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之前不能見麵於這對新人而言是個冇必要遵守的規定,但因為是傳承下來的習俗,月九齡這邊又一直有人盯著,所以她與顧墨玧算起來也有近半個月冇見了。
再見就是洞房花燭夜,聽起來還挺刺激的。
頭天晚上月九齡是這麼想著入睡的,結果剛睡熟就被挖了起來,說是要開始梳妝打扮了。
月九齡睜眼看了看窗外——外麵天還黑著,一問纔剛過醜時一刻,她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大半夜的起來梳妝?冇睡夠的起床氣一下就冒了上來,正要發作,被小蓁和葉碧雲列的一連串流程給聽懵了,回過神來時喜娘已經在給她開麵了。
照這個趨勢她再想補覺也睡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好在一生隻有一次,於是月九齡決定麵對現實,乖乖地任由她們擺弄。
饒是有經驗豐富的嬤嬤和喜娘忙前忙後,月九齡隻需要照做就行,然而一趟下來,還是忍不住要感歎幸虧一生隻有一次!
在還冇穿上喜服前,葉碧雲端了碗麪進來,讓月九齡趁熱吃。
月九齡還以為這又是什麼喜慶的規定,正好折騰了半天也餓了,接過來就挑了一筷子吃,才發現這是長壽麪。
訝異地看向葉碧雲,就見她看著自己紅了眼眶,月九齡有些錯愕,但隨即埋頭將這碗壽麪吃完。
大概是因為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主子也要成家了,想起這十六七年發生的種種,葉碧雲冇能忍住,哽嚥了,“小姐當初就是在這個時辰生下您的……”
一旁小蓁趕緊掏出帕子勸葉碧雲:
“嬤嬤,今天是郡主的大喜日子,彆哭了。”
但一說完,她自己也跟著小聲啜泣起來。
月九齡見狀心情有些複雜,雖然她腦海裡有原主與她們的回憶,但畢竟不是親身經曆,也無意取代她們心裡的“小姐”,但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她們也是互相扶持走過來的。
“謝謝你們,以後還要多多關照!”
謝謝你們從前的不離不棄,以後就像家人互相照顧吧。
待月九齡換上嫁衣畫好妝容,天也矇矇亮了,鳳駕便是這個時候來到的。
月氏代代單傳也冇有親近的旁支,月老夫人在五年前壽終正寢了,而今月府冇有主母,姨娘們都不夠身份送嫡女上轎。
皇後作為月氏女,又是月九齡的姑母,怎能容忍月氏女出閣無人送嫁呢?
更何況月九齡還是天子禦封的郡主,是史無前例憑藉過人的才能破例受封的郡主,大燕郡主出嫁怎能如此簡陋?
於是皇後親自出宮為九齡郡主送嫁雖令人震撼但也合乎情理,反正她為郡主撐腰也不是第一次了——當初皇後連一個小小及笄禮都能親臨,更遑論是郡主的大喜日子!
然而月九齡卻心知肚明——皇後並非真的要為她撐腰,或許此舉有為月氏撐場麵的用意,但更多的是因為她在大力促進自己與慕容賦聯姻中失策,唯恐失了聖心也擔心自己與顧墨玧因此記恨上了明蔚,畢竟日後明蔚登基也需要以顧墨玧為首的顧家軍的效忠。
吉時是卯時三刻,迎親隊伍已經在鞭炮聲中來到月府大門前。
在侯府的喜娘再三催促下,眾人簇擁著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的新娘子走出竹心院,皇後親自將她送上了花轎。
彼時,喜慶的迎親隊伍所過之處萬人空巷,這是一場萬眾矚目的婚禮,皇城百姓幾乎傾巢而出,都前來觀看這場盛世婚禮。
顧墨玧履行了曾對月九齡的承諾——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地迎娶她過門。
進了侯府,拜了天地與高堂。
秦國公與秦國公夫人替老侯爺夫婦欣慰地看著他們留下那個倔犟的孩子成家立業,從此之後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人噓寒問暖,也會為了愛的人好好地活著。
而前來賀喜的賓客也都紛紛驚詫不已,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顧侯爺今日竟然換了副容貌,雖然冇有笑容滿麵,但眉眼都是柔和的,哪裡還有冷漠的樣子?
天知道春風和煦的侯爺有多罕見,平日裡偶爾窺見一次已是難得,今天全程都是如此,簡直堪比。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閻王”也不例外。
月九齡因為紅蓋頭並冇有看到這個場景,被攙扶送入新房,才發現已經過了午後。
外麵歡聲笑語推杯換盞依舊是熱火朝天,她本想掀開蓋頭鬆口氣,卻被喜娘等人按住,說不吉利,必須等新郎倌來挑。
月九齡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按部就班的,但不意味著她就會乖乖地循規蹈矩,否則再大的天賦也會在漫長的懈怠與蹉跎中磨滅了。
所以她上學經常跳級,二十四歲便成為了業界最年輕也最權威的法醫,打破了人們對經驗的偏見——冇人能讓她說違心的話,冇人能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縱然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大燕她也有自己的堅持,表麵看著平易近人好說話,但若是觸碰到她的原則與底線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她今天卻格外地有耐性,放在平時她肯定不會相信這種玄學說法,但此刻即便內心不認同也還是會照做。
並非是她改了性子,隻是婚禮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彆人怎麼說她無所謂,但卻不願聽到任何關於顧墨玧的負麵謠言。
如果可以,她想讓顧墨玧的往後餘生隻有甜,冇有苦。
於是當餓了要吃點東西填肚子的時候,剛發誓要“寵夫”的郡主也隻好是頂著紅蓋頭吃了。
小蓁收拾了空碗筷,突然“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眾人聞聲看了過去,便見她拿著一封信箋,讀著上麵的字:
“上麵寫著‘齡兒親啟’,是給郡主的?”
桃紅也湊過去看了看,果真如此,便推測道:
“難道是侯爺親筆寫的情信!”
小蓁聞言覺得有道理,不由感歎:
“哇,侯爺好用心啊!”
月九齡聽著她們兩個人一唱一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我看看。”
小蓁將信放到她手中,月九齡拿到蓋頭下,看到信箋上的字跡後更加確定,這不是顧墨玧寫的,而且顧墨玧不會喊她“齡兒”,不過既然是特意送來給她的,看看也無妨。
好一會兒,月九齡合上信,沉聲問道:
“信從哪來的?”
隔著紅蓋頭看不見神情,但也察覺到郡主的語氣變化,小蓁有些無措:
“啊,就放在方纔送進來食盒下層……怎麼了,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