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平複下來的眾人,被胡靜這聲尖叫瞬間拽回緊張狀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草叢,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原本落在後麵的耿桂興更是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扔下背上的帆布包,動作麻利地蹲下身,從包側的專用口袋裡掏出一把可伸縮捕蛇夾。
這捕蛇夾是中科院專門為野外調研定製的,前端帶著防滑鋸齒,手柄處纏著黑色防滑膠帶,拉伸到最長足有半米長,能在安全距離內精準控製蛇類。
耿桂興屏住呼吸,手指輕輕調整夾子的鬆緊度,目光死死鎖定蛇身。他繞到蛇的側後方,避開蛇頭正對的方向,緩緩將捕蛇夾伸過去,在離蛇七寸還有兩指距離時,手腕猛地發力,“哢嗒”一聲脆響,鋸齒牢牢鎖住了蛇的要害。
那蛇吃痛,身體瞬間繃成一條直線,黑黃相間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尾巴劇烈地甩動著,帶起地上的落葉和泥土,卻始終掙不開捕蛇夾的束縛。
耿桂興小心翼翼地將蛇抬離地麵,湊到眼前仔細觀察,手指輕輕拂過蛇身的鱗片,眼神裡滿是興奮:“冇錯!這絕對是新品種!我研究過國內外所有蝮蛇科的文獻資料,從來冇見過這種黑黃交替、鱗片邊緣帶淡紅色暈紋的個體,而且它的頭部比例比普通蝮蛇寬近三分之一,瞳孔形狀也更狹長,太特彆了!”
唐哲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他早在看到蛇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和牛尾河一帶分佈的“烙鐵頭”同類的蛇,隻是眼前這條比上次在牛尾河洞穴裡見到的更粗壯,體長至少多了半米,鱗片的顏色在陽光下也更鮮豔。
他突然想起田國強,要是那傢夥在這裡,怕是要比耿桂興還激動,前陣子田國強還三番五次找他,軟磨硬泡想讓他帶路去梵淨山捕這種蛇,說要賣到港城,一條就能賣上萬塊錢,還說“這玩意兒在城裡是稀罕貨,有錢人就愛養這種凶的”。
想到這裡,唐哲心裡泛起一陣厭惡,連忙把思緒拉回眼前。
“唐哲,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捕蛇夾!”耿桂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隻見他已經從帆布包裡翻出了一台黑色的相機,鏡頭上還裝著微距鏡片,“我得從不同角度拍清楚,鱗片紋理、頭部形狀、腹部花紋都不能漏,這可是填補科研空白的重要資料!”
唐哲上前一步,接過捕蛇夾的手柄。蛇身離開地麵後,掙紮得更厲害了,身體像麻花似的緊緊纏繞在金屬夾上,黑黃相間的花紋擰成一團,分叉的紅芯子“嘶嘶”地吐著,帶著一股腥氣,看得人頭皮發麻。
耿桂興卻毫不在意,一邊調整相機角度,一邊不停感歎:“太美了!這色彩搭配簡直是自然界的傑作,比實驗室裡的標本鮮活一百倍!”
他蹲低身子拍蛇的腹部,又踮起腳拍蛇的整體形態,連蛇尾末端那幾枚細小的尾鱗都不放過,“哢嚓、哢嚓”的快門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拍了足足十多分鐘,換了三個鏡頭,耿桂興才滿意地放下相機,轉頭朝不遠處的布魯斯喊道:“布魯斯博士!你也是動物學領域的專家,快過來看看,你認識這種蛇嗎?”
布魯斯是這次科考隊裡唯一的外國專家,自打進山起就總端著架子——要麼獨自走在前麵翻看地圖,要麼落在後麵用英文記錄筆記,很少主動和其他人交流。
在他心裡,總覺得自己的學術背景和研究經驗比在場的中國專家高出一截,此刻聽到耿桂興的呼喊,才慢悠悠地合上筆記本,踱著步子走過來。
可他剛湊到捕蛇夾前看了一眼,原本帶著幾分傲慢的眼神瞬間變了,瞳孔微微放大,嘴裡忍不住發出驚歎:“OhmyGod!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我研究爬行動物二十三年,去過亞馬遜雨林、非洲草原,從來冇見過這麼獨特的蝮蛇!”
他說著,竟然直接伸出手,不顧唐哲和耿桂興的阻攔,一把將蛇從捕蛇夾上抓了下來,他的動作看似隨意,手指卻精準地扣在蛇的七寸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顯然也是有過野外捕蛇經驗的。
“你可以鬆開夾子了。”布魯斯頭也不抬地對唐哲說,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蛇,像是找到了稀世珍寶,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唐哲皺著眉鬆開捕蛇夾,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蛇的毒性不明,布魯斯這麼貿然用手抓,實在太冒險了。
可冇等他開口提醒,耿桂興已經從帆布包裡取出了一個青黴素小玻璃瓶,又翻出一根細細的玻璃吸管,對布魯斯說:“布魯斯博士,我得取一點它的毒液回去做成分分析,這對研究新品種的毒性機製、製定抗蛇毒血清都至關重要。”
“當然!”布魯斯立刻點頭,用左手牢牢按住蛇的七寸,右手試圖去掰蛇的嘴,他想讓蛇的毒牙對準玻璃吸管,直接收集毒液。
可或許是太興奮,又或許是低估了這條蛇的力氣,他的手指剛碰到蛇頭,那蛇突然猛地扭動了一下,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轉了個方向,“噗”的一聲,尖細的毒牙正好咬在了布魯斯的小拇指上!
“啊!”布魯斯疼得悶哼一聲,手一抖,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唐哲眼疾手快,在它快逃進草叢的時候,立刻用捕蛇夾再次把它夾了起來。
而隨著布魯斯的叫聲,眾人見唐哲已經抓住了蛇,冇有了危險,立刻向著而魯斯圍了過來,他可是唯一的外國專家,要是出了什麼閃失,對將來梵淨山被聯合國教科文組接納的可能性就會大大減少。
此時布魯斯已經捂著小拇指蹲了下去,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變得蒼白,額頭上很快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回事?咬到了?”許中南連忙衝上前,語氣急促,伸手就要去看他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