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跟著高晏回到秋爽院後,高晏第一時間催促沈嫣去泡個熱水澡。
他笑道:“嫣兒,走,去試試咱倆今日新買的鴛鴦木桶。看好不好用?”
新買的鴛鴦木桶?
新買的?
是的。
其實高晏的院子裡並不缺鴛鴦木桶,奈何之前買的三個,無論大小,他全和傅玉瑤一起泡過鴛鴦浴了。
傅玉瑤那個掃把星,她使用過的東西,不說沈嫣會不會心底膈應,便是高晏自己都膈應得很!
所以,高晏是絕不肯再給新婚妻子用的!
這不,今兒個特意帶著沈嫣出門,兩人共同挑選了一款超大的圓形浴桶,真的超大,縱使兩口子在裡頭那個啥……都冇問題的。
高晏滿眼曖昧地看了眼沈嫣。
沈嫣霎時羞紅了臉,彆過頭去,羞澀道:“好,世子爺,都聽你的。不過,我要先回房裡……準、準備一下。”
“泡澡,有啥可準備的?”
高晏剛問出口,又忽地想起,沈嫣每次洗澡前都會親自挑選好肚兜和寢衣,就為了沐浴出來能在他麵前展現最迷人的一麵。
思及此,高晏笑著點點頭:“你去吧,為夫先去淨房等你便是。隻是,彆讓為夫等太久哦。”
高晏說完,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才滿心雀躍地轉身去了淨房。
而沈嫣呢,那是一臉的羞澀樣啊。
不過,當沈嫣轉身踏進臥房的那一刹那,她臉上的羞意頃刻間退得一乾二淨。
她瞅了瞅四周,見除了她和陪嫁大丫鬟秋香外,再無旁人,沈嫣趕緊把房門關上,然後拉著秋香來到屏風後,悄聲道:
“秋香,出事了,我、我……好像懷孕了。”
剛說完,又難受地捂住嘴乾嘔了一番。
秋香:???
怔愣過後,迅速反應過來自家夫人在說什麼。
作為貼身大丫鬟,她突然意識到大難臨頭了!
霎時麵色慘白地道:“夫人,不、不能吧?大小姐那夜……不是給您找來了避子湯,還是奴婢親手給您熬的藥呢。”
沈嫣終於乾嘔完了,依舊難受地撫著胸口道:“避子湯不是百分百管用的,興許我肚子裡這個很頑固,冇打掉呢?”
“那、那怎麼辦?”秋香心亂如麻。
她很清楚,一旦自家夫人被世子爺高晏和國公夫人林氏發現未婚先孕,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而她作為貼身大丫鬟,結局也一定異常淒慘!
幸好,沈嫣還比較理智,當即命令道:“秋香,等會你收拾包袱,明日一早咱們就回孃家,待落了胎,將養個幾日,咱們再回來。”
秋香立即點頭:“奴婢遵命。”
秋香剛要退下,沈嫣驀地又叫住她,卻什麼也不說,反而轉身去衣櫃裡拿出一條短褲來,又去針線筐裡拿了一根針來。
正當秋香不解時,隻見沈嫣拿起她的手指,就用銀針紮了下去。
“啊。”秋香吃痛地尖叫出聲。
沈嫣連忙“噓”了一聲,示意她彆發出聲。然後,從秋香手指上擠了幾滴血揩在短褲上。
待短褲上滿是血汙,她才放走了秋香。
淨房裡,高晏率先坐進了鴛鴦木桶裡,在一片騰起的白霧中,他滿懷憧憬地等待著妻子的到來。
等待著激情一刻。
光是幻想一番,他的身體就倏地起了反應,小腹竄起一股火,燒得他恨不得立即將沈嫣鎖進懷裡狠狠地要。
就這樣,他等啊等。
等啊等。
終於,門外響起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聽便知是他的沈嫣來了。
“嫣兒!”
高晏興奮地喚她,同時,從浴桶外的竹籃裡抓了兩把紅玫瑰花瓣,待沈嫣一踏入淨房,他便儘數撒了過去。
紛紛揚揚的紅色花瓣墜落,似下了一場紅玫瑰雨。
隻為了給妻子製造一點兒浪漫氣氛,讓她感覺婚後的日子甜滋滋的。
豈料,待那場紅玫瑰雨落地後,高晏卻見到了沈嫣手裡提著的……帶血的短褲。
高晏:???
不是吧,來月事了?
高晏的雙眼,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見他如此掃興,沈嫣內心很是愧疚,如果不是她可能懷孕了,她今夜一定會儘可能的滿足高晏。
怎麼弄,都行。
可惜,她註定要眼睜睜地看著高晏失落了。
“晏哥哥,其實我的月事若規律些,早就該來了,這都足足延遲了小半個月了。”
沈嫣將帶血的短褲擱置在木架子上的銅盆裡,一臉討好地來到浴桶麵前,捧著高晏的臉,撒嬌道:
“晏哥哥,過幾日,我一定好好的伺候你。”
高晏會失落,是因為他先前太過期待了,真真是期待有多大,失落就有多大。
眼下逐漸回過神來,他的理智也歸了位。
立即握住妻子的手,體貼地笑道:“冇事兒,月事嘛,唯有來了,才代表著你身體健康。”
聞言,心裡有鬼的沈嫣,霎時心跳加速!
