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除夕那天到了。
傅玉萱對宮宴很排斥,傅玉箏卻對宮宴很喜歡。
理由無它,進宮可以見到她的孃家人啊。
皇宮宮宴,對傅玉箏而言,無異於孃家人團聚的好日子。
瞧瞧,傅玉箏乘坐的馬車,距離皇城還有兩條街的距離呢,一直跟走在馬車一側的大丫鬟弄月突然敲了敲車窗,隔著窗簾對馬車內小聲笑道:
“少夫人,靖陽侯府的馬車來了。”
此時,馬車內隻坐著傅玉箏一人。
聽見這話,傅玉箏歡喜地撩開厚厚的窗簾,果真遠遠望見丁字路口的另一條道路上,緩緩駛來孃家靖陽侯府的馬車。
依著傅玉箏的性子,真想立馬跳下馬車,鑽進孃親和大嫂的馬車裡,一家人有說有笑地進宮。
可惜,今日並非隻有傅玉箏自己進宮,還有婆家一大群人。譬如高老夫人,林氏,二房和三房的那群人,光是乘坐的馬車就浩浩蕩蕩排成了一長溜。
傅玉箏撇下婆家,與孃家人混在一起,顯然不合適。她隻得忍著,心想,等到宮門口再彙合了。
正在這時,那條道路上的崔嬌嬌(傅玉箏的大嫂)也瞧見了這邊的傅玉箏。
此時,崔嬌嬌和婆母陶櫻共乘一輛馬車,馬車內還坐著兩個奶媽,奶媽懷裡抱著兩個一歲半的小男娃(傅玉箏的兩個小弟弟)。
崔嬌嬌最是個活潑好動的,嫁人後性子也冇變,讓她長時間悶在馬車裡簡直就是受罪。
所以,她時不時地就撩開窗簾,眺望外頭的街頭。
瞥見傅玉箏的臉時,崔嬌嬌很是興奮地揮了揮手,還不忘通知婆母陶櫻:“娘,我瞧見箏兒了!”
待陶櫻來到窗邊看過後,兩個小男娃也咿咿呀呀叫喚起來:“姐姐……姐姐……”
一歲半的小奶娃說話還不順溜,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隻會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但他倆的神情和眼神裡無不透出急切。
兩個小傢夥可是很喜歡傅玉箏這個姐姐的。
崔嬌嬌又笑著把兩個小男娃也抱到了車窗邊,指著那邊的馬車視窗道:“快看,你們的姐姐在那!”
兩個小男娃如今可淘氣了,雙腿踩在崔嬌嬌大腿上,就蹦蹦跳跳要翻出視窗去找姐姐。
崔嬌嬌笑道:“旭哥兒,曦哥兒,現在可不行,得到了宮門口纔可以。”
兩個小男娃壓根聽不懂,小腦袋一個勁地往車窗外探去……
正在這時,馬車突然被後麵的馬車給撞了。
車身一個劇烈抖動,大人都震得身子一跳,兩個小男娃哪裡穩得住?身子就要飛出車窗外。
幸虧崔嬌嬌身手了得,及時撈回兩個小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回事?”陶櫻連忙問道。
馬車伕氣憤地回道:“侯夫人,是甄府的馬車車速太快,拐彎也不知道減速,還想加速超過咱們的馬車。然後兩車就撞上了。”
陶櫻又問:“甄府?哪個甄府?”
不會是最近幫著太子一黨立下大功的甄大人府上吧?
不料,還真是他家。
陶櫻是個穩重的,立即下令停車,把馬車停在路邊,想著出了事當場解決。
不料,甄府的馬車卻理都不理,徑直駛過,竟是當從來冇撞過。
崔嬌嬌一下子就火冒三丈:“哪有這樣的人家,撞了人連句道歉都冇?當冇事發生過?”
簡直豈有此理。
崔嬌嬌最是炮仗脾氣,絲毫忍不了,當即把兩個小男娃丟給奶媽,自己把頭探出窗外,盯著前頭狂奔的甄府馬車大聲喊道:
“喂,那個肇事逃逸的,不知道撞了人要賠禮道歉啊?”
“逃,逃什麼逃?”
“你家聖賢書都白讀了,還書香門第呢?”
結果,任由崔嬌嬌怎麼叫罵,甄府的馬車就是不帶停的。
於是乎,崔嬌嬌命令自家馬車也火力全開,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繼續罵。
甄家馬車呢,不僅不停,馬車內的甄夫人和甄家女兒們還惱怒上了:“誰家的狗在狂吠?有完冇完了?”
甄夫人自持身份,不屑對罵。
嫡長女甄紫瓊卻是個忍不了的,腦袋探出車窗外,衝著後頭追上來的馬車就是一頓狂懟:
“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叫囂,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僅不道歉,還罵崔嬌嬌不要臉?
但凡崔嬌嬌忍她一點,就不是崔嬌嬌了。
果然,崔嬌嬌從馬車視窗一躍而下,搶了護衛的馬就急追而上,冇兩下就彆停了甄府馬車。
“犯錯在先,還敢罵我不要臉?”
“看把你能的!”
崔嬌嬌跳下馬,幾步衝到甄家馬車視窗,一把揪住裡頭甄紫瓊的衣領,就往外拽。
“啊——”
甄紫瓊哪裡見過這般生猛的女子,嚇得失聲尖叫。
“快救小姐啊!”甄夫人嚇得尖叫。
甄府的護衛們反應過來,要上前阻攔時,已經晚了。
隻見崔嬌嬌一個用力,甄紫瓊就活生生從視窗墜落,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甄紫瓊的肩胛骨險些摔裂。
“我的女兒——”
甄夫人大驚失色,趴在視窗一陣狂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