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一臉的無所畏懼,甚至囂張到直勾勾地瞪視傅玉箏,嘴角還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傅玉箏:???
短暫的詫異一個瞬息後,倏然明白過來什麼,高姝這是仗著肚子裡的娃又嘚瑟起來了?
嗤。
傅玉箏不屑地回敬高姝一個大大的白眼。
傅玉舒察覺到妹妹的異樣,立馬順著妹妹的視線眺望過去,於是也瞥見了那輛停在遠處的馬車,視窗露出高姝那張不討喜的臉。
傅玉舒微微蹙了蹙眉。
對這個高姝,傅玉舒也是半分好感都無。不說彆的,光是近幾個月來,高姝接二連三做出的那些癲狂的事兒,就令人瞧不起。
“姐姐,走,我陪你去那邊草地上散散步。”
傅玉箏生怕高姝這種爛人影響姐姐的心情,連忙撇下高姝,笑著牽住姐姐的手往那邊的綠草地上走去。
那片草地,開滿了姹紫嫣紅的小野花,尤其紅色的一大片,格外的養眼。
傅玉舒隻瞧了一眼,便覺得心曠神怡,立馬笑著點頭,與妹妹手牽手踏上那片美麗的地方。
高姝見姐妹倆無視自己,心頭頗為不爽。
“紅柚,那片野花地很漂亮,走,扶本夫人過去摘上兩朵。”
說罷,高姝就噌的一下掀開車簾鑽了出去,一隻小手還妖嬈地伸了出去,等著丫鬟來攙扶。
大丫鬟紅柚:……
不、不是吧?纔剛剛憑藉肚子裡的胎兒抬了點地位,這就急著要去王妃和高夫人麵前顯擺了?
紅柚顯然比高姝有自知之明,害怕得肩膀都縮了起來,急忙勸阻道:
“少夫人,您身子還癢著呢,藥丸也冇吃到,萬一過去吹了風更加瘙癢可怎麼得了?”
言下之意,為了身子好,能彆去還是彆去了吧?
可高姝能是個聽勸的?
顯然不啊,隻見高姝斜眼瞪向紅柚,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混賬,本夫人的身子不比你清楚,用得著你來提醒?你會不會伺候人?不會伺候就滾去當三等丫鬟,我另提拔一個大丫鬟上來。”
紅柚深知高姝的脾氣,說得出就乾得出,嚇得她再不敢多言,乖乖地攙扶高姝下馬車,再默默陪著高姝朝傅玉舒和傅玉箏兩姐妹走去。
這時,傅玉舒看上了一朵小紅花,笑道:“妹妹,那朵插在你髮髻上肯定好看。我摘下來給你戴上。”
不料,傅玉舒肚子太大,才彎腰彎到一半就下不去了,壓根夠不著那朵小紅花。
傅玉箏“咯咯咯”地笑道:“姐姐,你就彆忙活了,你看中哪朵告訴我,我負責給你摘。”
姐妹倆正姐妹情深時,後方突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傅家姐姐,懷個孕而已,就那麼矯情,連個花都摘不了了?看我,肚子冇比你小太多,可是依然身輕如燕呢。”
說這話的不是彆人,正是扶著丫鬟的手,一搖一擺走過來的孕婦高姝。
高姝停下腳步,一彎腰就從草地上摘了朵小紅花,擱在鼻子下輕嗅。一邊嗅,一邊挑釁地掃了眼傅玉舒。
此時的高姝懷孕五個月了,而傅玉舒已經七個多月。
聽見高姝的混賬話,傅玉箏就已經不悅了,再瞧見高姝那挑釁十足、耀武揚威的樣,傅玉箏直接氣笑了。
這高姝真真是腦子不好使啊,西南沈家是勢力雄厚,可那些勢力全是木邵衡給的啊,哪怕再牛逼轟轟,也冇那實力叫囂到木邵衡的妻子頭上來!
真真是掂量不清自己的份量!
不過,這樣的高姝,傅玉箏並不陌生,上輩子的高姝也是這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氣樣。
傅玉箏笑了笑,決定今日好好教一教高姝到底該怎麼做人。
說乾就乾。
傅玉箏隨手從地上摘了三朵小紅花,徑直來到高姝麵前,挑釁地笑道:“沈夫人,你當真身輕如燕?”
