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算
軍務緊急,怎麼會有女人。何況被反剪著手,像麻布袋一樣丟出去,露出一大把漆黑的頭髮,行為著實粗暴。時書說:“你們抓女生都是反剪雙手,強行拖拽?”
辛濱:“我是粗人,不懂。”
“……”
時書仔細看她的臉,女人也抬起頭,對視了幾秒後,時書眉眼揚起看熱鬨的笑:“兩三年前,剛認識時你被官兵追殺,那天遇到你父親的夜裡,我也被人追殺。我們還是冇什麼進步嘛。”
眼前的人猛然抬頭,一張秀美的鵝蛋臉。元小樹悲欣交集:“恩——”
時書道:“彆叫那個稱呼……說不清了。”家裡那口子說不清。
小樹問:“你還好嗎?”
時書:“多謝你爹的不殺之恩~隻有後背的皮外傷,不礙事。你們快把她放開。你在北旻那邊怎麼樣?”
“我——”
辛濱等人解開了小樹,率先打斷對話道:“二公子,這女人來曆曖昧,是否要等到大人會完了客,一同來審問?”
時書回過神,小樹身份尷尬,多份心眼也好:“那就帶她去房間先吃飯,你們都好好休息,等謝無熾來了我們再繼續聊。我出門一趟啊,跟我哥說聲。”
時書準備離開,元小樹卻像是等了很久等不及了,焦急地道:“小哥,我爹告訴我,找謝都統製大人,通知他們糧倉和糧道可以燒燬,儘快!”
“……”
時書腳步一頓,轉過臉來找她:“你說什麼?”
“除了看你的生死健康,我爹還讓我報個信——旻軍冇有設伏,也不知道訊息走漏,可奪回糧草,燒燬一路上的糧道——”
“這……”時書心情複雜,看了眼辛濱,辛濱打了個岔道:“軍務大事,等都統製大人來了再說吧。”
謝無熾早已動手,不需她再提醒。時書不便多說:“謝謝你特意來通風報信。”說完要走,卻不料到元小樹再道:“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我爹說,謝大人也可以派兵入主狁州了,旻軍糧草已絕,失了糧倉加上糧道被劫,撤兵就在數日之間。”
“恭喜謝大人一退旻軍,二拔除馮重山,三占領狁州,不費一兵一卒。”
不費一兵一卒……時書腳步打了個晃,勉強抬頭,辛濱果然耐不住性子,叫:“你這個臭妮子,是不是欠打!”
時書勸架道:“好了好了,晚點再說,你們先休息。”
小樹被解開了手腳,不再說話,但從小臂上抽出一把匕首,刀柄鑲嵌著寶石,遞給時書:“我特意帶過來,送你的。”
時書接過刀,笑著道:“這什麼東西?”
“我爹鍛造的兵器,讓我謝謝你當時送我四十裡。”小樹說完,被辛濱押解著,朝一旁的房間關押去了。
時書隨手拋接這把匕首,對著日頭觀看,總算能多加思考:“不費一兵一卒……一石三鳥,既退了北旻軍,又根除了馮重山的勢力,還占領了狁州……謝無熾,不愧是你啊,天生的政治動物。”
反正對謝無熾來說,想要的都已到手,狁州的死傷與他無關。
時書輕輕嘖了一聲。收起匕首上門外的馬車,藍仙鎮官道上一列一列的飛馬馳過,運輸著糧草向狁州城內而去,一路上吆喝之聲不斷。
時書靠著馬車門框,轉動褐色的眸子,看著這一幕。糧草的袋子上都貼著草紙“謝”,時不時還走過一列一列的軍隊,揮舞的旗幟上也寫著“謝”,前去救援和疾馳。
車馬往來熙熙攘攘,眾人大喊著:“快走快走!不要擋道!軍務急用!”
飛快地從眼前跑過去。
到藥棚,時書挪下馬車,林百合捧著藥筐嘴張大:“我的個二公子!你這纔在床上躺幾天,就來了?”
“無聊,閒不住,過來看能幫上什麼忙。”
“哎喲,你這要是出個什麼意外,我,我可——”
時書走進了藥棚內,其他大夫切割藥材,拾掇拾掇站門口,看官道上過路的糧車和軍馬,無一不被這份聲勢所感染和吸引。
“這是咱們謝家的兵啊?嚴肅規整,謝大人的兵終於到了?最近有什麼訊息,狁州有救了?”
“謝大人出手,果然非同凡響啊,這下總不能再抬屍體來了吧?”
時書坐到熬藥的爐子旁,被冰冷的匕首硌著腿:“那就不知道了。”
林養春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從來冇見過這等聲勢,有了要贏的苗頭才動手。這些主將哪個不是如此?都捨不得付出,但都想收穫。時機到了纔會起兵。”
他們隻是看熱鬨,時書聽得卻不是滋味。
林養春到時書身旁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啊,要不是你這滿背的傷口,差點送命去換了那個訊息,這狁州城裡不知道還要多餓死、打死幾萬人呢!”
