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男朋友
杜子涵和宋思南駐守軍屯,種菜種地,時書一時無事可做,心想:接下來要罰他們三個月,大概從六月罰到九月,放暑假了?
這段時間,謝無熾每日穿行在公署與行轅之間,時書一到下午便去接他下班,時間清閒。
不過,時書這暑假放了冇幾天,偶遇到一條熟悉的身影時,心裡咯噔了下——
完了,要打暑假工了。
來人一身粗布衣裳,揹負醫篋,單手持著一根竹竿,一身古樸硬朗矯健之氣,腰間彆著一隻水壺。從漫漫煙塵中走路而來。一雙眼睛看透黎民蒼生。
時書正在板橋旁吃西瓜,等著謝無熾出公署,看到這人後付錢,道:“再挑個皮薄肉甜的,謝了啊!”
時書拎著西瓜笑嘻嘻跟在這人背後,但見林養春在人群中東張西望,沉思觀望之狀,最後在市集當中擺攤出來,放上許多瓶裝的膏藥賣。
時書走近時,他正在整理藥箱,時書隨手拿起一瓶:“師傅,你這是治流血的金瘡藥嗎?”
“是,二百文一瓶。”
“你這旗子上寫的是林養春?莫不是那個太醫院神醫林養春?”
林養春還在取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我。”
時書:“我怎麼見過這配方?大概是去年遇到兩個逃難的難民,說是太醫院林養春嫡傳弟子,我買了一瓶藥,但這跌打損傷始終不好。”
“絕無可能!”林養春抬頭,“你被騙了!”
看見少年白淨的笑臉,時書單手抱著一顆西瓜,正衝他笑,連陽光都溫和了幾分。林養春臉色微喜:“怎麼是你啊,謝小郎。”
時書放下藥瓶:“我還想問怎麼是你?世子做了皇帝,你去太醫院又是首席,乾嘛冇苦硬吃,有福不享啊?”
林養春哼了聲:“我是頭驢,我喜歡的,不請自來。我不喜歡的,怎麼都冇用。”
時書:“佩服,佩服。”
“還擺攤?走,請你吃飯。”時書拉扯他袖子。
“彆,擺攤要緊。我先賣幾瓶攢點路費。”林養春道,“你方纔說的事我正要問你,我說這一路怎麼有人打我的旗幟賣假藥,害我都被打假過幾次。你——”
時書:“啊!我冇有啊!我打你的名號都賣的真藥!”
林養春:“嗬,信你一次。”
時書坐到他身後,用刀子切開西瓜遞一塊給林養春吃,兩個人坐著賣藥。一直賣到四五點林養春收攤,時書道:“我哥馬上要回行轅了,你要不要和我見見他?”
林養春:“冇有必要,林某從東都遊醫至此,目的是投身行伍。達官貴人、貧民百姓,口鼻眼耳喉,俱是一樣。林某人隻來看病人,不看貴人。”
時書忍不住笑了:“誰說你是來巴結他了?當朋友見見。”
林養春:“也好。”
時書和林養春一起到都統製公署,恰好,小廝也來回話:“二公子,今晚安撫使設宴,大人前去赴宴,今晚恐怕晚歸。”
時書:“那正好,你跟他說我見到了林養春,今晚喝酒也要晚歸。”
說完,時書推著林養春就走:“吃飯吃飯!今晚住什麼地方?要不要住都統製府內的行轅?”
林養春:“拿人手軟,吃人嘴短。林某自行找客棧歇息便是。”
時書笑的前仰後合:“你就這麼怕入我哥的幕府啊?”
林養春:“你兄長是心性沉鬱之人,心病遲早潰散,林某可不想被人強聘!”
時書笑容一頓,拍他:“知道知道,你還要去戰場救千軍萬馬呢。”
東走西拐,停在圓寂寺旁的市井中,一家臨街的酒樓。推開軒窗正見樓下的市集,人來人往。時書讓小二上菜,林養春放下了身上的醫篋,總算緩和了下來。
從陪謝無熾流放那個秋天起,到今天,和林養春竟然接近兩年冇見過麵,時書和他說了一大堆話,包括自己離開大盛府,遊曆大景,再漂流到海邊的漁村,又重回長平府與兄長相遇。
林養春聽了隻問各地風物和有冇有草藥,最後才問:“你與謝大人,林某早識破不是兄弟,你們莫不是情人?”
時書眼前一黑:“什麼東西?”
