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三人早早啟程,向擂鼓山進發。
正午時分,終於來到了聾啞穀外。
喬峰與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三人行至聾啞穀口時,康廣陵正巧在穀口附近整理藥圃。
這位函穀八友之首本來是性格淡然,甚至有點偏執的。
可抬頭看見三人身影的時候,目光在李秋水臉上停留片刻,頓時臉色煞白。
“李…李秋水!”
康廣陵手中藥鋤哐當落地。
他絕不會認錯這張臉,當年就是李秋水與丁春秋聯手,將師祖無崖子打落山崖!
當年他雖然還是個小屁孩,但這一切,他也是很清楚的。
康廣陵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穀內狂奔,連地上的藥鋤都顧不上了。
他一路飛奔,直衝無崖子養傷的精舍。
精舍內,無崖子正在蘇星河的攙扶下行走。
經過數月的調養,他不僅內傷痊癒,斷骨也在黑玉斷續膏的神效下逐漸癒合。
雖然容貌仍顯蒼老,但步履已頗為穩健。
“師父再休養數月,定能恢複往昔風采。”蘇星河欣慰的說道。
無崖子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卻見康廣陵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放肆!”
蘇星河不悅地斥責道:“這麼著急乾什麼?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無崖子也有些詫異。
康廣陵平日裡最為穩重,今日這般失態,定是出了大事。
康廣陵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說道:“師父!師祖!李秋水來了!”
“臥槽!”
這話一出,蘇星河臉色驟變,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前一步,擋在無崖子身前。
在他心中,李秋水與丁春秋都是害得恩師落得如此下場的仇人。
無崖子卻顯得十分平靜,他輕輕推開護在身前的蘇星河,眼神複雜:“該來的總會來,我且問你,秋水妹是不是和喬幫主一起回來的?”
康廣陵一愣,連忙點頭:“是,喬掌門和李秋水一起來的,身邊還有一個小孩子模樣的小姑娘。”
無崖子聞言,露出驚訝之色:“師姐也來了?她和秋水妹竟然一起來了?這倒是出乎意料。”
蘇星河和康廣陵麵麵相覷。
靈鷲宮的天山童姥是他們師伯,這些都清楚,這麼多年天山童姥與李秋水是生死仇敵,怎會一同前來?
無崖子沉吟片刻,朗聲說道:“不管如何,該麵對的終究要麵對,星河,隨我出去迎接。”
蘇星河擔憂道:“師父,弟子擔心您的安危……”
無崖子擺手道:“有喬峰在,出不了什麼亂子,況且...有些話,我早就該對秋水妹解釋一下了。”
就在這時,喬峰渾厚的聲音已經從穀口傳來:“師父,弟子喬峰,帶著童姥師伯和李秋水師叔前來拜訪!”
無崖子整了整衣冠,對蘇星河道:“走吧。”
蘇星河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回頭,對康廣陵說道:“廣陵!下次記得先叫師祖,再叫師父,不可壞了輩分!”
康廣陵:???
臥槽!大敵當前,眼瞅著小命都可能冇了,您老人家還在意這個?
不過他也不敢對自己的師父不敬,隻好老老實實的說了一聲是,然後一起前去了穀口。
穀口處,喬峰與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並肩而立。
李秋水遠遠看見從穀中走出的無崖子,心頭一震。
數十年未見,那個曾經風度翩翩的無崖子師兄已是白髮蒼蒼,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天山童姥也是表情複雜,隻是為人傲嬌,冷哼一聲,低聲道:“幾十年不見,冇想到無崖子師弟老了不少,或許真是因果報應。”
喬峰內心吐槽:師伯您自己現在還是女童模樣,還好意思說彆人老?而且眼中的關心和複雜都快溢位來了,還裝嘴硬呢。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無崖子走到近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李秋水臉上,神色複雜:“秋水妹...你的臉...”
李秋水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即強自鎮定,冷聲道:“怎麼?很意外我還敢來見你?”
無崖子苦笑搖頭:“不,我知道你終究會來的,隻是冇想到...你的臉竟然恢複了。”
雖然李秋水毀容是在他被打下山崖之後的事情,但蘇星河等人也冇少打聽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訊息,生怕出事,所以自然知曉這件事。
“是喬掌門治好了我的臉。”
李秋水語氣依然冷淡,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也多虧了他,我和師姐才能放下數十年的恩怨。”
無崖子震驚地看向天山童姥:“師姐,你們真的...”
天山童姥板著小臉:“怎麼?就許你無崖子瀟灑快活,不許我們師姐妹和解?”
《瀟灑快活》
無崖子忍不住的嘴角微微抽搐,心想師姐還是如此毒舌,我當了幾十年殘廢,多少次都想死了,結果到您這成瀟灑快活了,這可真是吃完花椒摸電線,麻的不能再麻了!
但他終歸不敢反駁天山童姥,畢竟師姐的威壓,那是從小到老都一直存在的。
喬峰趕緊打圓場:“師父,童姥師伯和李師叔已經放下往日恩怨,此次前來,一是探望師父,二是商議逍遙派日後發展大計。”
聽了這話,蘇星河和函穀八友等人才鬆了一口氣。
康廣陵心想,還是師祖他老人家看人準,喬掌門當真是豪俠仗義,短短一月有餘的時間,居然把師伯和師叔一生的仇怨都給化解了,這對於我逍遙派來說,簡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而無崖子也有些恍惚,冇想到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真的和好了,也不知道喬峰是怎麼做到的,竟然如此離譜。
這個訊息讓他好一會纔回過神來,趕緊側身讓路:“在這說話不是事,都進穀一敘吧。”
眾人進入穀中,來到無崖子平日靜養的精舍。
函穀八友在門外守候,隻有蘇星河隨侍在側,警惕的看著李秋水。
雖然剛剛李秋水說了不存在尋仇,隻是看望無崖子,但他依然記得李秋水把無崖子害的多慘,不可能不忌憚。
精舍內,四人分賓主落座。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無崖子與李秋水對視一眼,數十年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彷彿都化作了無聲的尷尬。
最終還是無崖子先開口:“秋水妹...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李秋水冷哼一聲:“在西夏皇宮中錦衣玉食,有什麼不好的?倒是師兄你,居然落得如此境地。”
她語氣強硬,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避開了無崖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