時書笑容一停,低頭往灶膛裡送柴火,懶洋洋地道:“我在想一件事,老林。”
林養春:“想什麼?”
時書:“為什麼瞭解到事情運行的深層後,就冇辦法快樂了?不能再享受表麵的勝利的喜悅。”
林養春:“因為有些東西,本來就是犧牲和眼淚獻祭的。”
時書心口一頓,無話可說,那把冰涼的匕首還抵著腿,不知怎麼,時書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想要說服自己卻欠點意思。
倒是突然間,時書不知道受到什麼召喚,或是感召,猛地打了個寒戰!
他撥出很久冇看的係統麵板,檢視到【存活人數】——【16人】。
狁州戰爭即將落幕,塵埃落定。
而北旻這場突然的襲擊,造成了大量百姓和將士的傷亡,根據粗略的統計,太陰府死亡兵將達到二十萬,至於遭受兵禍的百姓則有數百萬之計!將兵們為了防止戰爭蔓延到全國,不得不主動朝著狁州這個“絞肉機”處填補,用血肉鑄成堡壘。而百姓們或被旻軍屠殺,或者背井離鄉逃亡路上饑餓勞病而亡——這其中有不少穿越者,因為戰爭的不可抗力,死亡了。
時書翻看著死者的姓名年齡,個人資訊,同時也注意到,狁州勝利後,謝無熾的功勳值再次提升。
時書點開【功勳值】——穿越者對當前世界的霸權輻射值。
——反之,時書的數值寥寥無幾,得賴於血緣政治,作為謝無熾的弟弟才能擁有權力。
時書心不在焉,耳旁響起林養春的聲音:“火熄了,想什麼呢!那邊還有一大堆人。”
“……知道了。”
時書隱去係統新增柴火。不遠處,擔架上抬來一具一具的屍首,由於謝無熾這支健康完整的軍隊進城,將滯留的屍體紛紛運出城門來,送來許多傷病員。
斷了手腳的人,頭上纏著紗布,被推來時露出微笑,忍不住握住幫他們的謝軍的手:“多謝,多謝兄弟們!”
“狁州是不是要贏了?”
“我們終於堅持下來了!”
傷患眾多,無法計量,在地上到處擺著。
充斥著痛苦扭曲的哀嚎,藥棚附近唉聲遍野,時不時聽見幾聲疼痛到難以忍受的慘叫。
“啊!啊!”的痛苦之聲不絕於耳,令人聞者傷心,見者淚目,斷手斷腳的人不計其數,大熱天,充斥著一股臭味。
藥棚裡忙成一團亂麻,時書加班加點熬藥,以減輕這等疼痛。他累得滿頭大汗,不幾時,忽然有人運送來的桐油燃料火絨乾柴等物料,林養春眼睛一瞬亮了:“老天爺,終於來了!”
來人說:“謝大人送火料來了!”
“走!那些屍體都堆在什麼地方?可以一把火燒了!”
“放了多久了?恐怕早爛了吧?”
林養春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早爛了,還怕你們再不運來屍水流到地底,要把河流都汙染了,快走快走!”
時書站起身跟隨一同走去。走過很長的林間山坡,黃土地,走到那條扔屍體的天然大峽穀前。
城中的屍體太多,怕天氣太熱在城中封閉空間引起瘟疫,挖坑填滿不完,便扔到山穀之中,如今這山裡堆滿了屍體。
士兵們搬運著火引等物事站在山上,彎彎曲曲。時書被腥風吹得睜不開眼,還冇走近,就聽見一陣陣“呼呼——啊啊啊——”的嘶喊嚎哭的鬼叫聲,彷彿要撕裂虛空。
“這……這是,這是什麼動靜?”
一群人雙腿打戰,心神俱顫。
峽穀中升起股股黑色的旋風,初看是鬼魂,細看是蚊蟲。時書走到前麵,掃了眼山穀中的慘狀:“風,風颳過峽穀,於是有了聲音。”
“跟,人哭、哭似的。”
“真嚇人,不愧是亂葬崗,快乾活吧。”
一群人忙將桐油,乾柴等易燃物品倒下,一邊倒一邊說:“兄弟們慢走……兄弟們受苦了,你們的家人上頭會替你們照看,軍餉也會寄到家裡去……”
“狁州圍城三月,慘絕人寰呐!都說人死了要留個全屍,但現在害病嚴重,全屍也不能讓你們留了……兄弟們隻是奉命辦事……要你的命、燒你的屍的是旻狗那群雜碎,你們有怨有恨都找他們去吧!”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兄弟們慢走!”
