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堅毅。他手中緊握著那根六股筋長矛,矛尖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泛著森冷寒光,直指前方蠢蠢欲動的山魈群。
李應堂聞言立即後撤,兩人之間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恰好將那四隻山魈圍在中間。這個陣型既能互相策應,又能防止山魈從兩側突圍。
唐哲深吸一口氣,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音在山穀間迴盪,驚起遠處林中的飛鳥。他揮舞著長矛向前衝鋒,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這一刻,他身上展現出的氣勢完全壓倒了那些凶惡的山魈。
那四隻山魈原本正欲追擊郝博淵祖孫,被唐哲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震懾,不由得愣在原地。當它們看到唐哲手中那根三米多長的矛時,更是心生怯意,不敢再貿然前進。
唐哲步步緊逼,每踏前一步就發出一聲威懾性的吼叫。山魈們被迫一步步後退,尖銳的爪子在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最終,它們全部被逼退到了鐵索下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再無退路。
李應堂所處的位置已是道路儘頭,再往後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漆黑的夜色中,無人知曉崖底究竟有多深。他將手電筒光束直射向山魈的眼睛,強烈的光線讓它們煩躁不安。山魈們不斷偏頭躲避,伸出爪子在空中胡亂抓撓,似乎想要將那令人不適的光線撕碎。
唐哲見山魈已被逼至鐵索下,連忙對李應堂喊道:李大哥,收起手電,彆再用光晃它們,讓它們上去。
李應堂依言放下手臂,將光束轉向自己腳下。光線頓時柔和了許多,隻在周圍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失去了刺眼光線的乾擾,山魈們明顯平靜了許多。其中一隻試探性地抓住鐵索,開始緩緩向上攀爬。見領頭者安然無恙,另外三隻也相繼跟上,它們矯健的身影在鐵索上快速移動,很快就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
李應堂見山魈全部撤離,這才從道路儘頭快步走來。到達唐哲身邊時,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好險啊,總算是把它們趕回去了。
唐哲也鬆了一口氣,將長矛稍稍放低:我們去看看郝好,然後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應堂應聲道,隨即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繩索。他熟練地將繩子繞成整齊的一捆,挎在肩上,這才與唐哲一同向火堆方向走去。
火堆旁,郝博淵正在為郝好包紮傷口。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那雙佈滿皺紋的手動作卻異常輕柔。這次出行前,唐哲特意在揹包裡準備了紗布和急救藥品——這是上次與科考隊合作後得到的經驗。他深知在野外,這些簡單的醫療用品很可能在關鍵時刻挽救生命。
當然,唐哲早已將揹包裡備有藥品的事告知了郝博淵一行人。急救用品不同於私人物品,在危急時刻,它們可能關係到每個人的安危。
見唐哲和李應堂平安歸來,郝博淵抬起頭,關切地問道:那些山魈都離開了嗎?
李應堂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些許喘息:都被趕回山崖上去了。先生,小姐的傷勢如何?
郝博淵輕輕了一聲,歎了口氣:還好隻是皮外傷,流了些血,應該冇有大礙。
靠在爺爺懷中的郝好也虛弱地開口:李叔,我冇事的,你們不必擔心。
李應堂將繩索遞給唐哲,唐哲接過後仔細收進揹包,拉好拉鍊。他抬頭望向懸在崖壁上的獄簏寺,眉頭微蹙: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它們再從上麵扔東西,我們就會成為活靶子。
李應堂將手電光向上掃去,光束落在那處被山魈砸出的破洞上。那黑洞彷彿有生命般,將光線完全吞噬。他疑惑地注視片刻,收回光束,轉向道路邊緣,向下照去。
在下方十餘米處,灌木叢被砸得七零八落。一具山魈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廢墟中央,它仰麵朝天,胸口原本金黃色的毛髮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從胸口到腹部,一道深深的刀傷觸目驚心,腸子散落一地,顯然已經氣絕身亡。
李應堂凝視片刻,收回目光,轉向唐哲:那傢夥死在下麵了。
唐哲對此並不意外。從山崖到道路已有二十多米高,道路下方又是懸崖,如此高度,即便是銅皮鐵骨也難以倖存。
藉著跳動的火光,唐哲注意到郝好的臉色恢複了些許紅潤,於是對郝博淵說道:郝老闆,這群山魈凶悍異常,我們還是趁早離開為妙。
李應堂也附和道:先生,唐老闆說得對。上麵的山魈大大小小約有十餘隻,現在小姐又受了傷,留在這裡不是辦法。
郝博淵點了點頭,麵露憂色:隻是郝好現在行動不便......
唐哲立即接過話頭:我揹她下去。等到了下麵的大路上再從長計議。
郝好聽到唐哲的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激的微笑:那就麻煩你了。
李應堂去把火滅了,然後把唐哲還有郝好以及他自己的揹包背在身上,郝博淵的包則由他自己背。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已經逃回懸崖上去的山魈如鬼魅般再次出現,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李應堂這個時候正在整理揹包,唐哲剛把郝好背在背上,隻有郝博淵兩隻眼睛四處打量著,當他把電筒照向鐵索那邊的時候,突然發現那些山魈已經出現在他們四五米開外。
他還冇來得及喊出來,一隻山魈便撲向了唐哲。
郝博淵大驚失色,唐哲這個時候還冇有把郝好背好,他們都是背向山魈,根本冇有發現異常,而郝好則成了首當其衝的目標。
“小心呐!”郝博淵剛一說完,連忙往唐哲這邊走了一步,用力把唐哲一推,唐哲腳下冇有站穩,一下子便往崖壁撲過去,還好他反應快,連忙伸出雙手撐住,纔沒有把自己的頭磕在石頭上麵。
再轉過頭的時候,發現郝博淵正好被那一隻山魈撲到,他和身體像紙片一樣飛了起來,撞到幾米外的崖壁上,然後重重地摔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