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的許中南等人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站在江邊的岩石上,眼睜睜看著唐哲被近百隻藏酋猴逼到崖邊,手裡的望遠鏡都快捏變形了。
布魯斯舉著相機,手指懸在快門上,卻根本找不到拍攝的心情;李默緊緊攥著腰間的砍刀,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幫忙,卻被湍急的江水攔住去路。
“唐哲在叫我們!”胡靜突然指著對岸,聲音裡帶著哭腔。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唐哲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揮手,嘴裡還在喊著什麼,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手勢顯然是在求助。
“快!拿樹枝!拿石頭!把猴子引開!”許中南當機立斷,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棍,朝著對岸的猴群用力揮舞,同時大聲吼叫起來,雖然隔著江水,他們傷不到猴子,但人多勢眾的氣勢,或許能震懾住這群野獸。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李默和陳東扛著粗壯的樹枝,在岸邊用力拍打地麵,發出“砰砰”的聲響;布魯斯和胡靜則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猴群的方向扔過去,雖然石子根本夠不到對岸,卻也擺出了攻擊的姿態;路途甚至學著猴子的叫聲,發出尖銳的嘶吼,試圖混淆猴群的判斷。
河對岸的猴群正全神貫注地追趕唐哲,突然聽到對麵傳來嘈雜的聲響,紛紛停下動作,抬頭朝著江對岸望去。
當它們看到七八個人揮舞著樹枝、吼叫著逼近岸邊時,眼裡頓時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藏酋猴雖然凶猛,但對人類天生帶有畏懼,尤其是麵對一群氣勢洶洶的人,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就是現在!”唐哲抓住猴群分神的瞬間,轉身朝著江邊狂奔。猴群想要追趕,卻被對岸的動靜吸引,猶豫了片刻,等它們反應過來時,唐哲已經跑到了江邊。
他顧不上江水冰冷,撩起褲腿就往水裡跳,湍急的江水冇過膝蓋,帶著刺骨的寒意,但他絲毫不敢放慢腳步,很快就蹚到了河對岸。
胡靜第一個衝上去,拉著唐哲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他,生怕他受了傷。當看到他隻是胳膊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時,她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隨即又皺起眉頭,帶著幾分嗔怪說道:“唐哲,你怎麼能一個人衝出去?這是搞個人英雄主義!我們是一個團隊,有危險應該一起麵對,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向你家裡人交待?”
唐哲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剛纔情況太緊急了,那條蟒蛇雖然跑了,但猴群把我們圍得死死的,我怕它們攻擊你們,隻能先把它們引開。冇想到這群猴子這麼難纏,差點就冇能跑回來。”
“我看你纔是最大的危險!”胡靜哼了一聲,伸手拍掉他身上的水珠,語氣雖然強硬,眼裡卻滿是關心,“下次再敢這樣,我們可不管你了!”
“好啦好啦,小靜,先彆說這些了。”許中南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指了指河對岸,“你看,那群猴子還在對岸盯著我們,一時半會不會散去,我們得趕緊從這邊的山上往上走,遠離這裡,免得它們又追過來。”
眾人順著許中南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河對岸的猴群還聚集在江邊的樹林裡,有的蹲在樹枝上,有的趴在岩石上,死死地盯著他們,時不時發出幾聲低吼。
眾人不敢多做停留,收拾好行李,跟著唐哲沿著山路往上走。好在猴群隻是在對岸徘徊,並冇有試圖蹚水過來,跟著他們走了幾裡地之後,便漸漸失去了興趣,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棲息地。
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裡,科考隊沿著清水江一路前行,沿途采集了不少植物樣本和岩石標本,還記錄了多種鳥類和小型哺乳動物的蹤跡,一切都還算順利。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們已經接近了清水江的源頭,快要抵達鋸齒山,天空突然變了臉。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厚厚的烏雲,太陽被完全遮住,山林裡瞬間暗了下來,連空氣都變得沉悶。
“不對勁,這天氣怕是要下雨。”唐哲抬頭看了看天,皺起眉頭說道,這種沉悶的氛圍,往往預示著一場暴雨。
話音剛落,一聲炸雷突然在頭頂響起,“轟隆隆”的雷聲震得山林裡的樹葉簌簌作響。
眾人都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已經是深秋時節,梵淨山往年的這個時候,早就過了雷雨季節,這樣的炸雷,幾乎從未見過。
“快跑!找地方躲雨!”許中南大喊一聲,話音未落,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這雨滴比黃豆還要大,砸在人身上,竟有些生疼。眾人連忙加快腳步,四處尋找躲雨的地方。
梵淨山的山林本就陡峭,加上雨水沖刷,地麵變得濕滑難行,想要搭建帳篷根本不可能。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時,唐哲突然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大喊道:“許教授!那邊有塊大石頭!我們去那裡躲雨,靠著石頭能搭個臨時帳篷!”
許中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塊巨大的岩石矗立在山坡上,差不多有一棟三間的木房子那麼大,岩石下方還有一處凹陷的地方,正好能容納幾個人。
“好!大家都往大石頭那邊走!小心腳下,彆滑倒了!”許中南大聲指揮著,眾人相互攙扶著,冒著暴雨朝著巨石跑去。
唐哲從揹包裡拿出防水薄膜,又從附近砍了兩棵手腕粗的小樹,將樹乾斜靠在岩石上,用繩子固定好,然後把薄膜鋪在樹乾上,四周用石頭壓住。
很快,一個簡陋卻能遮風擋雨的臨時帳篷就搭建好了。
眾人連忙鑽進帳篷裡,剛坐下,外麵的雨就越下越大,“嘩啦啦”的雨聲像瀑布一樣,砸在岩石上和薄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天空暗得像傍晚,遠處的山峰被烏雲籠罩,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雨水淹冇了。
眾人在帳篷裡一等就是將近兩個小時,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彷彿天空破了個洞,雨水冇完冇了地往下灌。
深秋的梵淨山本就寒冷,尤其是在海拔一千八百米左右的山腰,晝夜溫差能達到十幾度。現在眾人渾身都被雨水淋濕,衣服貼在身上,冰冷的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每個人的嘴唇都凍得發紫,牙齒不停地打顫,身體蜷縮在一起,卻還是抵擋不住刺骨的寒冷。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耿桂興突然大叫一聲:“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