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緩緩收回抵在李秋水後心的手掌,長籲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長達五六個時辰的運功療傷,即便以他這般雄厚內力也頗感疲憊。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神照經內力在經脈中流轉不息,不過一刻鐘功夫,臉色便由微白轉為紅潤,內力已恢複大半。
等他再度起來,發現李秋水正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肌膚光滑平整,全無往日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急忙從袖中取出一麵銅鏡,藉著皎潔月光仔細端詳。
鏡中映出一張輪廓秀美的臉龐,新生肌膚粉嫩細膩,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卻已消失無蹤。
“這……這……”
李秋水聲音發顫,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她反覆撫摸著臉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天山童姥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但眼中難掩震驚。
月光下,李秋水那張臉赫然恢複了當年的美貌輪廓,隻是新生肌膚略顯粉嫩。
喬峰調息完畢,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道:“李師叔,現在你的臉已經恢複了,你每日再用內力滋養一番,估計再有一月左右就能長成和其他皮膚完全一致,便可恢複當年的容貌。
怎麼樣,我喬峰做事,可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說到就能做到,可不是和你開什麼玩笑。”
李秋水激動的無以複加,連連點頭,眼淚順著新生的臉頰滑落。
她忽然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對喬峰拜了一拜。
喬峰微微一愣,冇想到這位年近九十的師叔會向自己行此大禮,連忙側身避開:“李師叔這是何意?”
李秋水帶著哭腔說道:“當年師姐毀了我這容貌,讓我這半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我遍訪天下各路名醫,都對我這疤痕冇有什麼好辦法,隻說這疤痕要跟著一輩子了。
今日幸得喬掌門的救治,當真是再生父母一般的恩情。請受李秋水恭敬三拜!”
說完,李秋水又對喬峰恭恭敬敬的拜了兩拜,一共正是三拜。
喬峰見狀,不再閃避,而是曲掌為爪,輕輕一抬,使出擒龍功來,隔空將李秋水扶起。
“李師叔不必多禮。我喬峰現在是咱們逍遙派的掌門,雖然輩分尚小,但這一切終歸是要為咱們逍遙派的團結而來。
你本就是咱們逍遙派的長輩,我幫你,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喬峰語氣誠懇:“現在我隻問你,剛剛咱們的賭約,到底還算不算數?”
聽到喬峰這話,李秋水身子微微一顫,然後看向一邊麵色複雜的天山童姥,用力點頭道:“喬掌門,我李秋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師姐也隻是一個可憐人而已,隻是我深恨她讓我當了這麼多年的醜八怪,現在心結已解,多年前的事情,我又何必再計較呢?
畢竟師姐也被我害成了這般模樣,她心中的苦,我也是清楚的。隻是不知道她肯不肯和我和解。”
李秋水這話,已經是算是低頭說軟話了。
本來就有和解之心的天山童姥,聽到李秋水這話之後,心情有些激盪。
她不再端著架子,開口說道:“當初我隻道你害了無崖子師弟,又恨你把我害成這般模樣,還奪走了無崖子師弟,這才鬨成這麼多年的仇敵。
可你剛剛說出了真相之後,我這才清楚,原來咱們兩個人都是可憐人罷了。
你不記仇,我這個當師姐的又怎能記恨你?活該我一輩子都是一個小孩子的模樣,都是命罷了。”
說完,天山童姥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李秋水聞言,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便叫道:“師姐你說得對,咱們都鬥了一輩子了,也早該和解了。
其實當初我知曉無崖子師兄心中愛慕的其實是我小妹之後就很憤怒,那個時候我就已經不記恨和你的事情了。
可你之後卻用刀劃傷了我的臉,之後更是追殺我好幾次,我也無可奈何。
如今一切事情都過去了,往日的記恨自然應該煙消雲散了。”
喬峰聞言,見她們總算是和好了,不由得拍了拍掌,說道:“如此便是最好!”
他隨即看向天山童姥,笑道:“師伯,你也不必太擔憂,我有辦法恢複你的身體,讓你有機會重新長大。
雖然未見得會長得多大,但總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和小孩子一般了。”
聽到這話,天山童姥頓時一愣,就連李秋水也震驚了。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小子,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天山童姥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和她的情況不同,皮肉之傷和根基損傷,哪裡是相同的?我這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反噬,又豈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李秋水也介麵道:“對,喬掌門,師姐這情況與我不同,我臉上的傷疤隻是皮肉之傷,而師姐是練功時被我所擾,導致身體永遠停留在女童狀態,這是功法反噬,深入骨髓,恐怕……”
她恢複了容貌,這會正是開心,見天山童姥卻依然如此模樣,難以恢複,心中竟然莫名有些慚愧。
喬峰哈哈一笑,自信滿滿:“我既然說得出口,自然有把握,神照經內力至精至純,蘊含無限生機,我已初步掌握其促進血肉再生的法門,李師叔臉上的疤痕不就是明證嗎?”
他走到天山童姥麵前,蹲下身來與她平視:“師伯,你當年練功時身體受損,發育停滯,但我觀你體內生機並未完全斷絕,隻是被功法反噬所壓製。
若以神照經內力為你梳理經脈,激發生機,配合特殊的藥物調理,未必不能讓你重新發育。”
天山童姥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來:“說得輕巧,我這情況已經持續數十年,身體早已定型,如何還能改變?”
“師伯可聽說過破而後立的道理麼?”
喬峰微笑道:“若是你還是全盛時期,功力深厚,我未必能幫你幾分,但你現在功力孱弱,自然可行。
我有一法,需先以深厚內力暫時壓製你體內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然後以神照經生機之力強行啟用你體內停滯的生長髮育之力。
這個過程或許會有些痛苦,也可能需要數月時間,但確有成功可能,起碼讓你長高幾寸,總比現在要好上不少,師伯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