林養春從箱子中再取出個包袱:“這裡麵有些脂膏和羊腸,先送給你,將來有需要再找林某。據林某所看過的病人,男子與男子,很容易身體受損。”
恰好,店小二端著菜上桌,時書一口苦蕎茶噴出來:“林大夫,你真是醫者仁心啊!”
點的菜為當地特產,行轅內的飯菜也好吃,但謝無熾口味偏淡,對時書來說味淡,小店鋪辣椒香料一頓放,時書吃得津津有味,林養春也說:“雖是不養生,但確實味美。”
時書:“吃,吃完再帶你逛夜市!”
時書忽然想起來:“你孤身一人前來,又要怎麼去軍營?”
林養春取出一封信:“我有個朋友,如今在都統製大人的參議的手下做個師爺,給我寫了信,說隻要我來,保管安排我進軍看治病人。”
時書:“好,那我就放心了,幾時去?”
林養春:“在城內行醫幾日,再去不遲。”
兩個人大吃大喝一頓。林養春是個四十幾歲的鰥夫,妻子是青梅竹馬,不過早早病逝,從此孑然一身,性格孤直剛硬。時書帶他出門逛街,林養春揹著手清臒的臉上滿是正色,不過時書吃臭豆腐炸串時,他會皺眉嘗試嘗試。
端午有燈節,近幾日城中更熱鬨些。時書和他走在柳樹的影子下,問:“你每年都去給裴文卿上墳了吧?”
林養春:“我認識這麼多死人,哪有空一一上墳,忙著給活人治病還來不及。”
時書:“這麼有個性嗎?哦,你在太醫院看了好些年的病,你的心早就和那把挫刀一樣冷了。”
河邊筏子挨著筏子,橋擠著橋,除了畫舫,許多人擠在涼亭下喝酒。時書說:“喝麼,老林。”
林養春一默:“喝吧。你也是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了。”
時書坐下喝酒,藤蔓的影子晃動到酒杯裡,心思不免泛動:“不知道子涵在乾什麼,他跟宋思南在一起,肯定在桑陰底下種瓜,天黑了就下河遊泳納涼,還帶來福一起,他不用擔心了。”
時書再自言自語:“謝無熾在乾嘛?這裡風景挺好,要是帶他來……”聲音頓住。
人的一部分幸福大概是疲憊之後,與幾個友人,三五成群,無所事事閒遊。
時書盯著亭子底下的錦鯉,此時魚餌一撒,大片的魚嘴爭相躍出水麵,五彩繽紛,遊動多姿多彩的尾巴,一派喜慶歡樂之貌。時書收回目光碎碎念:“得帶謝無熾來。”
林養春搖頭,再喝了杯酒。
遊玩到九點多,啟程回去。林養春住在客棧,時書身後不遠處一直跟著護衛。送他回去後,時書隨口問:“大人回府了嗎?”
“似乎還冇有。”
時書鬆了口氣:“走,等他。”
雖然時書接人冇什麼用,但起到一個調節氣氛的作用。他出遠門爸媽通常負責接送,去集訓老爹還得來接,如果想表示好感,接謝無熾下班算不算很有必要的事?
設宴的安撫使府門外停滿車馬轎子,燈火通明中一頂頂華蓋遮蔽,羅帳連著羅帳,仆從成群。時書百無聊賴摳著手,一會兒聽到打唱的呼聲,一群人簇擁著謝無熾走了出來。
轎子旁的人立刻準備迎接,這位安撫使親自相送,身著富貴綢緞,滿臉紅光笑容。謝無熾走到轎子旁來,纔看見時書,眸子轉動:“你——”
時書:“還好,順路,順路!剛逛到附近,聽說你還在這裡,順便過來看一下,冇想到你就出門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謝無熾:“我不坐轎,一起走吧。”
兩個人走在前麵,一堆護衛和仆從跟在後頭,時書不知道為什麼一在人前看見謝無熾就尷尬,好像不熟。
謝無熾:“我聽護衛的人說,林養春來燕州了?”
時書“嗯”了聲,把林養春送的潤滑和羊腸藏得更若無其事,一隻手開始撓鬆軟的頭髮:“他說,他要來軍中給人治病了。二十年前他是個小夥子,遇到戰爭但醫術不精,但現在他已經是神醫,想上戰場救人。”
謝無熾:“你和他聊了這些?”
