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周青峰正坐在自家兩層小樓的屋頂上,聽著荒郊野外的蛐蛐叫,一邊揮手趕蚊子,“這怎麼是開玩笑呢?我砂石廠的原來的空地上現在都堆滿了砂石,開玩笑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認真的?真有八萬立方的砂石?”這幾乎是一家中型采砂廠半年的產量了。
“當然。不過就跟我之前跟你說的一樣,冇篩選,冇分級,而且還得張老闆請人來運。”
“沒關係,你要真有砂,一切都好說。”張德邦這會是真的急了,“你現在在那裡?”
“平陽鎮,河灣開發區,不過我這裡有點偏,我明天找您去,我們好好談談。”
“還什麼明天啊?現在是...晚上十點半,等著我,我馬上就去。”
“現在?”周青峰也是搞不清楚情況,“現在也太晚了吧,你到我這裡怎麼也得四五個鐘頭。”
“沒關係,麻煩秦老闆辛苦下,我們保持聯絡,我馬上出發。”
一個心急火燎,一個莫名其妙。
周青峰在廢土時空待了四個月,一直就冇怎麼去瞭解現在的砂石市場的情況,也冇有在跟張德邦聯絡過。這期間他返回主時空的半個月,主要是去訂購缺少的機械設備或者購買日常必需品。
這位前挨踢行業從業人員,還冇有適應一個商人的思考方式。在他潛意識裡,以後他要從事的是廢土時空冒險者的職業,做買賣隻是為了籌集資金進行的副業。
周青峰將時空‘門’收入體內,跨上之前訂購的長江750,轟隆隆的出‘門’而去。砂石廠太偏,路上連路燈都冇有,他和張德邦約在平陽鎮先集合,否則張德邦肯定找不到他這地方。
他的摩托車早就開回來了。那個馬伯銳馬師傅水平還真是不錯,長江750被改的麵目全非,隻有一個車架被保留下來。
發動機改成了柴油的,整個車又顛又吵,但馬力奇大,公路開上一百公裡每小時跟玩似的。轉矩大,上下坡變的很輕鬆,原來十升的副油箱換成二十升的,車胎換成寬距大齒深紋的沙漠工程胎,經過測試,較為硬質的戈壁地麵可以跑上八十公裡每小時,而沙質地麵也可以保持五十公裡每小時。
副駕駛座被改成了儲物座,可以搭載進三百公斤的各種物品。
為了減震,座位被重新設計,兩根減震鋼板和六根大直徑彈簧支撐著座墊,否則這車根本冇法坐,開上一小時,屁股都要碎。
振動可以想辦法減少,可柴油發動機那巨大的噪音卻超出了馬伯銳的能力範圍,雖然已經使用了消音管,可這車一開起來還是聲音巨大,連馬伯銳自己都說,這車最好彆開到鎮上來,隻能在偏僻地方玩玩,否則‘交’警離著十裡遠也能聽到這車的動靜。這車簡直就是專‘門’為招惹‘交’警的仇恨而製造的。
因為所用的材料全部都是廢物再利用,從外觀上來講,這台長江750非常的粗獷,原始,整台機器的顏‘色’都不統一,冇有打磨,冇有鍍鋅,冇有油漆,頂多將生鏽的部件用砂紙擦了擦,‘毛’糙的很,一眼看過去,好像剛纔廢品站拖出來似的。
因為車速很快,加之又是晚上,周青峰開車的時候戴著手套,穿著件夾克,帶著風鏡,當張德邦看到打扮的非常有後現代主義特‘色’的周青峰開著一輛破爛偏三輪摩托車轟隆隆的過來時,就好像看到怪物一樣。
這是叫個‘性’呢?還是叫個‘性’呢?還是叫腦子裡少根筋?
“張老闆,你好啊!”直到周青峰摘下防風鏡,熱情的伸出手,張德邦才確認眼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哎呀,你好!你好!麻煩秦老闆了。”
“無妨,無妨。”
相互客氣一番,張德邦就催促著要去看看砂石。
趕回砂石廠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三點了,連有八點體質的周青峰都有點疲憊,開車送張德邦過來的司機直接就在駕駛座上睡著了,可看到三十多米高的砂石山的張德邦卻高興的差點要掉眼淚,他整個人撲到沙堆前,抓起一把沙子,嘴裡喃喃的著:“有救了,有救了。”
天可憐見啊!
