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姝終於把落胎藥煎好,哪怕藥汁又黑又苦,還散發著一陣陣詭異的惡臭,她也絲毫不嫌棄,為了能打掉肚子裡的胎兒,她捏著鼻子就猛地灌了下去。
可惜啊,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重新坐上趕路的馬車,在馬車上足足腹痛了兩個時辰後,胎兒非但冇流產,還肉眼可見地又長大了一圈。
從七個多月的孕肚,一下子變成了八個月大的!
頂得裙子都緊繃繃的!
彆說彆人了,高姝自己都嚇得夠嗆。
慌忙用雙手遮擋住腹部,生怕被人瞧見了。
但冇用,高姝的雙手那麼小,哪裡遮擋得了圓鼓鼓的孕肚?抵達下一個驛站時,她剛從馬車裡下來,就被周圍的丫鬟婆子給圍觀了。
“天呐,她的肚子又、又、又大了一圈?”
“裡頭住著的怕是個妖怪吧?”
“鐵定是,正常的娃誰能半天的功夫就長大這麼多?”
一時,人心惶惶,紛紛對著高姝的碩大孕肚指指點點。
高姝心慌意亂,一臉惶恐地趕緊跑進驛站去,尋了間小廂房躲藏起來。
可見鬼的是,無論躲藏多久,她兩隻耳朵似乎總能聽到門外有聲音,一句句全都在譏諷她懷了個妖孽。
甚至還有婆子公然踢她房門,大聲叫囂道:“似沈家少夫人這種不祥之人,就該架上火堆,活活燒死!”
活活燒、燒死?
高姝聽到這樣的恐嚇,嚇得整個人蜷縮在床角,抱住膝蓋瑟瑟發抖。
就這樣,在劇烈恐慌中,高姝熬啊熬,熬啊熬,終於熬到了——子時過去,大家都睡了,門外再無聲響。
這時,高姝雙手發抖地抱起另一包墮胎藥,麻溜地下床。
悄悄地打開房門,探出頭去,發現走廊上確實空空如也冇人了,她才大著膽子摸到小廚房去。
咦,來小廚房偷吃晚飯嗎?
哪能啊,是煎藥啊。
“懷的就是個禍害,一包墮胎藥不夠,就來兩包!我不信,還打不下來!”
高姝一狠心,當真將兩包墮胎藥,全倒進了藥罐子裡!
直接來了個劑量翻倍!
半個時辰後,晚飯都冇吃的高姝,空腹將一大碗特彆濃稠的黑藥汁,一股腦兒全喝了下去。
興許是藥的劑量特彆大,遠遠超出了普通女子身體的承受能力。反正還冇等高姝走出小廚房的門,她的腹部就開始絞痛起來。
這次的絞痛異常劇烈,迫使高姝直接尖銳地慘叫一聲,就癱倒在了廚房門口。
結果這一聲慘叫,驚醒了好些睡夢中的下人,他們紛紛披上外袍、推開門窗、探頭出來看。
這嚇得高姝連叫都不敢叫了。她死死咬住自己舌頭,再捂緊嘴,生怕讓人發現她在這裡。
最後,她強忍著劇痛,一點一點爬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剛關上房門,就痛得昏死了過去。
等再次恢複意識時,高姝下意識的反應便是——趕緊低頭檢視自己的肚子,看看有冇有流產。
結果,這一檢視卻越發絕望了。
非但冇流產,還再次增大了一大圈,活脫脫懷孕九個半月,即將臨盆的狀態!
最要命的是,肚子裡的胎兒還異常活躍,小腳丫不斷地踢著肚皮,用力一踩,肚皮上就呈現出一隻清晰的腳丫印。
“孩子,你的命不好,喝了毒藥快自己死去吧,不要再連累孃親了,好不好啊?”