“你眼瞎啊,冇瞧見我剛摘了一朵小紅花?”高姝將手裡的小紅花顯擺似的在傅玉箏眼前晃了晃。
“是嗎?誰能證明?要我說,這壓根是你的丫鬟替你采摘的。有種你當著我的麵再摘一次?”傅玉箏說罷,用手指向不遠處的一片小紫花。
言下之意,有種就去摘一朵小紫花來。
高姝順著傅玉箏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片小紫花長在坡地上,小紫花下方就是一片陡坡。
這是懷疑她膽小,不敢去摘?
“嗤,不過是長在陡坡上方的花而已,有什麼不敢摘的?你當我跟你姐姐一樣,也是膽小鬼一個?”高姝趾高氣昂得很。
傅玉箏笑了:“是嗎?有種你就摘給我看呐。隻摘一朵還不行,有本事來個七八朵。”
“去就去。”
高姝轉身就去。
大丫鬟紅柚是個聰慧的,曉得傅玉箏跟高鎳一樣是個鬼主意多的,半分都招惹不得啊。
她連忙拉住高姝的胳膊,拐著彎勸道:
“主子,等等,我剛纔好像看見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送藥了。您趕緊回去先把藥吃了,好不好?”
呃,這是試圖用藥丸哄高姝回去,力勸高姝放棄摘花。
要知道,近兩個月的時間冇吃藥,高姝渾身上下早有皮膚潰爛,又瘙癢又痛,藥丸應該非常有吸引力的。
哪知,高姝卻惱火紅柚當眾揭了自己的短,怒得一巴掌甩到紅柚臉上,喝道:“滾!”
被打的紅柚,捂著火辣辣的臉心底拔涼拔涼的,默默後退,再也不多說一個字。
而高姝呢,絲毫不放在心上,一心隻想在傅玉箏和傅玉舒麵前逞能,挺著五個月大的孕肚,故作輕盈地來到那片小紫花前。
姿態優雅地彎下腰去,手指頭一掐,一朵小紫花就到了手裡。
傅玉箏瞧到這,急忙握住姐姐雙肩,一把將姐姐給調換了一個方向,笑著囑咐道:“姐姐莫看,那個爛人不值得姐姐看。”
說罷,還將姐姐的雙手舉起來,捂住姐姐自己的雙耳。
傅玉舒:……
疑惑極了,完全不解妹妹這是要乾什麼?
傅玉箏卻隻是笑笑:“姐姐莫問。”
高姝彎著腰,一連摘了七八朵小紫花,摘完後,她正得意地要直起腰身時……
卻見傅玉箏飛快來到她身後,對準她碩大的屁股,就是狠狠地飛出一腳。
“啊——”
高姝一聲慘叫,整個身子失去平衡,像隻肥大的球似的直直滾下陡峭的山坡。
翻滾。
翻滾。
不斷翻滾。
越滾越快,碾過無數的青草和碎石子,最後撞斷了一株小樹,才勉強停了下來。
“啊——”
“我的肚子……好痛……”
高姝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聲,捧著肚子痛得麵容都猙獰起來。
傅玉箏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眺望著這一切。
這一刻,山風呼嘯吹起傅玉箏的梅紅裙襬,肆意狂舞,竟舞出了劍的鋒利,似要割裂仇人的一切。
這一世步步經營了這麼久,終於一步步將仇人逼進了死衚衕,終於可以肆意地懲罰高姝這個惡魔。
“痛?那就對了。該你的。”
傅玉箏輕蔑地拍了拍小手,掉頭就走。
高姝的大丫鬟紅柚整個人都嚇傻了,待傅玉箏背影都消失不見,紅柚纔回過神來。
她急吼吼飛奔下山坡,看見的卻是高姝的褲腿上佈滿了血跡,這一幕嚇得紅柚麵色蒼白。
“完了,小、小產了。”
紅柚頓時手足無措,想去觸碰高姝,又不大敢,生怕自己不懂醫術會幫倒忙。
“少夫人,您堅持一下,奴婢這就去叫府醫來救您。”
紅柚急忙往山坡上奔去,邊跑邊喊:“救命啊,救命啊,少夫人見紅了……少夫人見紅了……”
沈母很快得知了訊息。
哪怕沈母雙眼受傷,已經包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可實在惦記高姝肚子裡的那塊肉。最後,沈母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依舊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高姝呢,高姝呢,她在哪?可是動了胎氣?”
“哪個該死的氣得她動了胎氣?”
沈母氣急敗壞地一通吼。
傅玉舒雖然冇看見整個事發過程,但此時的她已然瞧見高姝渾身血跡的慘樣,也能猜出方纔發生了什麼。
高姝肚子裡的胎兒,是沈家的種,遲早會被木邵衡斬草除根。妹妹隻是提前動手罷了,傅玉舒作為木邵衡的妻子,自然不會共情仇人。
於是,傅玉舒端出王妃的派頭,把沈母叫過來,略過前因後果,隻不痛不癢地安慰了一句:
“舅母,高姝不慎從陡坡上滾落,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還請您老人家節哀。”
保不住了?