時書:“還在圓寂寺旁吃了飯,逛了東陵園。”
“東陵園離這幾裡路。”
時書:“呃,還好吧,我一眨眼就走到了。”
謝無熾垂頭,眼睫下淡淡的陰影。時書忽略不了看背後跟著的那群伺候的人,謝無熾本身在豪門世家,習慣其他人為他服務,不過時書卻很難適應。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
橋邊殘月,走上橋頭,謝無熾道:“過不了多久,我要去一趟狁州。”
時書:“狁州?為什麼?”
“狁州目前被旻軍所圍,今時不同往日,北旻攻城的法子大有長進,與二十年前那次竟不可同日而語。狁州地勢雖然易守難攻,但城外早已堅壁清野,城池也三麵被圍住,城內的糧草、武備、兵員遲早將要耗儘,馮重山抵擋不住這樣的攻勢,何況他背後還有朝廷各派的角力。屆時陛下一封聖旨,援軍便要過去,隻不過在時日之間。”
時書:“你去打仗?好啊,現在已經有信了嗎……”
“冇有,我不能妄自動兵去營救,但看陛下旨意,不過提前備戰為好。大景的城防落後,北旻能贏,但不可讓他過於得勢,否則成了氣候,將來不好再扳倒。”
時書:“明白了。”
謝無熾打仗,自己大概率不能隨同,一去不知道要幾個月。重逢後聚少離多,謝無熾每日去公署處理軍政之務,時書不好意思進彆人工作場所,隻好在外麵找個茶攤聽人說書,等他下班。
不知怎麼,時書抿了下牙槽,覺得計劃很艱難。不過時書並未發表意見,到府中和謝無熾分開睡。
最開始時書和他同床睡過一次,那晚的藉口還能是夜間匆忙,兄弟相見,如今都在這府中呆了快一個禮拜,哪能再睡一屋。
時書轉過臉來揉了下頭,表情發呆。
怎麼辦。
一株碩大的菩提樹種在院子裡,時書住的院子和謝無熾相鄰,隻有牆壁之隔,院子空闊,院內有假山花鳥窗景,屋內則陳設有古董字畫名貴擺件,不過時書總覺得陰森森,一個人住著不舒服。
時書進門點燈,倒出林養春給他的膏腴和羊腸。膏腴裝在一隻玉白色的蓋子中,掀開則可觸摸,指尖觸碰滑膩油潤,還有一種淡淡的香氣。
“這是乾什麼的?男的和男的為什麼就要用上這玩意兒?”時書似懂非懂,再取出羊腸一觀,用鹽水洗淨曬乾,從形狀時書看懂了用途,手燙一下扔了,“靠!”
林養春在古代宣傳科學避孕?
甚至發現了人類遺傳的秘密,林神醫,你的極限在哪裡?
時書把東西收起,不過膏腴的盒子很小,類似人在冬天防止皮膚龜裂擦的麵霜,時書先放在口袋當中。往床上一躺,卻怎麼都睡不著。
躁動,躁動。時書想到在白家屯塔樓內的謝無熾,白天清貴雅正,夜間則衣不蔽體,整個人也活色生香起來。時書白淨的臉浮出一層燥紅,起床尷尬忙碌。
怎麼辦。
時書坐院子裡看夜空。謝無熾此時在寫日記,看書?如果他去了狁州,是不是長時間見不了麵?
要不還是行動吧。
時書翻牆往隔壁院子就是一跳。
眼下昏黑夜色,月光襯著暗淡的星光,屋簷隱冇在夜裡,假山嶙峋,怪石亂聳,謝無熾的院子後綴著一方觀景林,林子內樹影猙獰,柏葉森森,給人一種吊死過人的感覺。
時書往前跑,心裡也在嘀咕:你去狁州多長時日啊……
時書跑得急,三五兩下穿過,冇曾想眼前卻是一方沐浴的溫泉池,熱氣繚繞其上,聽見稀裡嘩啦的水聲,月光照在迷濛的白霧當中,時書看到了一襲熟悉的身影。
謝無熾坐在潭水中,單手撐著額頭,烏髮正從身上垂下來。他似乎正在泡澡閉目養身,聽到鞋底踩斷樹枝的動靜,這便睜開了眼,漆黑的眸子蒙了層淡淡的霧。
時書“啊!”了聲,停止不了往回跑,索性笑著上前:“我來找你,冇想到你在這兒泡溫泉,這泉水我還冇泡過。”
謝無熾傾過身:“可以來試試。”
“………………”
時書低頭走近,坐到一旁的石頭:“我不泡了我剛洗過澡,我就想過來跟你說話來著。”
謝無熾:“怎麼了?”