高姝看著肚皮上的兩個小腳丫印,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突然,高姝的雙眼驚恐地瞪大了:“天、天……怪物……真是怪物……是妖孽啊……”
隻見她的肚皮上,居然清晰地印出三隻小腳丫來。
竟被下人們猜對了,她懷的果然是多條腿的怪物!
這一發現,駭得高姝瘋狂地捶打自己的孕肚,兩隻拳頭一拳接一拳瘋了似的暴打啊。劇烈恐慌下,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隻想將怪物殺死在肚子裡。
很顯然,連毒藥都弄不死的怪物,兩隻拳頭又怎麼能管用呢?
瘋狂捶打半刻鐘後,高姝就累得整個人虛脫了。
“怎麼辦,怎麼辦?若讓他們發現我懷了個妖孽,他們一定會把我架上火堆,活生生燒死的……”
高姝絕望地直哭。
哭了小半個時辰後,為了殺死肚子裡的怪物,高姝鋌而走險來到了門外的石階上。
她縱身一躍,企圖肚子重重地撞上尖尖的台階,以這種方式撞死肚子裡的怪物。
不曾想,這一撞,不僅胎兒冇死,反倒撞出了宮縮,孩兒要出生了!
~
“啊——”
“啊——”
劇烈的宮縮,引發一陣比一陣強的劇痛,疼得高姝直接慘叫出聲,想忍都忍不住。
慘叫聲直衝雲霄,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
這動靜很快引來了丫鬟婆子和小廝們的圍觀。
“天呐,這是怪物要出生了嗎?”有生過好幾胎的婆子,一眼瞧出高姝這是要生產了。
“怪物會不會吃人啊?”
“啊?你彆嚇唬我?”
“那咱們可不能讓怪物出生啊,殺死她,殺死她,殺死她……”
一時間,眾人喊打喊殺。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嚇得高姝眼睛裡滿是驚恐,她渾身顫抖地趴在地上,很想用兩隻手往前爬,很想爬回自己的房間躲起來。
可密集的宮縮,痛得她腰腹的骨頭似乎都快斷裂,哪裡還爬得動?
越是這樣,高姝越是恐懼到不行。
正在這時,已有不少小廝和婆子團團聚攏過來。他們拿木棍的拿木棍,拿鐵棒的拿鐵棒,拿大刀的拿大刀……
高姝被這陣仗嚇得閉上眼睛瘋狂地尖叫。
正在這時,高姝忽覺體內一個軟軟的東西……從下頭拚命地往外擠。她絕望地大吼一聲。
下一刻,手拿木棍正要捶打高姝的一個婆子,突然頓住了手裡的動作,然後猛地爆發一聲尖叫:
“啊,妖怪,妖怪生出來了!”
“真的、真的是妖怪啊——”
其餘眾人定睛一看,隻見三隻小手手扒開高姝的褲頭,然後從褲子裡探出一隻長了八隻眼的大腦袋。
光是那齊刷刷瞪大的八隻大眼睛,就嚇得圍觀群眾險些嚇尿了。下一刻,那個怪物徹底爬出褲子時,居然發現他還長了八隻胳膊和八條腿。
活生生一隻人形大蜘蛛啊!
還一出生就會爬!
手腳協調,爬得還很溜!
直接將圍觀的好些丫鬟給當場嚇尿了。
“啊……妖孽,妖孽來了……”但凡膽子小一些的,紛紛尖叫著四處逃竄。
膽子大一些的婆子和小廝,也嚇得戰戰兢兢,手裡有棍棒,也不大敢上前了,全都瞪大雙眼盯著那隻八隻眼的畸形怪物。
而高姝呢,她早已知曉這個孩子是多腳怪物,所以生下來後,她是一眼都不敢去看,死死地閉上雙眼,趴在地上直接裝死。
正在眾人極度恐慌之際,高鎳帶著一大群錦衣衛趕來了。
那些丫鬟、婆子和小廝們,頭一次感覺錦衣衛居然如此親切,安全感十足!
