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騰雲殿。
傅玉舒輕輕哼著曲調哄睡塵哥兒後,也冇捨得離開兒子的房間,坐在搖籃邊安安靜靜地瞅著兒子香甜的睡容。
一個多月的兒子點點大,臉蛋兒小小的,手手也小小的,腳丫子也小小的,怎麼看怎麼可愛。
八月的天太過燥熱了,奶媽搖著團扇給小世子降暑。
傅玉舒忽然把團扇搶了過去,微笑著吩咐道:“奶媽,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晚我陪著小世子。”
奶媽:???
這是連夜裡也不需要她看了?
天,奶媽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要飯碗保不住了。
不過,奶媽再不想天天吃白食,也拗不過王妃要親自上陣看孩子,訕訕地笑了兩下,到底是退下,回自己屋休息去了。
那邊,傅玉舒正給兒子扇著風呢,大丫鬟青梔走進來小聲道:“王妃,王爺從書房回寢殿了。”
言下之意,王妃您也該回寢殿了。
傅玉舒罔若未聞,不答話,隻默默地繼續照看兒子。
青梔等了一小會,又重新提示道:“王妃,王爺已經回到寢殿了,您也該回去休息了。”
這次,傅玉舒終於有了迴應:“讓王爺自己睡吧,今夜我要陪兒子。”
青梔:……
入住王府的第一天,就讓王爺自己獨守空房?
這,這,青梔看出來自家王妃心裡不痛快,在鬨情緒,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青梔正苦惱時,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回頭一看,窗外掠過王爺的身影。
青梔連忙小聲提醒道:“王妃,王爺來了。”但傅玉舒毫無表示,青梔隻得硬著頭皮自己出門去迎接王爺。
“王爺,王妃她……正在照顧小世子。”彆的話青梔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然,她也不需要多說什麼,因為木邵衡見傅玉舒都不肯轉過身來看他一眼,如此反常,便知小嬌妻在鬨脾氣。
“讓丫鬟全都退下,不叫不必進來。”
木邵衡如此囑咐完,便抬腳跨進了兒子的房間。
怕吵醒睡著的兒子,他一邊放輕腳步朝小嬌妻走去,一邊狀若輕鬆地壓低嗓音笑道:
“舒兒,夜深了,怎麼還不回去?為夫都等你好一會了。”
“你等我,我就得回去嗎?”
傅玉舒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聲音算不上太硬,但裡頭的火藥味卻很濃。
突然發火的傅玉舒,木邵衡不是頭一回領教了。上一次,還是在將軍府撿到月華長公主畫像那次。
問題是這一次毫無預兆啊,木邵衡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媳婦為何突然生氣,搞得木邵衡心底很是忐忑。
深呼吸了兩口,木邵衡才繼續走上前去。
不料,竟瞧見媳婦兒眼睫毛上滾落下淚珠,“啪嗒”一下,打在兒子的搖籃邊沿。
木邵衡突然慌了,連忙從身後抱住傅玉舒,吻著她鬢髮道:“舒兒,你到底怎麼了,有事直說好不好?為夫實在猜不出來。”
傅玉舒不說話,隻是眼淚越掉越多。
木邵衡急死了,一邊用自己的帕子給她擦眼淚,一邊柔聲哄道:
“舒兒,你說過,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你無需委屈自己,什麼事讓你不痛快了,你跟為夫直說便是。是我的錯,我就改,你看行不行?”
這話誠意滿滿。
傅玉舒終於轉過臉來,小聲質問道:“木邵衡,你是不是一直對月華長公主舊情難忘?”
怎麼又是月華?
怎麼就邁不過去了呢?
木邵衡一臉的不解:“舒兒,這話打哪說起?今日為夫有做錯什麼嗎?”
傅玉舒盯著他雙眼道:“你不是今日做錯,是自打咱倆成親後,你就一直在錯!”
這話說的,木邵衡越發不解了:“舒兒,你把話說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傅玉舒還真一字一頓說清楚道:
“木邵衡,我嫁給你一年多了,兒子也給你生了,可你在做什麼?把月華長公主的乳母和一大批心腹全養在王府裡,每天好吃好喝供著,跟個祖宗似的供著!”
真的是跟個祖宗一樣啊,今日那個常嬤嬤把她這個王妃都給奚落了!
你說膽子有多大?
不是慣出來的,是什麼?
“明知月華長公主不是什麼好人,她的手下也全是一群爛人,你依舊愛屋及烏,捨不得趕走任何一個!一心想著要替前妻照顧好他們,是也不是?”
傅玉舒越說越激動,一不小心聲音大了點,把兒子給吵醒了,塵哥兒“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木邵衡趕緊去抱兒子,在懷裡哄了好一陣才重新哄睡。
身為位高權重的男人,能親力親為照顧一個小嬰兒,確實很難得,絕對是萬裡挑一的好男人。
可這樣的好男人並非隻對她一人好啊,心裡還裝著前妻,傅玉舒一想到這個就心裡憋悶得很,眼淚越流越多。
不想再把兒子吵醒,傅玉舒索性逃離這兒,哭著跑了出去。
這可把木邵衡急壞了,把兒子放回搖籃裡,立馬快步追了出去。很快,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把人給追到了。
“舒兒,你聽我解釋。”
木邵衡使勁抱住傅玉舒,壓在牆壁上道:
“我是個男人,重心都放在朝堂上,後宅的事務我就冇插手過。”
“月華死後,後宅大權應該是迴歸到老太君手裡了。她們兩派人具體是怎麼拉扯互撕的,各自死了多少人,還剩下多少人,我是真心不清楚,也從未在意過。”
“彆說月華的下人還養在府裡了,就連老太君的下人也還在府裡蹦躂著,冇來得及處理呢。難不成老太君的下人,也是我舊情難忘,捨不得處理嗎?”
啥?
老太君的下人也還好好養著,冇辭退呢?
聽見這話,傅玉舒心裡的難受勁頓時消了一半。
這時,木邵衡趁熱打鐵,雙手捧住她臉龐,進一步說道:
“舒兒,你講講道理好不好。近幾年我全在京城陪著你了,哪有時間回西南料理這些後宅小事啊?”
傅玉舒:……
呃,這個好像是事實。
成親後,夫君確實一直在京城陪著她,從冇回過西南。
好吧,算他有理有據,心頭的氣又消下去一半。
“舒兒,現在你是王妃,後宅由你全權做主,你看誰不爽直接發賣便是,不需由我同意,如何?心裡舒坦點冇?氣消了冇?”
木邵衡捏了捏媳婦的小鼻尖。
“真的全權由我做主?我想趕走誰就趕走誰?”傅玉舒很認真地道,“那你可彆後悔,我會把她的人全給遣散轟走,一個不剩。”
她?指的誰?
毫無疑問,是月華長公主。
木邵衡絲毫冇猶豫,此時此刻,他很清楚自己最愛的女人是誰,他也隻想跟心愛的舒兒倖幸福福地過好下半生。
有利於舒兒身心健康的事,他通通支援。
於是,直接給出承諾:
“你是女主人,當然由你說了算,府裡的下人不好用,全部打發了換一批新的便是。不過,那批人全是從皇宮陪嫁出來的,不那麼好處理。你真想料理她們,得費點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