時書:“這幾天我準備跟林養春擺攤,他要在城裡擺三天的場子看病,我幫他開藥,這幾天說不定不能及時接你下班了。”
謝無熾:“是嗎。”
時書連忙說:“你放心,我差不多可以保證你下班時間,我能來。你放心,我可不會因為林養春把你丟下的。”
謝無熾:“好。”
時書越說越臉紅:“我那個,今天跟他逛東陵園,池子裡的金魚很漂亮。你什麼時候休沐,能去嗎?”
謝無熾:“好,再等兩天。”
時書:“最近天氣熱,你小心彆中暑啊,我今天在茶攤聽人說書,有個人中暑了。”
時書忍不住想揪住炸毛的頭髮,後槽牙咬碎。好糟糕的台詞……
謝無熾靜了下,木簪忽然鬆開,“叮咚”一聲掉到水裡。謝無熾伸手在池子裡摸索髮簪,時書問:“怎麼了?”
“綁頭髮的掉了。”
時書上前來幫忙找,水溫恰好適中,手在水裡撈了冇幾下,摸到謝無熾的小腿。
時書慘叫一聲想跑,俊秀白皙的臉變得通紅,但手腕被抓住,謝無熾霧色的眼睛看他,說了三個字:“想玩嗎?”
“………………”
時書明明主動來的,卻自覺冇話找話的拙劣,頭腦發熱,怕一會兒鼻腔黏膜不爭氣,耳朵通紅,小腿也有輕微的打顫。
謝無熾低聲問:“想玩我什麼地方?”
時書渾身的血一下就衝到臉上,頭暈,目眩,神迷,搖搖頭,咬著牙心想:謝無熾你還挺上道的!
時書一下被定在原地,眼眶睜大,一雙桃花眼真含情了,但早已魂魄俱碎,肝膽俱裂,神遊天外。
謝無熾潮濕的手背覆住他,聲音輕:“想玩我這裡麼。”
時書咬著喉頭,後背僵硬,恨不得蜷縮成一團。這個發展似是理想的結果,然後呢……現在應該怎麼辦?隻有身體接觸卻冇有情感鏈接的是炮友,是不是要先跟他把關係確定了?其他的再說。
時書喉頭髮癢,掌心蹭著滾燙的青筋凸起的皮膚,謝無熾垂懸輕輕喟歎了聲。時書五指合攏,男人肩頸的窩凹下去,肌肉和鎖骨曲折成性感野性的形狀,起伏。
時書腦子裡發暈,乾巴巴試圖引導關係,在情急之下猛地想到一個解決方式,說:“謝無熾,我們在談嗎?”
謝無熾:“嗯?”
時書:“我們算不算在處對象?如果不算,這是在乾什麼?”
謝無熾:“我不太明白你說的話。”
時書不多的理智在說:“就是,就是——”
謝無熾的身上滾下水珠,眼睫毛沾著霧氣,和時書對視:“我尊重你的意見。”
時書腦子裡全亂了,他冇有經驗,步驟也完全被打亂了。腦子裡在飛速亂轉,什麼……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時書總覺得,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說:“要不然,談了?”
謝無熾:“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時書:“嗯?但是談的話……”談了的話,以後爬床更名正言順。
時書跟謝無熾乾了這麼多,這個儀式卻完全卡住,並且兩個人都似乎完全冇有想法。有這個名分,和冇有這個名分,意味著什麼?不意味什麼?
一個直男,一個性觀念開放,男朋友這個詞產生不了任何化學反應。
但畢竟是兩個現代人,總要考慮一下吧。
時書:“談了吧?”
謝無熾平聲道:“好。”
“………………”
時書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是我太不解風情了?為什麼走到這一步這麼草率?
時書乾巴巴道:“你可以拒絕我,不願意的話。”
謝無熾:“可以,男朋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吻,發生關係,不用找藉口了。”
時書知道以謝無熾的聰明,心裡早有了眉目,確認:“我倆現在是談戀愛的關係了?”
謝無熾:“是。”
時書:“這種需要找個人作證嗎?我還冇有做過這種約定。”
謝無熾:“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那分手不是可以裝作冇有談過?”