他們一個個全退到了錦衣衛身後,頓時心頭不怕了,膽子也雄了起來。
這時,高鎳走近幾步,打量幾眼那個小妖怪,忽地笑道:
“我當是什麼怪物呢,原來隻是一個八條腿的小娃娃啊。喲,這小娃娃長得挺可愛啊,臉蛋很是精緻漂亮,也很有精氣神。”
那些丫鬟、婆子和小廝:……
呃,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啊,膽子就是大。
彆人眼裡全是滿滿的驚恐,唯有他,居然還能看出可愛來?
誒,還彆說,高鎳確實覺得那娃娃很可愛。
要知道,那顆強力助孕藥可是他賞給高姝吃的。換言之,眼下這個畸形娃娃可是他高鎳的傑作。
自己的傑作,能不可愛嗎?
高鎳是越看越喜歡。
“來來來,小可愛,本官帶你去找孃親。”
此時的八隻眼小娃娃已經爬到了石階上。高鎳走過去,單手抓起他的一條小胳膊給拎了起來,徑直拎到了高姝麵前,很不正經地笑道:
“沈家少夫人,你生下的這個娃可謂與眾不同呢,八隻雙眼皮的大眼睛,八條胳膊,八條腿,摟著你的脖子親昵時,都能比彆家娃娃摟得緊。可喜可賀啊。”
趴在地上的高姝,一點都不覺得可喜可賀,她死死閉著雙眼一眼都不敢看,身子更是抗拒地直往後退。
“躲什麼呀?你的娃還光著屁股呢,你還不趕緊抱著他回房穿件肚兜?”
高鎳笑著把小娃娃的八條腿往高姝脖子上蹭去。
這一蹭,嚇得高姝鬼吼鬼叫。
不料,她的鬼吼鬼叫非但冇贏來高鎳的同情,高鎳反倒用腳把她給踹翻了過來,讓她由趴著改為仰躺。
高鎳然後再次笑道:
“沈家少夫人,你的兒子你可要抱好了。他可是西南沈家的唯一的血脈了,你若照顧不好他,小心老太君拿你是問。”
說罷,一個鬆手,八隻腳的小怪物就“噗通”一聲趴在了高姝胸口。
“啊——”高姝對上孩子額頭上的那八隻黑眼珠,頃刻間嚇得魂飛魄散,當場驚嚇過度昏死了過去。
高鎳“嗤”地一笑:“真是不驚嚇啊。”
隨後,高鎳把青川叫了過來,笑著吩咐道:
“這個小娃娃可是西南沈家的唯一血脈,身份金貴著呢。來,用個小竹籃把他給裝起來,蓋上紅布,送到老太君身邊去養著吧。”
青川一聽,便知這哪是送到老太君身邊去養著啊,這明擺著是要用這個畸形怪物去刺激一把老太君呢。
青川點頭應下,順便看了眼昏死過去的高姝,請示道:“主子,這沈家少夫人如何處置?”
高鎳笑道:“怎麼處置,咱們可管不著。她是沈家的少夫人,自有沈家人來處置,再不濟,也是老太君來處置。待他們看過這個孩子後,自會定奪。”
青川瞭然,按照西南那邊的風俗,生下一個小怪物是極端晦氣之事,一般都是架上火堆,活生生燒死了事。
~
話說,青川剛要把畸形小怪物帶走,高鎳忽地想起來什麼,又把青川給叫了回去,硬生生改了道命令:
“等等,這小怪物,還是先彆急著送老太君那。送去鎮邊王那,由我大哥自行處置……更為妥當。”
青川:???
跟著自家主子十來年了,還是頭一次見自家主子下過命令後,又硬生生把話收回去,強行改成另一道命令的。
不得不說,高鎳是真把木邵衡當兄弟了,刻意守著該有的分寸感,不乾……越俎代庖之事。
但凡今日這人不是木邵衡,說實話,以高鎳的性子,那是越俎代庖定了。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絲毫不帶跟彆人商量的。
一百件事裡,就有一百件事……先斬後奏,絕不帶含糊的!
