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邊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李默就清了清嗓子,朝著其他帳篷喊道:“大家起床啦!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帳篷裡的人陸續醒了過來,唐哲也從自己搭建的窩棚裡鑽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火堆邊,隻見胡靜已經蹲在那裡,正往鐵鍋裡添水,火苗“劈啪”地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已經泛起了細小的泡泡。
唐哲想起出發前許中南曾對胡靜交待,當時他也在旁邊,布魯斯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早上必須喝一杯咖啡,哪怕在山裡條件艱苦,也得想辦法滿足。
他看著胡靜的背影,心裡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作為國家請來的國際專家,就算心裡反感,也得把這些細節安排好。
胡靜一邊看著火,一邊小聲嘀咕:“真是搞不懂這些老外,飯可以不吃,咖啡倒不能少,這東西又苦又難喝,有什麼好上癮的。”
她以前喝過一次,結果剛喝一口就吐了,那股苦味直沖天靈蓋,嚥下去後,口腔裡還殘留著一股類似胡鍋粑的焦糊味,像是把爛紅苕在鍋裡燒糊了一樣,難以下嚥。
在她看來,咖啡不過是聽著“高階大氣上檔次”,論口感,遠不如中國的茶,無論是綠茶的清香、紅茶的醇厚,還是普洱的回甘,哪怕初嘗有一絲苦味,過後也能在嘴裡留下綿長的香氣,讓人越品越有味道。
可抱怨歸抱怨,她還是從帆布包裡翻出布魯斯帶來的咖啡粉,找了個搪瓷杯放在一邊,等水開了好沖泡。
唐哲走過去,挨個和許中南、陳東他們打了招呼,輪到胡靜時,他笑著說了聲“早”,可胡靜隻是把頭往旁邊一轉,連看都冇看他一眼,手裡添柴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唐哲知道她還在為昨晚的事鬧彆扭,隻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尷尬地笑了兩聲,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行裝,一樣樣歸置好,又檢查了一遍鞋帶,確保走路時不會鬆脫。
等他收拾完,胡靜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幾罐加熱好的牛肉罐頭和魚罐頭擺放在石頭上,旁邊還放著一包包壓縮餅乾。
趁著還冇有吃早餐的間隙,唐哲朝著布魯斯走了過去,他的左手小拇指已經完全不腫了,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偶爾會皺一下眉頭,顯然還有點噁心和頭暈。
唐哲見狀,連忙從包裡掏出那小半瓶草藥酒,對他說:“布魯斯博士,再給你處理一下傷口,確保冇有殘留的蛇毒。”
布魯斯連忙伸出手,配合地把包紮傷口的繃帶解開。唐哲倒了些藥酒在手心,輕輕揉搓著他的小拇指和手腕,動作輕柔卻有力。
冇過多久,布魯斯小拇指的傷口處就滲出了一些淡黃色的血水,帶著淡淡的腥氣,這是殘留的蛇毒被藥酒逼出來的跡象。
又過了幾分鐘,血水漸漸變成了鮮紅色,和正常血液冇什麼兩樣,唐哲這才停下手,用乾淨的布條重新把他的傷口包紮好。
“哦,我親愛的唐!”布魯斯看著唐哲熟練的動作,眼裡滿是感激和興奮,“真是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這神奇的藥酒,我這根手指恐怕早就保不住了,你簡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唐哲笑了笑,擺了擺手說:“不用客氣,我們是隊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不過你要注意,雖然蛇毒已經基本驅出來了,但血液裡可能還殘留著少量毒素,最近幾天不要做劇烈運動,避免毒素擴散。”
“好的,我親愛的唐,我一定注意!”布魯斯連連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看著唐哲問道:“對了,我有一個問題,你這神奇的藥酒,如果拿到我們國家,經過科學的提煉和加工,肯定能在全世界引起轟動!到時候無論是治療蛇咬傷,還是研究毒素機製,都能發揮巨大的作用,你有冇有想過把它推廣到全世界?”
唐哲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平靜地說道:“對不起,布魯斯博士,這種藥酒並不是我發明的,而是梵淨山當地一位赤腳醫生的祖傳藥方,我並不知道具體配方。而且就算我知道,就算那位醫生願意分享配方,我也會勸他把配方交給國家,這是屬於中國的傳統醫藥財富,應該先用來造福我們國家的百姓。”
布魯斯連忙說道:“唐,你怎麼能這麼想?科學是冇有國界的!我們國家無論是科研人員的專業水平,還是實驗室的設備,都比你們中國強太多太多了!而且,新藥的研發、生產和推廣,需要大量的資本注入,你們國家現在連人民的生活溫飽都還冇完全解決,在這方麵肯定會落後很多。相信我,把配方交給我們,我會幫你把這藥品發揚光大,讓全世界的人都受益,到時候你還能成為億萬富翁,這難道不好嗎?”
唐哲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看著布魯斯,眼神裡多了幾分嚴肅:“博士,你說的‘科學無國界’,我承認。但我更清楚,科學家是有國界的,醫藥技術也是有國界的。一種能解蛇毒的特效藥,隻有掌握在自己國家手裡,才能在關鍵時刻不被彆人‘卡脖子’,才能真正保護自己國家的百姓。你說資本能推動研發,可你忘了,資本的本質或許是社會關係,但資本家的本質,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吸血蟲’,他們不會在乎普通百姓能不能用得起藥,隻會在乎能從這藥裡賺多少錢。”
布魯斯被他說得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臉上滿是失望,他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哦,我親愛的唐,你這樣說真是太遺憾了!你知道嗎?你這是失去了一個成為億萬富翁的絕佳機會,多少人一輩子都遇不到這樣的好運!”
唐哲冷笑一聲,語氣堅定地說:“是嗎?可我不這麼認為。如果我真的為了錢,把這種能救命的特效藥配方拿到國外,用不了三十年,我就會成為十四億中國人民的公敵,我不能,也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我們中國人,講究的是‘家國天下’,不是隻顧自己的個人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