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眾人來到中軍大營附近。
遠遠的,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高台之上。
那人身披遼國將官特有的精良鎧甲,陽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鬆,雖然鬢角已染霜華,麵容上也刻下了歲月的痕跡,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與喬峰一般無二,正是蕭遠山!
此刻,蕭遠山正全神貫注,聲若洪鐘地指揮著台下士兵變換陣型,調整戰術動作。
其指令清晰,調度有方,台下數千軍士聞令而動,如臂使指,整個場麵井然有序,森嚴壁壘。
喬峰凝神看去,心中不禁暗讚。
他自身武功已臻化境,單打獨鬥堪稱無敵,但於這行軍佈陣、統帥大軍之事,所知確實有限,更多是憑藉個人勇武與領袖魅力,以及前世的一些超然經驗,進行一些建議。
若是讓他自己領兵的話,卻是很難做到井井有條。
而蕭遠山則不同,他出身遼國軍事貴族,自幼耳濡目染,自身又是武學宗師,對軍隊的訓練、管理、戰術運用都有著極深的造詣。
眼前這支部隊展現出的精銳之氣,無疑證明瞭蕭遠山卓越的統軍能力。
“我這個老爹,確實是非同凡響。”
喬峰嘴角微揚,心中湧起一股自豪之感。
這時,蕭遠山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的落在了喬峰身上。
刹那間,他臉上那屬於鐵血將領的嚴肅神色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狂喜與激動。
“峰兒!”
蕭遠山大笑一聲,聲震四野,也顧不上正在操練的軍隊,大步流星地從高台上走下,迎了過來:“你們可算到了!為父日日盼,夜夜想啊!”
他用力的拍著喬峰的肩膀,眼中閃爍著欣慰與激動的光芒。
“爹,我們來了。”
喬峰感受到父親手上傳來的力道和那份真摯的情感,心中亦是略顯激動。
這份血脈相連的親情與蕭遠山毫不掩飾的關愛,早已被他全然接納。
段譽此時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小侄段譽,拜見蕭老伯父!”
蕭遠山目光轉向段譽,臉上笑容更盛,擺手道:“段賢侄不必多禮!你是我峰兒的結拜兄弟,便如同我自家子侄一般!”
他對段譽的印象,可謂極佳。
當初在少林寺外,他神智未複,欲擒拿王語嫣和阿朱她們以脅迫喬峰,正是段譽情急之下,那看似呆氣實則情深的爆發,使出威力無窮的六脈神劍,將他逼得頗為狼狽。
那一戰讓蕭遠山深知,這個看似文弱書呆的大理世子,實則是身負驚世駭俗武功的頂尖高手,且心地純良,重情重義。
喬峰能有如此兄弟,他這做父親的,自然是老懷大慰,怎麼看段譽怎麼順眼。
阿朱也自然是盈盈一拜。
阿紫見狀,雖然覺得規矩繁多,但也還是有樣學樣,跟著行了個禮,聲音清脆:“阿紫見過蕭老伯父。”
“好,好!都是好孩子!”
蕭遠山看著阿朱,眼中滿是滿意,這個兒媳他是越看越喜歡,又看了看古靈精怪的阿紫,知她必然就是阿朱的妹妹,自然也愛屋及烏:“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走,隨為父回府,我們好好敘話!”
他隨即對一旁的副將交代了幾句,便迫不及待的領著喬峰一行人離開了軍營,朝著他在上京的府邸而去。
父子重逢,家人在側,對於曆經劫波的蕭遠山而言,此刻便是人生中最圓滿的時刻之一。
在蕭遠山的引領下,一行人離開了肅殺而有序的軍營,來到了他在上京臨潢府的府邸。
府邸位於城內相對安靜的區域,遠遠望去,便見一座氣派的宅院,青磚高牆,朱漆大門,門楣上懸掛著匾額,雖未細看其字,但那股沉澱的威嚴已透了出來。
走近一看,竟是座三進三出的大院落,飛簷鬥拱,庭院深深,雖不及江南園林的精緻,卻自有一番北地豪門的恢弘與厚重。
“爹,你這府邸可真是氣派啊,看來過的還不錯嘛。”
喬峰環顧四周,不由笑道。
他知曉蕭氏在遼國的地位,但親眼見到父親居住的這般寬敞宅院,還是能直觀地感受到那種深厚的家族底蘊和權勢。
蕭遠山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都是族中所置,為父回來,他們便安排了此處,說到底,還是沾了姓氏的光。”
他語氣平淡,並無炫耀之意,反而有種看透世情的淡然。
經曆了三十年的恩怨糾纏,生死輪迴,這些身外之物在他眼中,早已不如家人團聚來得重要。
穿過影壁,走過前院,來到佈置典雅、充滿契丹與漢風融合風格的正廳。
侍女奉上香茗和契丹人喜愛的奶製品點心後,便恭敬地退下,廳內隻剩下自家人。
直到此刻,緊繃的神經纔算真正放鬆下來。
喬峰握著阿朱的手,看向蕭遠山,臉上帶著溫和而鄭重的笑容:“爹,有件喜事要告訴您,兒子已與阿朱在大理完婚,她現在是您的兒媳了。”
此言一出,蕭遠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巨大的驚喜,他猛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阿朱,又看向喬峰,連聲道:“好!好!好啊!”
他大步走到阿朱麵前,仔細端詳著這個兒媳婦,眼神裡充滿瞭如同看待親生女兒般的慈愛與欣慰。
之前他就已經把阿朱當做兒媳看待了,隻是冇有成婚,卻也冇法當自己女兒一樣對待。
現在知曉她已經和喬峰成婚,蕭遠山自然高興,這可是大喜事一件!
“阿朱,好孩子!”
蕭遠山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當初在少林寺外,老夫便看出你對我峰兒情深義重,能在姑蘇慕容氏與我峰兒之間,毅然選擇我峰兒,此等情意,天地可鑒!
如今你們二人終成眷屬,老夫這心裡,真是開心的不得了!峰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蕭家的福氣!”
阿朱被蕭遠山如此直白而熱烈的誇獎弄得有些羞澀,臉頰微紅,但還是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再次盈盈一拜:“多謝...爹!能嫁給喬大哥,是阿朱此生最大的幸運。”
“快起來,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蕭遠山虛扶一下,笑得合不攏嘴,隻覺得人生如此美好,一個巨大的心願都已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