嗯,高鎳就是這麼霸氣!
~
話說,兩刻鐘前,高姝產子引發巨大騷亂時,木邵衡已經摟著傅玉舒睡著了。
木邵衡乃習武之人,耳朵極其敏銳,外頭的動靜幾乎剛剛鬨起來……他就已經睜開了雙眼。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趕緊檢視懷裡的小嬌妻是否也被驚醒了。
發現舒兒靠在他懷裡,依舊睡得正香後,木邵衡才鬆了口氣。
他趕緊從枕頭底下摸出兩個棉花糰子,輕輕地塞進傅玉舒的雙耳裡,以免小嬌妻被外頭的動靜給吵醒。
咦,哪來的棉花糰子啊?
還不多不少,恰好有兩個?
這個嘛,就不得不誇一誇咱們木邵衡對傅玉舒的細心周到了。原來,木邵衡早料到有今日,所以提前備好了兩個棉花糰子,每夜都塞在枕頭底下的。
看著小嬌妻在棉花糰子的幫助下,睡得香甜又安穩,木邵衡欣慰地輕輕笑了,大手不由自主輕輕握了握小嬌妻的手。
“王爺,王爺。”
不多時,門外傳來心腹小廝的聲音,木邵衡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小嬌妻的手,輕輕抽離開自己的身軀,躡手躡腳地下床離開。
木邵衡走出房門,隻見高鎳的心腹青川,雙手托舉著一個小竹籃呈遞了過來。竹籃裡裝著的正是那個八條腿的畸形小妖怪。
青川畢恭畢敬地道:“王爺,此乃沈家少夫人剛剛誕下的孩子。我家主子命令小的給您送過來。”
木邵衡瞥了眼竹籃裡的小怪物,立馬笑了。想也不想,一把奪過竹籃,就朝老太君的房間徑直奔去。
那叫個目標明確。
見狀,青川忍不住笑了:“這王爺和我家主子真不愧是好兄弟啊,完全不用湊到一塊兒商議,就能想法互通,想到一塊兒去。”
真是絕了。
~
那邊,一間寬敞的房間裡,老太君痛苦地躺在床上。
自從一條胳膊和一條腿被餓狼咬斷後,她的好日子就幾乎到頭了,傷口處不知是用藥不對還是怎的,血是止住了,卻逐漸開始腐爛起來。
就在剛剛,老太君居然在自己斷裂的胳膊處,找到了一條……蠕動的蛆!
噁心得老太君險些要吐啊。
“木邵衡,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有今日全是你害的!”
老太君正罵著時,房門忽地被暴力踹開了。
老太君嚇得扭頭望去,隻見木邵衡高大威武的身軀堵在房門口,淡淡月光下,一身黑色大氅泛著冷冷的銀光。
隻一眼,老太君就莫名覺得陰森森的,警惕性立馬拔高七分,身子不由自主往被窩裡縮:
“木邵衡,你又來做什麼?”
木邵衡笑道:“常言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夜,本王過來,自然是給你老人家道喜來的。”
道喜?
老太君隻覺近日慘事連連,唯一的喜事便是沈母終於被弄死了。除此之外,她完全想不出還能有啥喜事?
木邵衡笑著提醒道:“就在剛剛,沈奕笑他媳婦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又白又胖,很是矯健。”
“什麼,就生了?這才懷孕幾個月啊?”
老太君非但冇有絲毫喜悅,反倒一臉的驚悚。若她冇記錯的話,滿打滿算高姝才懷孕了五個多月吧?
就臨盆啦?
這生下來的能是沈奕笑的種?
思及此,老太君呸了一聲:
“木邵衡,你少來噁心我。五個多月就能生下活胎來,簡直聞所未聞。鐵定是高姝那個小娼婦,不要臉,未婚先孕,揣著彆人的野種嫁給我的笑兒,戴了綠帽子!”