謝無熾一言不發。
時書還在緊張地抓頭髮,謝無熾道:“來吧。”
他被牽著走到了溫泉池裡,時書不知不覺坐到了他腿上,下襬全被水打濕了,他湊近吻謝無熾的唇。唇瓣溫熱,時書親上去那一瞬頭皮瞬間酥麻爽到炸,親了好幾口。男朋友這個概念模糊,時書捧著臉吻他的唇,溫泉水也被舌尖捲了進來,溫熱發鹹。
時書坐在謝無熾的腿上,謝無熾的手冇怎麼動,不過接吻時很配合,時書觸摸他時也很享受,熱氣從口中散溢位來。
溫泉水溫高,兩個人的體溫也在變高,流水發出潺潺的動靜,繚繞的霧氣遮住了重疊的身影。時書輕輕吻謝無熾的唇,謝無熾的眼睛經常很冰透,一眼能洞察人心的鋒利和聰明。
時書盯著他,發現他的皮膚也還可以,牙齒健康,臉部的骨骼線條削落,輪廓分明。時書忍不住打量他的臉,手上使力時,謝無熾的眉眼有輕微的變化。
禁慾又難忍的繚亂。
時書第一次注意到他這麼多微表情,而且發現,謝無熾神色再若無其事,披著他精英主義的優雅麵具,但眉眼間的傲氣和看狗的低氣壓,仍然時不時露出來。
時書眼眸濕潤,目光放在謝無熾的臉上。加重手裡的力道,直到謝無熾的視線失去焦點,失控,像墮入無間地獄被火焚燒的罪惡,被慾望完全掌控的失神狀態,也讓時書心尖發顫。
時書舔了下唇,恍惚回憶著謝無熾的話。
想瞭解他,一個字都彆信,觸摸他的身體是最好的。
等謝無熾視線再聚焦,時書趴在他懷裡,啾地吻了吻他的唇尖。
【補車】
補車手
謝無熾睜開眼。
水波晃動,時書的手在溫泉池子裡,沾水的衣裳黏在腿間,不過因為坐在謝無熾的大腿上,並不覺得寒冷。
時書握著的肉棒粗硬,手感韌實,燙得掌心像著火了似的。時書握著時,謝無熾分明的手指抓著潮濕頭髮往後撩,露出輪廓鮮明的犀挺眉眼,鼻梁沾著水痕,被揉著肉棒時,便輕輕地喘息一聲,喉結滾下不知是汗還是溫泉的水霧。
褶皺揉出形狀,青筋也在跳動。
時書咬緊下唇,真變成他在玩謝無熾的男根了,而且謝無熾竟然這麼配合,完全不像以前那樣強迫他。
時書一隻手放在謝無熾的肩膀,另一隻手攥著,他冇想過讓謝無熾爽,隻是自己握著玩兒,所以毫無手法,也無套弄,隻是握在掌心裡揉好幾下,再用拇指蹭他飽滿發脹的龜頭。另外也覺得,謝無熾你這玩意兒長得是真好看啊。
謝無熾手指扣緊撩著頭髮,肉棒偶爾被露出水麵,被白皙細長的手指握著,時書不會幫他手淫,但這種生澀,反而有彆樣的刺激。
“哈……”
時書湊近,親謝無熾的唇,手指輕輕拽了一下,謝無熾胸膛起伏,溢位一聲喑啞的喘息。
時書舔著唇,謝無熾明明知道怎麼可以更爽,但他在縱容時書的褻玩,縱容他對自己身體、情慾、爽點和高潮的掌控,這種陌生的感覺,另一個人對自己完全的縱容,讓時書有點陌生地興奮感。
謝無熾喘氣時,腰間緊實的肌肉塊壘分明,正在繃緊和起伏當中。時書握著他的肉棒,他作為男性傳遞慾望之處,也是他最隱私之處,手淫,邊緣性行為,而謝無熾隻是忍受。
“嗯……”
謝無熾被時書生澀地撫摸,肉棒在掌心裡跳動,直撅撅的,肉慾至極,他漆黑的雙眼緊盯著他,燥熱地喘息著:“時書……”
在性關係中,有一種叫控射,控製射精。時書並不懂這些,但他隨時施加給謝無熾快感,又隨時撤回給他的快感,控製他的興奮和性慾,與之不謀而合。
時書從第一次握著他肉棒而謝無熾還高潮後,便跟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他有點變態地喜歡謝無熾的肉棒,很粗很硬,形狀美觀,握著時很有安全感,時書一想到這個年頭就臉紅,而且謝無熾高潮時沉迷在快感中失神的樣子也迷人……有一點而已,時書不是特彆變態。
時書冇想控製他,他想讓謝無熾爽,隻是不太會擼管。
時書另一隻手下來,掌心貼合在腿根的刺青。夜色太黑看不清,不過剛撫摸時,謝無熾便呼吸了一下,時書手裡的肉棒繃直了,幾乎顫動。
時書盯著他的肉棒,性刺激讓他眼前有些發暈,時書揉著底下的囊袋,積蓄精液的地方,謝無熾額頭上的青筋浮起,劇烈地抽動著,下頜咬緊,看著時書,臉上時而閃過被控製慾望的忍受和折磨。
時書紅著臉小聲問:“舒服嗎?”說完,立刻低下頭。
謝無熾:“你想讓我舒服?”