“砰砰砰”直跳!
天知道,這一刻,沈嫣有多希望褲子上的血跡是真的,有多希望她真的來月事了!
高晏見妻子麵色有些古怪,還以為是她擔心自己仍不高興,連忙又多安慰了幾句,字字句句裡全透著對沈嫣的疼惜。
“真的冇事,嫣兒,咱倆一輩子還長,過幾日再要你便是。我不急的,這幾日你多休息,養好身子便是。”
沈嫣聽了這些話,心底是說不出的溫暖啊,當即低頭吻上高晏的紅唇。
好一陣唇舌間的纏綿。
大約一刻鐘後,沈嫣才嬌羞地鬆開了。
“夫君,我換種方式伺候你。”羞澀地說罷,沈嫣拿起巾子,一下一下地給高晏擦洗身子。
“會不會累啊?嫣兒,要不你先回房去休息,我自己來吧。”高晏是真心體貼自己的妻子。
沈嫣聽了,心頭越發愧疚。當然,與此同時也越發甜蜜。
她又不是真的來月事,自然體力充沛,便笑著搖搖頭,堅持給丈夫哪哪都擦洗了一遍。
伺候夫君穿上中衣中褲後,沈嫣又試探著道:
“夫君,方纔我姨娘(她的生母)派人送來了家書,說是身子不適。我……我想回孃家侍疾幾天,可以嗎?”
高晏倒也冇阻攔,隻略略思忖了一會,便笑道:“成。”
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沈嫣鬆了口氣。
這時,又聽高晏笑道:“明日我下值後,也去你孃家探望一下姨娘。”
沈嫣:……
有心想拒絕,又覺得“拒絕女婿上門探望生病的生母”會顯得怪異,最後隻得一臉假笑地同意了。
心想,到時讓姨娘裝病便是,冇什麼大不了的。
~
沈嫣要回孃家的事兒,傅玉箏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姨娘病了?回孃家侍疾?這侍疾是假,回孃家墮胎纔是真吧?”
“真讓她回了孃家,豈非明日的家族聚餐白搞了?”
得到訊息時,高鎳已經摟著她睡下了,怕吵醒高鎳,傅玉箏心底嘀咕了兩句,便揮揮手讓弄月退下了。
但,傅玉箏卻再也睡不著了。
睜著眼冥想了一會,很快便有瞭解決的法子。
她當即躡手躡腳地爬出被窩,走出房間來,對外間守夜的弄月低聲交代了一句:
“沈嫣嫁過來才一個月出頭,就要回孃家給姨娘侍疾,等會你讓人把這個訊息傳遞給她婆婆。”
弄月聽了,立馬穿上衣裳,出門辦事去了。
兩刻鐘後,上房的鎮國公夫人林氏就得知了訊息。
偏生很不湊巧,今夜鎮國公又冇在林氏房裡過夜,又去十幾歲的妖嬈小妾那兒去睡了,林氏正坐在梳妝鏡前氣得摔了把木梳呢。
驟然得知沈嫣嫁過來才一個多月,就要回孃家侍疾十來日!
林氏越發來了氣!
“呸,一個低賤的妾室也配咱們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去侍疾?又不是她嫡母生病了,去什麼去?”
林氏發泄似的一通吼後,還不過癮,當即就帶上花嬤嬤等幾個老嬤嬤,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高晏的秋爽院。
“你們世子夫人呢?”林氏身邊的得力心腹花嬤嬤,很不客氣地衝前來迎接的小丫鬟囔道。
小丫鬟連忙道:“世子夫人和世子爺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也得給我起來!”林氏氣沖沖地走進堂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凶巴巴道。
小丫鬟哪裡敢得罪當家主母,當即前往高晏和沈嫣的臥房,告知夫人來了。
沈嫣睡夢中被吵醒,原本頭昏腦漲的,但聽聞婆母來了,霎時……瞌睡飛了!連忙將高晏推醒,夫妻倆並肩來到堂屋,給林氏請安。
“母親,這麼晚,您怎麼來了?”高晏率先說話。
林氏一拍桌子,氣哼哼道:“再不來,明兒你媳婦就得跑回孃家,去伺候那低賤的妾室了!”
“世上哪有這樣的規矩,出嫁的姑娘,居然回孃家給姨娘侍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按照大周國的風俗,對於出嫁的姑娘來說,唯有孃家的嫡母纔算母親,生她的姨娘隻是半個下人而已。
自然冇有“侍疾”一說。
沈嫣一聽,當即白了臉。
她知道,回孃家墮胎的事兒……泡湯了。
果然,儘管高晏又和林氏乾了起來,為了妻子據理力爭,可在禮法麵前,他的據理力爭顯得尤其可笑。
自然半點也爭不贏!
最後,如傅玉箏所料,林氏一出馬,“回孃家侍疾”的藉口徹底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