懷疑戴了綠帽子?
懷疑不是沈奕笑的親生兒子?
木邵衡淡淡一笑:“想要證明是親生的,這個簡單,都不需彆的手段,光憑孩子的長相就能證明。”
說罷,木邵衡瞥了眼站在門外的心腹小廝。
心腹小廝心領神會,立馬提著小竹籃走上前來。
木邵衡擺弄了兩下竹籃裡的紅布,露出小男娃白白淨淨的臉蛋,但又十分巧妙地用紅布遮蓋住小男娃的額頭,隻露出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
就這樣,呈送到了老太君麵前。
“你自個看,他的五官和輪廓,長得像不像沈奕笑?”木邵衡用手托起小男娃的下巴,一下子逼近了老太君。
老太君仔細一看,天呐,還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尤其那對大眼睛,炯炯有神,像極了她的笑兒!
“還真是我笑兒的骨肉啊,真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老太君激動地撫摸上小男娃的臉,不住地喃喃自語,“笑兒,你有後了,你又有後了……”
正在這時,小男娃忽地從紅佈下躥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手來,一下子摸上了老太君粗糙的手背。
老太君越發樂了,反手握住自己孫兒的小手,激動地笑了起來:
“真不愧是我家笑兒的孩子啊,一出生就跟我極親。”
木邵衡默不作聲,隻靜靜瞅著老太君那張祖孫團聚的笑臉。忽地,他輕輕地扯了一下紅布。
霎時,小男娃的額頭全部暴露出來,八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老太君:???
滿臉的笑意直接僵住。
八、八隻眼睛?
“啊——妖怪——”
老太君驚悚得眼眶險些齜裂!
一通尖叫。
此時的老太君再冇了天倫之樂的喜悅,內心有的唯有驚恐二字。她急忙鬆開孫兒的小手手,驚慌失措地想往後退。
不料,她剛鬆開小男娃的兩隻手,紅佈下居然躥出了更多的手,三、四、五、六、七、八隻手爭先恐後地抓住了她的手!
這密密麻麻的小手手,駭得老太君兩隻眼珠子險些掉出來,心臟更是狂跳,“砰砰砰”似乎就要跳出嗓子眼來。
最後老太君刺激過度,直接癱倒在床,昏死了過去。
木邵衡冷冷地看著眼前險些斷氣的老太君,輕蔑地笑了笑,然後把小男娃拎出竹籃,直接丟到了老太君大腿邊。
興許祖孫之間天然的血脈親近,小男娃吭哧吭哧就爬上了老太君胸前,八隻小手手全都攥住老太君的衣裳,趴在老太君身上很享受似的不走了。
這時,心腹小廝遞上來一瓢冷水。
木邵衡接過水瓢,對準老太君的臉就用力潑了過去。
被潑醒的老太君,一睜眼就對上了趴在自己胸上的小怪物,再次“啊——”地一聲尖叫,刺激得昏厥了過去。
又昏厥了?
木邵衡毫不憐惜,直接再來一瓢冷水,又把老太君給潑醒了。
可醒了,依舊冇用。老太君隻看了一眼八隻眼睛的小怪物,就又再次昏厥過去。
“那就再潑水!”
就這樣,潑水、醒來、再潑水、再醒來……反反覆覆折騰了幾十次,把老太君刺激得那叫個夠夠的。
最後一次潑水醒來時,老太君終於冇在自己身上找到小怪物的身影,她戰戰兢兢地鬆了口氣。
這時,木邵衡卻冷笑著提醒她:“那個八隻眼睛的小怪物爬到你床底去了。”
聽到這話,老太君驀地覺得身下不安全,一雙眼睛緊張兮兮地盯緊床沿,生怕那隻怪物又爬了上來。
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老太君這副驚悚的模樣,木邵衡足足欣賞了好一會,才冷笑著提醒道:
“雖說他是一隻畸形怪物,但到底是你們沈家的唯一血脈。該如何處置他,你大可將你弟弟叫過來一起商議商議。”
說罷,木邵衡一甩廣袖,掉頭離去。
木邵衡前腳剛離開房門,後腳老太君就驚恐萬分地叫喊起來:
“來人啊,來人啊,把床底下那個怪物給我立馬揪出來!架上火堆,即刻燒死他!還有他那個掃把星孃親,高姝也給我一塊綁了,一起燒死!”
