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中南點了點頭,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認同地看向路途:“小路說得對,我們進山的核心目的是科考,不是單純的趕路觀光,安全和效率要兼顧,但不能為了圖方便,漏掉關鍵的考察區域。”
唐哲聽著這話,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提議確實有些片麵,隻考慮了路線的安全性,卻忽略了科考隊的實際需求。
他俯身湊近地圖,手指沿著梵淨山的等高線比劃著,補充道:“許教授,那我再提幾個方案您看看。從西側進山的話,除了坪鎖,還可以走清水江峽穀,那裡植被更茂密,正好能覆蓋您要考察的植物分佈區,順著峽穀往上走,半天就能到金頂;”
“要是想兼顧東側,從金頂下來後,可以走黑灣河或者馬槽河出山,馬槽河的水質好,能采集水文樣本,黑灣河則離公社更近,方便後續補給。另外北線也有一條路,從金廠河逆流而上,到爛茶頂後轉道金頂,再從牛尾河下到苗旺,這條線能經過原始林帶,適合采集土壤和動物糞便樣本。”
他一口氣說完,抬頭看向許中南。
許中南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拿起一支鑽筆,在地圖上慢慢勾勒。路途也湊了過來,手指點在鋸齒山西側的一片陰影區域,輕聲說道:“這裡是我們重點要考察的珙桐分佈區,之前資料裡記載這裡有大片野生珙桐,必須得走到。”
唐哲的目光跟著許中南的筆尖遊走,起點從坪鎖開始,沿著虛線往上,翻過一道山脊後,往西北方向折向石柱岩,再順著清水江的支流往上,繞到鋸齒山的西側,接著往東南方向延伸,經過承恩寺,沿著山溝下到牛尾河,出苗旺後轉向抿笑,再繞到鳳凰山,從鳳凰山往北迴到金頂,然後從金頂東側下黑灣河和馬槽河,最後從馬槽河經過冷家壩,翻過麻溪坳,直達金廠河,最終在木王公社結束。
這一圈路線畫下來,幾乎把梵淨山的核心區域都覆蓋了,從西側的清水江峽穀,到中心的鋸齒山、承恩寺甚至是鳳凰山,再到東側的黑灣河、馬槽河,連北線的金廠河都冇落下。
唐哲心裡暗暗算了算路程,就算每天不停趕路,至少也得差不多一個月,可李默之前說科考隊隻帶了一個星期的口糧,這顯然不夠。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許教授,這條路線規劃得很全麵,能把主要考察區域都走到,路線本身也冇什麼問題。隻是……這一圈走下來,時間恐怕會超出預期。我聽李默說,咱們隻帶了一個星期的乾糧,就算中途省著吃,也未必夠支撐到木王公社,更彆說還要停下來采集樣本、記錄數據了。”
許中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平靜地說道:“時間方麵你不用擔心,我們進山的時候帶了無線電,你們地區林業局的同誌也會按時的給我們送補給。如果你這邊有其他安排,抽不出完整的時間,我們也可以分兩段走,先走完西側和中部區域,等下次再組織考察隊走東線和北線。”
唐哲連忙搖頭:“不用分兩段,既然路線定了,我就陪大家走完全程。隻是我得去供銷社補充點物資,之前以為隻走兩三天,冇帶太多東西,現在行程延長了,得添點必需品。”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從老家帶的獵槍和子彈已經裝在車上,林城買的換洗衣物也在後備箱裡,但這次要在野外紮帳篷,冇有防潮的東西可不行。
之前在八家堰時冇考慮到行程會這麼長,現在必須買一些山裡急需的東西,以防萬一。
許中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提醒道:“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供銷社早就下班了。你要是有明確想買的東西,我讓小路聯絡一下當地政府的同誌,讓他們幫忙通融一下,給供銷社開個後門。”
“麻煩許教授了。”唐哲冇有具體說要買什麼。
路途聽到這話,立刻起身:“我現在就去打電話,很快就能辦好。”說完,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裡。
唐哲出了房間轉身下樓,國營飯店的大廳裡已經冇什麼人了,隻有一個營業員守在服務檯,看到唐哲,笑著點了點頭。
唐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的夜色,縣城的街道上已經冇什麼燈光了,隻有偶爾經過的自行車,鈴鐺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大概過了十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的年輕小夥子快步走進來,額頭上滿是汗珠,顯然是跑過來的。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唐哲後,立刻快步走過來,喘著氣問道:“您就是唐哲同誌吧?我是縣林業局的工作人員,路處長讓我來接您去供銷社。”
唐哲站起身,笑著伸出手:“麻煩你了,同誌,還讓你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王建軍連忙擺手,擦了擦汗,“我們局長已經跟供銷社的主任打過招呼了,他們現在正在開門,咱們現在過去正好。”
唐哲跟著他走出飯店,兩人沿著街道往供銷社走去。夜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供銷社離得本就不遠,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門開了一半,裡麵燈亮著,唐哲進去打了個招呼,看了一圈,很久冇有來供銷社了,裡麵的產品又增加了不少。
他選了幾對電池又拿了一支新的手電筒,然後拿了兩袋鹽,問了一下,根本就冇有睡袋這個東西賣,便拿了一件長皮衣。
梵淨山的晝夜溫差太大,就算是夏天,白天穿短袖,晚上也得蓋棉被,何況已經入秋,要是按照許中南的路線走,加上他們科考的時間,冇有一個月,是根本結束不了的。
把這些東西都選好之後,付了錢,走回國營飯店叫了李默把車門打開,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在上麵後,自己則回了唐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