這大半年來,為了這過去尋常低廉的砂石,他張德邦費了多大的心思,背了多大的壓力。
求爺爺告‘奶’‘奶’,他張大老闆的臉麵都扔到地上讓人踩了,過去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的角‘色’,都要他笑臉相待了。
好啊!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嗯...,順便提一句,周青峰就是他眼裡提鞋都不配的角‘色’,當然,現在是大救星,大大的救星!
“嗬嗬...,秦老闆,這砂冇篩選,冇分級,我用起來很麻煩啊?”剛剛放下壓力張德邦還保留著一臉疲態,卻立馬恢複其商人本‘色’。
可週青峰也不傻,之前張老‘色’鬼那個著急的樣子又不是冇看見,“哦,難道說張老闆不想用這砂了?沒關係,其實我也覺的之前訂的價錢太低了,正想著找其他人問問呢?”
張德邦直接被嗆了回去,訕笑著拍了拍黏在手上的細沙,“哪裡哪裡,這做生意可要講誠信的嘛,之前講好了的價錢怎麼好改呢?這砂我回去找人篩一篩就好了,價錢嘛,還是四十塊一立方,我自己找人來運。”
周青峰心裡有氣,心想剛纔還想壓價來著,現在又想講誠信,“哎呀,張老闆,對不起啊!四十是半個月以前的價了,現在是五十塊一立方了。”
隻是沉默了一會,張德邦就答應了下來,“行!冇問題,就當‘交’秦老闆這個朋友。”老‘色’鬼答應的無比痛快。他也是在黑白兩道‘混’了幾十年的人了,知道自己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更重要的是,工地上等著這批砂石救急,與其在這裡‘浪’費口水,不如快點把要緊的事情定下來。
他看準了周青峰是個剛入行的菜鳥,雖然不明白這個緊俏的時候,這小子上那‘弄’來這麼多砂石,可隻要他以後還這行當裡‘混’,憑他張大老闆的人脈手段,要把麵子找回來還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事情定下來後,張德邦急匆匆的就在這深夜三四點的份上打電話安排車輛,場地,人手。不得不說這‘色’老頭能量極大,換周青峰來做這些事情,冇有十天半個月,他安排不過來,可張德邦隻是幾通電話,一切搞定。
“秦老闆,這次的事情,多虧有你幫忙啊!以後你的砂石,我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事已至此,張德邦不介意放低身段,折節下‘交’,甚至還坦然的把現在華南地區的砂石市場的情況談了一遍,讓周青峰不由得恍然大悟,對這‘色’老頭還真生出幾分好感來。
但是挖沙這活,周青峰卻不願意乾了,雖然來錢也算快了,但這隻是為了籌集資金而已,再挖下去周大少非發瘋了不開。
爺爺我現在看到沙子都想吐!
那戈壁惡劣的環境裡,孤獨寂寞又枯燥的四個月,差點‘弄’的周青峰連說話都不會了。
天‘色’一亮,這偏僻的砂石廠就變得車水馬龍,機器轟隆,一百五十多輛自卸卡車,三十多輛剷車開進來工作,二十四小時不停。
張德邦為求效率,直接在砂石廠附近租了塊地,雇人就地進行篩選,分級,按建築用砂石,卵石,碎石進行分類分級。整個工地人頭攢動,喧聲震霄,最多時,有近千人在為其工作。按照工頭的估計,隻需要十一天的時間,周青峰挖了三個多月運來的砂石就會搬運一空。
整個廠區將又會顯得空空‘蕩’‘蕩’好似‘亂’葬崗一般。
這讓剛剛拿到四百萬全額款項,略有些沾沾自喜的周青峰心中一片冰涼,這纔是有錢有勢的人啊!心裡那點小小的自得頓時飄的煙消雲散。
張德邦在有求於人的時候顯的分外大方,直接按五十塊一立方的價格掏了八萬方砂石的全額款項四百萬。周青峰現在卻覺的這錢拿的太容易了有些燙手。
商場的打拚幾十年的人了,那裡會因為你的一時的雪中送炭,就對你心存感‘激’,不打你的歪主意。這麼想的人可就真是太天真!
這更讓周青峰堅定信心,賺夠了這四百萬的啟動資金後,這砂石的生意還是不做了。
賣砂石,自己永遠是個仰人鼻息的小人物,探索未知的廢土世界才能讓自己成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