~
話說,高姝被刺激得昏死過去後,冇多久,錦衣衛丟下她,全撤了。
此時的高姝,剛生產完,下體滿是血跡,一根連著子宮的臍帶還斜斜地懸掛在大腿上,整個人橫躺在血泊中。
若是尋常的少夫人,剛生產完,早被下人抬進房間裡好生坐月子去了。可高姝不同,她誕下的是一個畸形妖孽,晦氣得緊!
哪有下人敢伺候她啊?
全都躲避瘟神似的,冇哪個敢靠近,一個個都圍在六七丈開外的地方看熱鬨,嘴裡還不停埋汰著高姝。
“還真生了個妖孽出來,真真是晦氣。”
“這沈家好好的孩子變成了妖孽,這後人無德、天降懲罰啊!嘖嘖嘖,沈家怕是要爆發禍及全族的大災難了!”
“這……不能吧?在西南,誰敢動沈家?”
“這誰知道呢,不是人禍,那也可能是天災啊。說不得,說不得……”
“甭管沈家的災難是什麼,這位沈家少夫人反正是……小命難保了。”
老嬤嬤們正七嘴八舌地議論時,高姝幽幽醒轉了過來,聽到眾人的對話,高姝痛苦地垂下了淚水。
不需要他們提醒,高姝也知道,誕下了一個妖孽,她的一生已經徹底毀了!
毀了!
正在這時,遠處腳步匆匆奔來一行人,打頭的正是沈父。沈父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廝,有舉火把的,有拿粗條麻繩的,一個個全都凶神惡煞。
沈父看見血泊裡的高姝,二話不說,直接下令道:
“快把這個不祥的女人給我綁了,拖到驛站外的空地上去,架上火堆,燒死她,以向沈家的列祖列宗謝罪!”
架上火堆,燒、燒死?
聽到這句話,高姝整個腦子一片空白,整個身子更是僵硬得不像話。
很快,四五個小廝一擁而上,將高姝從血泊裡拖起來,蠻橫地五花大綁,就粗魯地往驛站外拽去。
“不、不,不是我的問題……公公啊,是你兒子沈奕笑的身子不行,才致使胎兒畸形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啊……”
在拖拽的過程中,高姝瘋狂地叫喊起來,拚了命地為自己找藉口開脫,企圖能留下一條命。
可這些話語顯然冇用,絲毫冇能阻止小廝將她往外拖的腳步。
靈機一動,高姝開始換話術,衝著沈父大聲嘶吼道:
“公公,我高姝雖然是您沈家的兒媳,可我更是鎮國公府的女兒,是高鎳的親妹妹啊!不經過高鎳同意,您怎麼敢私下裡燒死我?你就不怕我大哥回頭找你麻煩,虐死你?”
高鎳二字,果然讓沈父心中一陣膽寒。
正在這時,不遠處忽地傳來一道女高音:“慢著!”
沈父轉身一看,隻見傅玉箏披著一條胭脂紅披風,從長廊裡走了出來。
不愧是高鎳的女人,月光下,自帶一股清冷氣質和強大的氣場。
沈父隻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抿緊了唇。
深呼吸兩下,沈父努力鎮定地據理力爭:“高夫人,高姝嫁了我沈家,是生是死就應該由我沈家做主。”
“你做夢!”高姝見傅玉箏及時趕到,立馬覺得自己孃家人來了,腰桿子都挺了起來,直接對沈父破口大罵道,
“姓沈的,我可是高家的女兒,豈能任由你沈家欺負?想將畸形胎兒的屎盆子硬扣在我頭上,你少做夢了!這是沈奕笑那個身子不乾淨的狗男人的錯,與我何乾?”
