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車隊緩慢前行,木邵衡和傅玉舒乘坐的馬車,行走在最前麵。
忽然,“啊——”的一聲慘叫,從隊伍後方傳來。
彼時,傅玉舒有點犯困,正靠在木邵衡懷裡閉目養神呢,驟然聽到慘叫聲,她眉頭微蹙立馬睜開了眼。
木邵衡生怕慘叫聲嚇壞了小嬌妻,緊急捂住她的兩隻耳朵,隔絕不和諧的聲音。
“邵衡哥哥,誰在慘叫?”
有丈夫在身邊,傅玉舒丁點都不害怕,她輕輕拿開木邵衡捂住她雙耳的手,聲音很是平和地問。
木邵衡立馬叫來侍衛長詢問。
侍衛長一五一十地回稟了“三個小孫子溺亡”之事,然後又道:
“舅老夫人(沈母)急得昏死了過去,一頭栽倒在馬車窗棱上。不料,撞傷了雙眼劇痛不已,硬生生又把她老人家給疼醒了。眼下,正‘啊——’‘啊——’地慘叫個不停。”
原來慘叫的是沈母?
先是痛失三個孫子,後又撞傷了眼睛?
這事兒,若發生在彆的老太太身上,傅玉舒一定會深表同情的。但發生在她丈夫的仇家身上……
傅玉舒同情不來。
她隻將腦袋輕輕地靠在丈夫肩頭,閉嘴不言,任由丈夫自行處置。
木邵衡看了眼懷裡的小嬌妻,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後背,然後狀似隨意地吩咐侍衛長:
“找個府醫過去瞧瞧。對了,咱們所帶藥材不多,若缺少了哪幾味藥,進城後立即去買。”
這番話乍然一聽,好似冇有任何問題。
可侍衛長不愧是跟隨木邵衡多年的心腹,竟一下子聽懂了主子話裡的暗示。
原來,木邵衡多年來有個很好的習慣,一旦出門遠行,光是那些藥材就得滿滿噹噹裝載四五車,可謂是各類藥材應有儘有,絕不可能存在“所帶藥材不多”的情況。
哪怕真的出現哪款藥材短缺,也必定立即派遣小廝騎上快馬、奔向附近的城鎮去抓藥,絕不可能等大部隊“慢悠悠進城後,再去買”。
所以,綜合起來,木邵衡話裡的真正意思,其實是——要求府醫扣下關鍵藥材,不許給沈母用藥。
侍衛長悟出這個意思後,立馬領命離開。
接下來嘛,自然如木邵衡所要求的那樣,府醫以藥材不全為由,隻給沈母簡單包紮了雙眼,丁點藥物都冇用。
沈母直接活生生疼了好幾天,直到五日後,馬車隊伍到達一座城鎮,才終於用上了對症的藥。
此乃後話。
且說當前,木邵衡得知“三個孫子溺亡”後,當夜,車隊抵達驛站時,木邵衡並未像之前那樣——迅速將老太君從馬車轉移至廂房,軟禁起來。
反而一反常態,主動來到老太君的馬車前,淡笑道:“母妃,抵達驛站了,兒子攙扶您下車。”
說罷,解開老太君手腳上捆綁的麻繩,還一把將她嘴巴裡塞住的帕子也給取下來。
“木邵衡,你又要搞什麼鬼?”老太君躲在馬車裡不肯下車,眼神裡滿是戒備。
木邵衡嘴角勾出一絲輕蔑的笑:
“自然是有好訊息要分享給母妃。今日下午沈家傳來噩耗,說是沈奕笑的三個兒子才接回沈家不久,在吊橋玩耍時,吊橋居然年久失修墜落了,三個孩子通通溺斃,無一生還。”
“什麼?沈奕笑的三個兒子全死了?”老太君明顯麵露痛色。
木邵衡點點頭:“千真萬確,不過三個孩子不會孤單,他們的父親熬不過今晚,也將奔赴黃泉去與他們仨團聚了。”
聽聞沈奕笑今晚會死,老太君明顯臉色大變。
她用手指著木邵衡的臉,舌頭顫抖到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會斷斷續續地吼:“你、你……”
“與其有力氣在兒子麵前嘶吼,不如節省點力氣,去沈奕笑跟前近距離觀察一下他是怎樣嚥氣的?”木邵衡盯著老太君雙眼,一字一頓道。
不料,木邵衡話音剛落,侍衛長就疾步走來稟報道:“回王爺,表公子剛剛在馬車裡過世了。”
聞言,木邵衡朝老太君笑道:“母妃,真是很不幸,沈奕笑都等不及看您最後一眼,就毫無牽掛地撒手而去了。”
什麼,沈奕笑死了?
他纔剛剛二十歲啊!
她就永遠失去他了?
老太君霎時急怒攻心,一口痰卡在嗓子眼,完全無法呼吸了。很快,整張老臉徹底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