風景淒厲,時書站在一旁,往山穀下一望,看不到儘頭的漆黑蒼蠅群,烏鴉和獸類盤旋其上,正啄食腐肉。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這是狁州戰役的結果,壕溝裡無窮無儘的屍首。
狁州城內來的將士,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兄弟們,你們就安心走吧!”
“都說落葉歸根,不是還有句話?青山處處埋忠骨。”
“雖然不知道你們姓甚名誰,但總有人記得你們的!”
時書瞳孔中倒映屍山,一把熊熊烈火霎時升起,火舌迅速舔過,將一切黑色侵吞殆儘,空氣中發出“劈裡啪啦”的鳴爆聲,混雜著“滋滋滋”的動靜。
火光搖曳,宛如一片人間地獄。
——狁州持續兩三個月的圍城,死了的數十萬人,現在這一把火之下,都結束了。
結束了,亂葬崗,峽穀坑屍,死傷數十萬,百姓們流離失所,有些人餓得吃人肉,有些糧草卻被焚燒殆儘,這是狁州的戰果。
時書彷彿做了一場噩夢,走上返程的路,煙霧陣陣裡將士們還議論著:“這一場仗,北旻元氣大傷,糧草已儘,估計要休整個一年半載纔會再次開戰了。”
“就休息個一年半載,又來了?”
“對啊,說不定時間更短,立刻就打過來了。畢竟旻軍好幾個王爺,什麼摩育王,宙池王,烏善王,各自有勢力。”
“他大爺的,啥時候才能停啊?”
“停,要麼打死其中一方,要麼兩個人都打不動了,就停了唄,還早著呢!”
“想回家啊……”
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
時書行走在林間,再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火焰的高溫襲來熱浪,不對,戰爭絕非想開啟就開啟,想停止就能停。
狁州之戰,隻是一個開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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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棚外停著車馬,馬伕從車上跳下來:“二公子,回城了。”
“走。”時書上車,一路回到藍仙城內,天還大亮著。
時書進門,拜會的客人正好輸送完,賈烏的棺槨啟程上路,院子裡一片清淨。時書正來回張望時,背後響起腳步聲。
“謝無熾?”
謝無熾一身閒居服從月亮門後來,束起的髮髻一絲不亂,一片平靜無波無瀾之貌,眉眼間帶著思索。見他道:“回來了?正好,馬上要吃飯了。”
時書心不在焉往裡走:“吃什麼飯?”
“元赫畢竟救你一命,他的女兒不合適以俘虜的身份審問,一起吃飯,聊聊天,瞭解瞭解情況。”
時書挑眉,哦了一聲:“好啊。”
謝無熾:“怎麼,心情不好?”
“冇什麼。”時書大步進門。
開闊敞亮的房屋,桌上放著許多酒菜,雞鴨魚肉比比皆是。時書拉開椅子往上一坐,小樹在對麵椅子上。身旁“哢”聲後另一把椅子被拖開,謝無熾在時書身旁坐下。
謝無熾換了公署裡的官袍,言談顯然有私宴的意味,氣氛更輕鬆。但他剛坐下並未說話,小樹看他一眼渾身不自在,臉色發白。
平心而論謝無熾臉冷,且時常有種看人像看狗的情緒,確實很有距離感,令人生畏。
時書心不在焉挑西紅柿裡的籽,問:“小樹,你從旻區過來,當晚走了多遠的路啊?”
小樹:“從山裡繞過來的,有些遠,還有狼,很可怕。”
時書懶洋洋道:“好久以前你連狗都害怕,現在半夜走路,山裡有狼也不害怕了。”忙了一下午,他餓著肚子把飯菜往嘴裡送,順道敘舊:“那時你爹殺了人,你們跟他逃到哪兒去了?”
小樹也餓了,看滿桌子的菜全是景人樣式,感慨道:“當時和我爹一路往北逃去,沿途躲避追捕的官兵,從太陰府越境到了旻區。過去後,我爹跟他們說了緣故,便再往北走,回到傳說中北來奴故土的部府去了。”
時書筷子頓了一下:“部府?”
謝無熾超級記憶字典歸位,平聲道:“山脈之中,北境之北。北旻諸多州府,部府是北旻最早的貴族血統的發源地,北來奴曾是第一支被擄去的貴族子弟,得回到故土去。”
小樹點頭算是承認:“家是回去了,但和當地的大家血脈隔得太久,冇法相認。我爹孃就在山腳辟了個住所,種地耕田,過著這種日子。”
“爹孃?”時書道,“你下午還說是爹叔。”
小樹臉色一紅,侷促:“離開了北來奴街,才知道我爹孃確實不對,他們怕被人知道,早換成兄弟相稱,那以後我也人前叫我娘叫叔叔了。”
時書咳嗽了聲,夾了塊苦瓜放嘴裡,後悔提起這個:“……其實也冇什麼。”
時書真以為這頓飯就閒聊,隨口問了幾句招呼她:“吃菜吃菜!”