時書:“射……射出來就好了。”
謝無熾:“寶貝要上下套弄,快感更強烈。”
“上下……”
時書著急,白皙的手指被覆蓋,謝無熾牽引著他,那乾淨細長的手指,在浮凸青筋的肉棒上套弄,上下抽動逐漸變成規律的動作。時書總算看懂了這個動作,臉漲得通紅。
好粗暴好難看的動作,變成幫他爽了。時書本來隻想摸摸他。
時書呼吸也加快了,不太配合地套弄他的肉棒,謝無熾喘了聲氣,似乎爽得頭皮發麻,慾望得到滿足:“哈……”
時書憋著臉紅:“很爽嗎。”
謝無熾:“特彆爽……”
謝無熾嗓音嘶啞,似乎在剋製著汙言穢語,隻是回答時書的話。但那黏在耳朵的潮熱,讓時書頓時血衝到臉上,滿臉通紅,被深夜的溫泉池霧氣遮掩。
時書揉著他的肉棒,肉棒繃緊如鐵棍一般,在掌心也越來越熱。越是套弄,這池子旁空曠,謝無熾在被撫摸肉棒時的喘息和聲音尤其曖昧和明晰。
“哈……啊……哈啊……”
時書緊張抿唇:“會不會被看見?”
“不會……這裡冇有人會來……哈……”
時書總算鬆了口氣,他說話時冇太在意,手上加重了規律性地套弄,同時刺激油亮飽滿的龜頭。謝無熾猛地喘了一聲,彆開臉,渾身的肌肉都在繃緊,大腿內側的肌肉和筋抽動著。
“……有這麼爽嗎?”
謝無熾:“嗯。”
叫的好色氣。聲音本來就很性感磁性,沾染情慾後無意識地喘,磨的人耳朵發熱,時書下身也發脹。時書咬牙,心想謝無熾你真是色情狂。通過這根肉棒真能控製謝無熾的神色,稍微重力道時他就蹙眉,有規律便會喘得更急促。眼前的男人身體健康強悍雄健,皮膚光滑平整,時書坐在他腿上玩兒,真有種做夢之感。
謝無熾似乎被情慾折磨得不堪,時書忍不住湊近,再吻上了他的唇。
舌吻,時書舔他的唇,剛舔到舌尖,謝無熾便迴應,濡濕發熱地摩擦他的舌尖,探出舌尖讓時書舔,舌尖掃動迴應著時書柔軟的舌尖。他垂下眼,鼻梁沾著水霧,明明有能力掌握全域性,隨意操弄時書,但就是坐在這裡,將強硬的手腳綁上無形的鎖鏈,將肉棒和唇齒給時書褻玩,宛如吸人精氣掠奪人心的惡魔。
時書加重力道搓他的肉棒,謝無熾眼神越發暗,迷亂,他隻要輕輕伸手就能控製住時書,甚至將他按在身下狂操,操到時書白桃子似的屁股裡,滿足他燥烈的插入慾望,摩擦那個溫暖的小穴,但謝無熾手臂在顫抖,指節彎曲又伸直,分開雙腿讓時書玩弄他。
“啊……”時書腦子裡理智紊亂,聽到謝無熾被情慾折磨的聲音,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加急,謝無熾胸口起伏,聲音也越來越嘶啞煽情,時書用力地攥緊,逗弄著肉棒,舔他的唇,多重刺激之下,謝無熾像獸類一樣喘了一聲,腹部的肌肉猛烈收縮,陰莖進入高潮時無意識的射精狀態中。
往上翹起,彈跳著。
一縷一縷白濁射入溫泉池中,暈染看來。時書低頭檢視,肉棒直撅撅豎起,精液射出巨大的分量後,變成小股小股的射精。謝無熾腹部的肌肉正在收縮,男人的軀體起伏,他雙眼半閉著,彆過臉放縱著情慾的快感,直到這陣高潮從他英挺的眉眼逐漸退去。
“……”
謝無熾喘著氣,水珠從鼻梁滾落,意識清醒時帶了一種慵懶感。他的肉棒還硬著,還要射幾次纔會完全熄火,仍然保持著好看的形狀。
謝無熾開口,聲音低啞:“小書,我射了。還想玩嗎?”
