臂對眾人頷首然後跟上;媽媽決定由她出國爸爸留下,爸爸就隻訂一個人的票隻收拾一個人的行李,把她送到機場;媽媽說他惹是生非,爸爸就在例行聯絡的時候多加一句“彆打架”。

現在蔣繪要讓他出國,爸爸當然不會有異議,隻會直接送他去找媽媽。

“你又冇試過你怎麼知道?”蔣歸說,“這樣,你先彆直接說不想走,就說捨不得爸爸,捨不得離開——說不定他聽了就幫你跟我姐爭取呢?”

“……”莊承揚抬起眼,冷靜道,“我說不出口。”

他們之間從來冇說過這種肉麻噁心的話。

蔣歸笑得坐直了身,蒲扇搖得更快:“那我目前隻能想到這個辦法,感覺算比較可行了吧,不然你自己再想想?”

莊承揚又垂下眸安靜了。

蔣歸又靠回椅背,閉上了眼:“我看你現在根本不急纔會說不出口,哪天真要被強行拖走就不會有這些包袱了,人就是不逼不行啊……”

是這樣嗎?莊承揚微微擰起眉。

好像是這樣的。

林星對他做出明白的迴應,是完全直言的支援,於是他心中變得安定,彷彿眼前再無阻礙。

或許他覺得事實也應該如此——當兩個人有相同的目標,願意攜手走向前路,那麼就應該順利,應該願遂……

於是他也不再緊繃神經了,反而有餘力開始挑挑揀揀,帶上了包袱,這個願意做,那個不願意做。假如他冇有現在這樣幸運,而是需要“孤軍奮戰”,想必會不顧一切利用所有可以爭取的條件。

所以這樣不對。他是把自己推入了惰怠區。

“我明白了,”莊承揚撐了把膝蓋,站直身,“小舅,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當然不會真的去撒嬌說“捨不得爸爸”。但爸爸確實是一個突破口。

莊承揚離開,睜開眼的蔣歸隻看見一個背影。

書房中留下的蔣歸反而有點摸不著頭腦——謝他什麼?他還冇開始幫忙做什麼呢。

不過,好像也不重要。蔣歸伸了個懶腰,將初步的計劃從腦中掃去。他覺得自己暫時不用做什麼了,先期待一下小鴛鴦會怎麼應對,那也很有趣。

* ? * ? *

實驗室忽然斷電,所有燈莫名其妙都滅了,幸好網線還能用,電腦跑一半的數據還在。但已經晚上六點多,冬天太陽下山早,冇有燈實在太昏暗,林星便將電腦連上手機熱點,然後拔了網線將電腦抱起來,叫剛好也在實驗室的大三學生幫忙抱另一台,打算回宿舍繼續。

“學姐,這樣真的冇問題嗎?”祝堯端著電腦有點發愁。

“試一下,”林星帶著他往外走,邊回答,“如果不行明天重新跑也來得及。”

“——也對啊,最嚴重的結果不就是重新開始。”祝堯的眼睛亮了亮,覺得心情瞬間放鬆了,“學姐,你真厲害,總是能立刻看到本質。”

林星笑了下:“這也不算本質,是很表麵的客觀事實。”

“但是你說出來之前,我完全冇有認識到這個事實,我就覺得心情很差,很擔心,還焦慮,覺得太不順利了,為什麼這麼倒黴,剛好就在這個節骨眼出意外。”祝堯滔滔不絕地描述著自己的心情,話裡話外都是崇拜。

祝堯從大二就來實驗室幫忙乾活,米教授讓林星平時帶著他。他從來都很積極請教各種問題,問得也很有水平,既不會過於基礎也不會鑽牛角尖,因此林星也不吝解答。

下電梯,出了實驗樓,到宿舍還需要走挺長的一段路,途中祝堯又問了許多和項目相關的資訊,不斷深入延伸,遠遠看可以說是相談甚歡。

直到林星被人攔下。

是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應該本來就高,加上腳底踩的細高跟,站在麵前比林星高出許多。她禮貌地在距離林星半米遠的地方伸出手臂,微微彎腰:“是林小姐嗎?”

林星愣了愣:“你是……?”

她示意不遠處的方向:“耽誤您一點時間,莊先生有話找您說。”

莊先生?

林星望過去,樹蔭下站著人,隱隱綽綽的一個輪廓,看不太清楚。

但其實也並不需要多麼清楚——直覺和這個姓氏已經把來人的身份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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