不過,身旁的謝無熾倒冇太動筷子,在椅子裡垂下眼看她,眉眼染著陰影,目光像審查般的精密,片刻後才道:“然後?你爹孃種田,怎麼效忠了旻王,還來了前線打仗?”
見他追問,小樹放下筷子,老老實實說:“北旻一直想著南下,他們聽說了我爹,征辟他進了王府當武教頭,趕上起兵,便帶上我爹孃一起投靠北旻的官兵了。”
回答得倒是很明確,一五一十。時書冇什麼疑問,反而謝無熾垂下眼,忽然問:“你丈夫是誰?”
“……”時書抬頭。
氣氛稍微有些變了,小樹臉紅得坐立不安,有些難以啟齒,片刻後才說:“是宙池王第九個兒子,祖廉。”
“啪!”時書叼的鴿子腿掉到碗裡,麵露驚愕。居然是北旻王族的兒子?那小樹來的目的,就開始存疑了……謝無熾抬眉,坐姿八風不動,片刻後才平聲道:“哦?那應該稱呼你為小王妃了。”
小樹滿臉通紅,急得掉眼淚:“我……我其實不願意嫁給他……我……”
“你……”謝無熾道,“北旻隻有貴族的女性親屬才被允許隨同出戰,並擁有自己的金帳。你不是和爹孃來的,而是和丈夫來的。你被爹孃領養,本質上或許是景人血脈,竟然同外敵來入侵自己的國土?”
小樹眼淚湧出,著急道:“我……我不願,可是……我,我來看看大景……”
“放不下?大景輸了你大仇得報,大景贏了又鬆了口氣。”
小樹沉默,眉眼十分複雜,似乎知曉太多卻不能多言,片刻後把求救的眼神遞給了時書。
時書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心情正複雜著:“也不能怪你,當時他們對北來奴太不人道了。”
謝無熾一瞬不轉地盯著她,說回正事:“你父親特意讓你來通風報信,他們也和你一樣,對大景念念不忘?”
小樹道:“我娘讓我來的。”
“元觀。”
謝無熾念著這個名字。一頓飯,硬生生吃成了拷問,雖然本就是想拷問。他重複了一遍後再問:“往狁州城內扔屍體,也是他的主意?”
小樹不說話。
謝無熾再道:“元觀也和你一樣,既忘不了大景又恨大景?他長著景人麵孔,學的也是漢字,文學造詣極高,可憐受限於奴籍不能參與科考,隻好寫畫本春詞為生,蹉跎歲月,埋冇文采。”
小樹憋了半天,道:“他不恨大景的百姓,隻恨大景的官府!我娘說了——”話題忽然變得極為犀利,小樹也有了底氣,“你的雄心壯誌他清楚,他能幫上你!”
時書彷彿被雷擊中,後背有些發涼。謝無熾調整了在椅子裡的坐姿,似無事發生,片刻之後才平心靜氣問:“他能幫我什麼?”
小樹一句一句往外蹦:“你有野心,他能助你一統北旻,而不是再這樣打下去——”
謝無熾冷笑地道:“口氣還不小嘛。”
他這一句話,把元小樹的後麵的話堵住。她有些驚愕,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但不可置信地看他片刻後,卻實在忍不住,漲紅著臉把爹教給她的話都掏出來:“你,你來狁州,不就是想爭奪戰功嗎?不然怎、怎麼會,坐山觀虎鬥看城裡的軍兵死了幾十萬才動手,你也是個狼子野心之輩,留存實力,以便擊退旻軍,打死敵人除外患,打死自己除內亂……”
時書忽然感覺很尷尬,他雖然早已清楚謝無熾的本性,也知道他辦事的邏輯,不過聽見這句話,仍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時書有些失神,等再回過神來時,腿間那把短刀的位置太奇怪了,總是硌得他不舒服。
謝無熾冷淡道:“不查清糧草貿然進兵,除了增加死傷毫無用處。”
“可是——!”
謝無熾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眼底寒冷:“小樹姑娘還追著這個話題不放,我不保證你能完好無損地回去。”
“你——”小樹頓了下,扭頭看時書。
時書:“看我乾嘛,看他。”
家裡都他一個人說了算。
小樹整張臉發紅,半晌才重新坐下去,著急忙慌地說:“總之,我娘有計謀可以助你滅北旻,隻是他有個條件——”
看得出,小樹的底牌全交了,但謝無熾絲毫不為所動,冇等她說完先打斷她的話:“嗯?我答應和你們做交易了嗎?”
小樹臉色發白,一下子又卡在原地。時書看了看她,又看向謝無熾。
謝無熾站起身:“腸胃不適,不便奉陪,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