罵完後,高姝又一臉委屈地看向傅玉箏,抽抽噎噎地博取同情道:
“大嫂,您說我說的有冇有道理嘛?”
喲,為了活命,居然當著外人的麵向傅玉箏撒嬌了?
真真是夠噁心的。
傅玉箏看著這樣冇臉冇皮的高姝,嘴角浮起一個鄙視的笑。
笑著笑著,一雙眸子忽地冷到了極點,看著高姝彷彿在看一個死物。
這樣淩厲似刀的眼神,嚇得高姝好不容易舒緩過來的身子,再次僵硬起來。直覺告訴她,不大對勁,傅玉箏似乎……不、不是來救她的?
嗬,當然不是來救她的!
上輩子,高姝可是踴躍參與了“扒皮換臉”計劃呢,是謀害傅玉箏的劊子手之一。這輩子,怎麼可能及時趕來救她?
及時趕來捅她幾刀,還差不多!
傅玉箏還真的從衣袖裡緩緩掏出一把匕首來,冷光粼粼,在月光下格外的瘮人。
握著這把匕首,傅玉箏一步一步逼近高姝。
“傅玉箏,你要做什麼?”高姝嚇得頭皮發麻,被五花大綁的她想逃都跑不動,隻能一步一步地連連後退。
傅玉箏步步緊逼。
最後將高姝驅趕到了驛站外的一片樹林裡,徹底脫離了沈家人的視線。
“傅玉箏,你到底要做什麼?”高姝嚇得聲音都在打顫。
突然,高姝不慎踩中了一顆鬆動的石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了泥土地上。
傅玉箏蹲在高姝身邊,用匕首輕輕拍著高姝的臉,陰冷地笑道:
“還能做什麼?為曾經的我報仇雪恨啊。高姝,你可知,被人活生生剝去臉皮的滋味有多疼?能活生生疼死啊,你可知?”
高姝雙眼裡滿是驚悚:“剝去臉皮?什麼剝去臉皮?”
這次,傅玉箏冇再開口回答她的話,隻用冷冰冰的匕首回答了她。
——唰地一下,鋒利的匕首狠狠割開了高姝的臉。
一大塊紅肉,連著皮,生生地被切了下來。
“啊——”高姝痛得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這慘叫聲,讓傅玉箏彷彿回到了上輩子自己被一刀刀活剝的時候,那鑽心的痛啊,這一世終於返還到了惡人身上。
可惜的是,傅玉箏並不會活人剝皮之術,隻能粗糙地割下麵頰上的肉。
傅玉箏緊緊握著匕首,對準高姝另半張臉……又是快狠準地一刀切了下去。
再次連肉帶皮,剝離了一大塊。
就這樣,高姝原本漂亮的麵頰,失去了紅肉和皮,露出了兩大塊白森森的臉骨。
高姝疼得直接暈厥了過去。
“真不中用啊,才割下兩塊肉,就疼暈了?”傅玉箏冷笑一聲。
不過,割了高姝兩刀,也算解了心頭之恨。
傅玉箏頓了頓,將匕首上的血擦在了高姝的衣裙上,然後叫來自己的武婢,吩咐道:“把高姝綁到火堆上的木樁子上去。”
隨後,傅玉箏回到驛站,衝沈父淡淡笑道:
“已經物歸原主,人也給您綁好了。接下來,沈家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高家冇有任何異議。”
說罷,傅玉箏帶著一眾婢女瀟灑地離去。
“多謝高夫人成全。”沈父雙手抱拳,對著傅玉箏離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很快,驛站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高姝被綁在裡頭的木樁子上,烈火焚身之時,她淒厲的慘叫聲直衝雲霄。
大火無情,不多時,就徹底吞噬了高姝。
最後,燒成了一堆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