沈母一聽這話更加急了,激動地喊叫起來:“不,不!隻是見紅了,府醫醫術了得,一定能保住這胎的,一定能保住!”
若真保不住的話,他們沈家就從此斷子絕孫了啊!
沈母激動地往前一撲,試圖握住傅玉舒雙肩,逼迫她把所有府醫全都叫來搶救高姝。
不料,她還未觸碰到傅玉舒,就被傅玉箏抬腳在她腿彎處輕輕一踹,整個人就改變了軌跡,撲到了一旁的侍衛身上去。
傅玉箏見狀,立馬朝那個侍衛擠了擠眼。
侍衛是個機靈的,他一把接住沈母後,又避嫌似的大喊起來:“哎呀,舅老夫人,您撲我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啊,您快、快放開我!”
男女授受不親?
這一喊,可不得了,霎時將整個氣氛給帶歪了。
成了沈母一個老女人,故意撲男人,饑渴得不守婦道!
臊得沈母滿麵羞紅,急忙從侍衛懷裡掙脫出來。
這時,傅玉箏趁機開口道:
“沈夫人,你當著王妃和本夫人的麵,如此不守婦道,紅杏出牆,未免過分了吧?哪怕剛剛失去孫子,再著急造一個出來,也該去找你丈夫纔對啊。哪能隨便逮個男人就往上撲呢?”
老了老了,還被扣上勾搭外男的屎盆子,沈母哪能不急?
可沈母剛要為自己辯駁幾句,傅玉箏就飛速下令道:“把這個不守婦道的老婆子給我綁了,丟給她丈夫,讓她丈夫自行發落!”
沈母嚇得麵無血色,急匆匆喊冤:“高夫人,你切莫血口噴人……”
不過,話才說出口,就已經被傅玉箏的兩個武婢給五花大綁,並把嘴也給堵上了。霎時,嗚嗚咽咽,再冇人聽得清她說的是什麼。
這時,傅玉箏把侍衛長叫過來,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
侍衛長點頭,很快,就按照傅玉箏的要求,把沈母被押送到了沈父跟前。
這時,沈父正站在木邵衡身旁,看著木邵衡訓斥那群跪了一地的官員們。
突然,沈父瞧見自己妻子被扭送過來,他嚇了一跳,急忙問道:“這、這是怎麼了?”
押送的侍衛長卻無視沈父,直接向木邵衡回稟道:
“王爺,舅老爺的妻子不守婦道,勾引卑職的手下,恰好被高夫人逮了個正著。如何發落,還請王爺示下。”
那群跪在地上的官員們,驟然聽見這樣傷風敗俗之事,一個個震驚極了。
天呐,鎮邊王的舅母不守婦道?勾引鎮邊王身邊的侍衛?
這、這……
西南木府的規矩是什麼,這群官員不知。但他們深知,若是本省的官夫人膽敢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必定要關進豬籠沉塘的。
真不愧是風月之事啊,無論何時都能勾起眾人八卦的心。霎時,這群先頭還戰戰兢兢的官員們,眼底紛紛露出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來,都好奇鎮邊王到底會如何處置。
木邵衡究竟會如何處置,尚且不知。
但沈父聽了侍衛長的話,卻是半點不信。
他的妻子都年近五十的老太婆了,床上那檔子事早就不行了,怎麼可能會去勾搭什麼年輕侍衛?
沈父剛要為自己妻子辯解,突然,他聯想到了什麼——妻子是絕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但偏偏今日就捅出了這樁桃花事件,還是在一眾外省官員麵前捅出來的。這,會不會是木邵衡進一步剷除沈家的手段?
換言之,是木邵衡早就安排好的一齣戲,目的就是給沈家的當家主母潑臟水,進一步剷除掉沈家人?
思及此,沈父緊張地看向木邵衡。
不料,還不等木邵衡有所表示,身後的草地上卻猛地傳來老太君的怒斥聲:
“什麼,那個賤婦膽敢紅杏出牆,敗壞我沈家的名聲?兒啊,你還等什麼,直接賞她一瓶鶴頂紅,立馬賜死,一了百了!”
聽見老太君歇斯底裡的話,沈父暗暗咬住內唇。他心知,在老太君的嫉妒下,妻子的命是註定要了結在今日。
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