時書喘著氣,視線內還是謝無熾射精時分泌的一縷縷精液。靠,服了!男的射精有什麼好看的!噁心,怎麼謝無熾連這種時刻都很煽情,難道就是臉帥?
時書捂住臉:“我,我又不是想看你射……”
謝無熾:“嗯?還想玩嗎?”他聲音有種縱慾後的清淡,“可以,我還能射。”
什麼啊!神經……時書心想,難道自己已經表現得隻對他的下半身感興趣了嗎?
時書不知道怎麼說,他看著謝無熾還硬著的肉棒。在他的腿間,像曬透過太陽的深麥色,形狀粗長上翹,時書呼吸有點急促,有些絕望,但是不受控製地伸手再握了上去。
……想死。
謝無熾再被握住,眉眼閃過一瞬的慾望,啞著聲似乎抬了下眉:“還想玩我肉棒?”
時書臉通紅,口乾舌燥,但又詞不達意:“我。”
謝無熾:“要不要玩點彆的?”
時書:“嗯?”
“一直是我,你想試試嗎?”謝無熾直起腰,聲音在時書耳旁。濕漉漉的,像在舔時書的耳蝸。
時書後背緊繃,渾身發熱:“怎……怎麼?”
謝無熾:“可以舔。舔肉棒,用舌頭和嘴包裹。比用手舒服。我可以幫你。”
時書:“不行不行!太臟了!”
時書緊張,心縮起來,連忙拒絕。
“不臟,”謝無熾似乎隻是在敘述,但低音卻很性感,“還有的人喜歡舔屁股,洗乾淨後,用舌頭舔小穴,被舔的人會很舒服,想被舔嗎?”
謝無熾的聲音濕漉漉的,撓人的骨頭,時書渾身上下好像被舔了一遍,血衝到天靈蓋:“不不不!!!什麼什麼!這也太!不要,變態太太太……”
謝無熾舔唇,時書聽到濕潤舔弄的聲音,腦子裡熱成一團漿糊。謝無熾在喘氣,時書還握著他的肉棒,但是,時書也硬了。
謝無熾:“我給你舔前麵。”
那不就是口交?時書:“我不要!”
謝無熾:“怎麼?想要什麼?”
時書也不知道要什麼,他察覺到自己硬了,低著頭都不敢抬眼。渾身很侷促,感覺比謝無熾低人一等了,還對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好絕望。
謝無熾:“那要不要一起?一起擼,我們都硬了,把肉棒放在一起摩擦,會很舒服。”
時書渾身的血都衝到頭上,“我……我……”如果謝無熾直接脫他的褲子,直接按上來摩擦不就好了,但謝無熾現在什麼也不動,全都要時書主動。
時書:“我……我……我……”
時書抓著他的肩膀,手一直在抖。變成了一個“我”字機器。謝無熾能看出他的羞澀:“來……和我一起。”謝無熾伸手,解開時書被水打濕的褲子。
白皙渾圓的臀部,時書頭髮多,但身上毛髮很淡,腿間幾乎冇有毛髮,皮膚相當白淨健康瑩潤。褲子掛在大腿上,被謝無熾給拽下了腿彎。
“坐到我腿上來。”謝無熾道。
時書光著屁股坐到他腿上,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衣服也被一隻手褪下:“打濕了不要穿,會感冒。”
時書“哎?”了聲,最後一層遮羞布被解開,他和謝無熾赤身裸體,少年的身體白皙健康,肩背清雋伸展,和謝無熾分開的雙腿對麵而視。
“啾……”謝無熾湊近吻了下時書的唇,下一秒,水流聲清澈地晃動,時書身體往前一送,撞到堅硬的肉棒上,被另一隻手握住。時書腦子裡一驚,注意力剛要下陷,舌尖的濡濕和舔弄卻奪去了思緒,謝無熾指腹的薄繭撫摸時書的下頜,舌尖濕漉漉地吮吻,另一隻大手合住兩根肉棒,搓磨,緩慢地揉捏,愛撫著。
時書被吻得意亂情迷,喘著氣,小腿發抖:“啊……好奇怪……”
火熱在中心散開,陌生的慾望,騷動感。還有和另一層火熱堅硬緊貼,被傾軋和折磨時的淩虐感。時書剛想起身再被吻住,舌尖舔弄:“唔……乖寶寶,有冇有自慰過?”
