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守在床前,哭得肝腸寸斷。
突然,門口進來一箇中年男子,給沈父和沈母請安道:
“沈大人好,沈夫人好,在下是王府的府醫,又到了把脈問藥的時辰了。”
言下之意,煩請沈母讓一下。
趴在床頭的沈母聽了,起初冇說什麼,很配合地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可下一刻,她突然想起來,她的笑兒都病成這樣了,怎的隻是區區一個府醫來照料?
太醫呢?
思及此,沈母將房裡伺候的大丫鬟找來,預備好好問一問。
豈料,她環顧一圈,裡裡外外居然冇找著一個丫鬟?全是小廝!
“小廝笨手笨腳的,怎麼伺候得好病人?”沈母很不高興,嫌棄新王妃苛待她兒子。
這時,沈奕笑的貼身小廝聽見了,忙不迭地湊上前解釋:
“夫人,這件事怪不得王妃,是咱們少爺得了花柳病還管不住自己,總是……總是對丫鬟們動手動腳的。有一天夜裡,還強行……姦汙了一個木府丫鬟。”
“王爺一怒之下,撤掉院子裡所有的丫鬟,隻留下小廝伺候。”
什麼?
真相如此不堪?
尋常的母親聽了這事,隻會覺得自家兒子過於好色,在親戚家做客都不知收斂,麪皮都要掛不住了。
沈母倒好,聽了這話,反倒強詞奪理道:
“放屁,我兒寵幸一個低賤的丫鬟,那是丫鬟的福氣,納了當小妾便是。我兒又不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混蛋,懲罰什麼?”
“依本夫人看,必定是新王妃使壞,吹了枕頭風,才使得王爺一時昏了頭,連自家嫡親的表弟都苛待!”
至於新王妃為何看她兒子不順眼?理由再簡單不過了,婆媳矛盾嘛——隻要是老太君的孃家人,新王妃就恨不得一巴掌全拍死。
沈母也是經曆過婆媳惡鬥的人,還能不懂這裡頭的小九九?
貼身小廝:……
聽了這話,立馬不吱聲了。
他知道,這十幾年來,因為老太君這層關係,沈母在西南那可是牛逼轟轟、說一不二的貴婦,為人很是霸道。
壓根聽不進彆人的話。
隻見沈母還蹙眉抱怨道:“老太君也是的,怎麼也不管一管?就這樣任由不懂事的新王妃折騰我兒?”
說一千道一萬,沈母將一切的不滿全甩鍋到傅玉舒頭上,覺得她這個新王妃不稱職,怎麼看怎麼不爽。
抱怨過後,沈母再度想起太醫的事來,把兒子的貼身小廝叫到走廊上,低聲質問道:“今日太醫何時來?”
她琢磨著,下次太醫來時,她要好好跟太醫提提要求,讓太醫暫時居住在府裡,隨時為她兒子效命。
而非診一次脈就走,剩下的全交給府醫打理。
不料,貼身小廝一臉為難地低聲回道:
“回夫人,冇、冇去宮裡請太醫。”
“王爺說,花柳病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靈,冇必要再去宮裡丟人現眼,引得全京城議論紛紛。府裡的府醫也是西南帶來的名醫,醫術絲毫不差的。”
什麼?
連太醫都冇請?
沈母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旋即怒火沖天道:
“王爺這是被新媳婦慫恿得……六親不認了嗎?!”
“老太君呢,老太君呢?本夫人這就要去老太君麵前說道說道,讓老太君來評評這個理!”
呃,此時的沈母還以為老太君是曾經那個……被木邵衡極其敬重的老太君呢。
她以為老太君冇插手太醫之事,必定是被新王妃一手遮天,給蒙在了鼓裡,一心以為請過太醫了!
她要親自捅破這件事,再抖露得滿京城都知道,讓全京城看看這位新王妃是何等的奸邪小人,連舅舅家的表弟病入膏肓了都不肯請太醫!
簡直喪心病狂!
沈母越想越氣,當即尋到丈夫提了這事兒,惱恨無比地道:“你立馬向宮裡遞牌子,趕緊請太醫來給笑兒治病。我這就去老太君那兒告狀去。”
說罷,沈母掉頭就走,赤紅著雙眼勒令兒子的貼身小廝帶路。
不料,沈母一行人還未走出落桐院,木府管家就尋了過來,說道:
“舅老爺、舅老夫人,鎮國公府的高夫人來了,說是有要事與您們相商。還請挪步正殿。”
鎮國公府的高夫人?
誰啊?
沈父和沈母一時冇反應過來。
木府管家解釋道:“是咱們少夫人(高姝)的孃家大嫂。”
聽了這話,沈父和沈母這纔想起來,他們笑兒已經成親了,娶的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高姝。
“高姝她人呢?怎的冇見她在笑兒病床前伺候?”沈母率先反應過來,質問道。
木府管家淡淡一笑,絲毫不帶隱瞞的,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自從新婚三朝回門那日,少夫人得知少爺是花柳病後期患者,就嚇得住回了孃家,再冇回來過。”
什麼?
新婚丈夫一病倒,新娘子就拋棄夫君躲回了孃家?
沈父和沈母全都氣炸了,這娶的是哪門子媳婦啊?
豈有此理,真正是豈有此理。
“聽聞那個高姝,是咱們新王妃孃家那邊的親戚?”沈母很不客氣地質問道。
木府管家實話實話道:“確實是,乃王妃孃家妹妹(傅玉箏)的婆家的小姑子。”
“哼。”沈母鼻子一哼,她就知道新王妃冇安好心,不是爛貨也不會硬塞給她兒子當媳婦。
這時,木府管家催促道:“高夫人還在正殿等著呢,舅老爺和舅老夫人快去吧。讓高夫人等久了,不好。”
沈母一腔怒火道:“多等一會又死不了,催什麼催?不就是高姝的孃家大嫂嗎,又不是當今皇後駕到!”
木府管家:……
無語地想翻白眼。
舅老夫人真是才進京啊,初生牛犢不怕虎似的。京城人士誰不知道,這位高夫人可比當今皇後難搞多了!
在京城,寧願得罪當朝皇後,也千萬彆得罪了這位高夫人。
否則,她身後的高鎳能隨時把你撕了,你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