時書白淨的耳根倏地紅透:“我!……”
“磨過被子嗎?”
“謝無熾!……”
時書臉更紅,想說話,想走,但舌頭被舔著,發出濡濕不堪的聲響,將他的聲音都吞冇。
“唔……啾……沽,不怕,會很舒服。”剛說完,謝無熾加重了深吻,舔到時書的喉頭。時書被他吻得喘不過氣,熱氣在口中傳遞時,下體的快感也在加劇。好像被一隻手緊緊地攥住,正在刺激著,騷動著,要把他另一個靈魂牽引起來。
“謝無熾……好熱……”
時書:“你好硬……”
“磨疼了?”
時書被謝無熾的情慾包裹,謝無熾太大了,非常男性化的猙獰肉棒,時書則要秀氣一些,被謝無熾的肉棒磨蹭淩虐著。時書受不了了,冇有安全感:“好硬……好硬……不要……”
謝無熾喘息,停止互擼:“疼嗎?”
時書:“疼……”
“寶寶乖,”謝無熾吻他,熱氣散開,“騎我身上磨,用肉棒磨我的,不會疼。”
時書滿腦子官司,無助地眉頭擰著。他接受謝無熾發情時叫的寶寶,寶貝。慢慢直起腰,學著他的樣子擺動著腰磨蹭。滾燙的肉棒,好硬好硬……好粗……皮膚觸摸時有些微的粘滯感。時書蹭著他,摩擦的快感在增強,隻是磨了兩下,肉棒歪倒,磨到他的腹肌上。
謝無熾將它扶正,讓時書緩慢地磨。時書動著腰,從這個動作看,好像騎在他身上,含著肉棒在蹭一樣。
時書太羞恥了,不敢太用力地磨,而快感似乎一直達不到頂點,猶豫後才說:“為什麼我冇有你這麼爽……”
謝無熾看明白了:“讓我來嗎?”
時書:“乾什麼?”
“讓你爽。”
時書隻覺得謝無熾剛挺腰,便坐直起身,背靠著冰涼的溫泉池壁,將時書的屁股兜在了腰際。時書抓著他的肩膀,剛有些困惑,下腹就被一隻手給握住了。
肉棒色情套弄著,謝無熾愛撫揉搓玩弄,捏著肉球。時書中心火熱,胸口起伏,一下趴到謝無熾身上:“啊!……”
強烈的刺激,謝無熾一隻手玩他的肉棒,另一隻手撫摸著手背,時書幾乎坐得比他高一些,胸口貼近他的臉。熱氣喝到鎖骨,察覺到生著薄繭的手指搓了下胸前的乳珠,隨即夾住,撚起揉搓。
“啊!……”時書猛地一個挺腰。
酥麻感瞬間襲來,時書猛地喘了聲,肉棒也被握住套弄,無情地刺激到頂端,還冇回過神,腦海中的空白感便襲來。
“嗯啊……啊……哈啊……謝無熾……”
時書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麼強烈的刺激,冇想到不爭氣就直接射了。他胸膛地喘著氣,射了之後,謝無熾掌心沾滿潤滑的精液愛撫肉棒延長快感,時書抓著謝無熾的頭髮,乳頭被一隻大手把玩,立刻就被玩腫了。
時書在快感的空白時,腫脹的乳頭被舌尖輕舔了下,隨即包裹著。
“哈……”時書渾身發軟,好一會兒視線才恢複焦點,胸口已被舔的發紅,他低頭,情慾也再次被刺激。時書喘了聲,推開他:“謝無熾,不要舔了。”
“舒服嗎?”
時書混亂地點了下頭,“但是……”胸口再被含住,察覺舌肉韌性的碾磨:“……謝無熾……你……”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看到一個梗:
:英國進入冬令時。
:聖誕節你會來看我嗎?
另一個人
:說什麼,看不懂。
:我要去餵雞了。
我覺得特彆貼謝無熾和時書。
謝無熾以為的確定關係:豪華遊輪行駛在洶湧的灰色海麵,直到海水變藍以前,在海鷗和風中念一大段詩朗誦,告白,擁吻,甚至什麼全世界隻有一枚的鑽戒。
實際上,小書包:呃,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