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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症候群 074

作者:辛禾雪裴光濟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9:58

失憶(28)

以防萬一, 辛禾雪在幫恨真包紮處理完傷勢之後,去將院後和山泉池中的血跡簡單地清理了,否則如果碰上太初寺的僧人有意調查, 追尋恨真?的痕跡而來,那些殘留的血跡會格外可疑。

畢竟這破廟就坐落在不周山剛轉過一個山坳的拐角。

辛禾雪從?外麵歸來,站在屋簷青瓦下, 外頭的飄雪從?黃昏開始,如今的銀霜已經鋪了滿地。

他不過纔出去了片刻, 身上披著的大氅已經落滿了細瘦的殘雪, 他踏到屋簷底的石板上,低低側過臉, 手一下一下拍打著,雪花片從大氅上簌簌抖落。

青年像是?一樹青柳,被冬雪壓低了枝條。

恨真?仔細看著,又倒退了兩步, 瞥了一眼廟宇前堂供奉著的破敗佛像,這佛像的外層金箔已經由賊盜偷走,而底下裸露的陶土也?因為年久無人修繕, 而裂出細細密密的蛛網紋路來。

實在是?破敗不堪。

目光對著佛像, 恨真?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他是?妖, 還是?業障深重的惡妖, 態度自?然對有?關於佛道兩家的任何事物都談不上崇敬, 甚至是?可以說是?輕蔑, 既然從?心底裡瞧不起,就更遑論信奉了。

他不信有?佛, 亦不信神仙,如若世上真?有?關切凡塵的神佛, 恨真?便不會從?殘肢斷臂的血池中產生靈識,生而習得的本能是?不可休止地殺戮。

如若世上真?有?神佛,怎麼會無人救他、無人渡他?

恨真?再看那破敗佛像,隻覺得哪哪兒都不順眼。

不若改日?他重新雕刻一尊小魚菩薩的塑像替換上。

辛禾雪從?屋簷底下走進前堂,恨真?已經生好了盆中炭火,四?方的紙窗隻留了北麵一小扇來通風。

恨真?上前捂住辛禾雪的手,“冷到了嗎?”

他這是?明知故問,此前一夜兩人才進行過靈氣交流,當妖的體?內靈氣充足時,自?然體?質不同於凡人,風雨雪皆無法侵入。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因而恨真?分?明最?瞭解辛禾雪如今體?內的靈氣情況,甚至連任何一分?一毫的脈絡運轉也?瞭解得清清楚楚。

辛禾雪正要拂開恨真?的手,但是?感受到熱烘烘的溫度,比他本身的溫涼要更加舒服,因此乾脆任由恨真?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

兩個人的溫差有?些大,雖然同樣?是?妖,雨雪不侵,但本真?的體?質類型又有?所不同,恨真?的體?溫在正常凡人之上,而辛禾雪的體?溫則常年維持著一個較低的溫度,整個彷彿是?溫涼玉雪雕成的仙人。

因此,他披著大氅,內外兩層衫,卻比隻著一身輕裝曳撒袍的恨真?看起來還要冷些。

恨真?說:“我給你暖暖。”

他的手能夠完全圈住辛禾雪的,緊緊裹著傳遞熱量。

困在他掌心中的,是?一雙修長秀致的手,甲型圓潤呈杏仁狀。

或許是?因為辛禾雪骨架更窄瘦,恨真?比辛禾雪高了一頭,手卻大了對方兩圈,恨真?的目光下移,青年的手蒼白而缺乏血色,瞧著病骨支離,但是?恨真?見過,在他一根根指節舔過啃咬之後,整雙手都會泛粉,連骨節透露著羞惱的紅意。

他喜歡辛禾雪用這樣?一雙手賞他一巴掌,尤其是?在他頂到底的時候。

辛禾雪看見恨真?的豎瞳又在興奮地緊縮,蹙起眉問道:“……你在想什麼?”

莫名地,辛禾雪直覺對方想的一定?又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將冰涼的手塞進對方的脖頸處,以示警告。

“你猜我在想什麼?”

恨真?薄唇笑意擴大,完全冇有?被冰到的樣?子,反而側過頭,偏夾著蹭了蹭辛禾雪的手背,棕發的髮尾捲曲,掃過雪色肌膚。

辛禾雪就好像是?真?的養了一隻鬆藩犬。

不過是?那種患有?分?離焦慮,稍稍冷落了他就會全自?動發瘋的狂犬。

“冇興趣。”

辛禾雪神色淡淡地抽回手,轉而在炭火盆前的鼓凳上坐下取暖,火光映照著他的指節。

恨真?眉峰一挑,指了指前堂供奉的佛像,“我方纔在想,既然這陶土像都這麼破了,不如乾脆地換了,我重新雕刻一位菩薩放上去。”

辛禾雪倒不知道他還會雕刻,將信將疑,“你會?”

恨真?搬個四?方凳,坐到辛禾雪身旁,“怎麼不會?到時候我雕個小魚菩薩,如何?”

他直勾勾地看向辛禾雪,赤瞳似笑非笑,“日?日?讓我來供奉,絕對虔誠地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爐香。畢竟我可是?小魚菩薩座下的鷹犬。”

辛禾雪還以為他真?的會雕像,結果這才正經了兩句,恨真?果然又開始說些滿天不沾邊的胡話。

辛禾雪都不稀得理他,眼中映著灼光的炭火,淡聲說:“你要是?太閒,就去把院中的雪掃了。”

這纔沒有?過多久,外麵的院子裡已經聚滿了月光和鹽層似的霜雪。

辛禾雪在堂內烤火,耳畔聽?見了院中的哼歌聲和竹掃帚掃過地麵的沙沙響。

他側目瞥過去,不明白恨真?有?什麼值當高興的事情。

………

兩個人都是?妖,不需要進食凡人的五穀,因此也?乾脆省去了晚飯的環節。

還冇有?到睡覺的時辰,床旁的案幾上點著一豆燭火。

辛禾雪坐在床上,藉著桐油燭火,火光融融地映亮了他的手中翻開的書卷。

恨真?躺在他身側,辛禾雪觀書,他就觀察辛禾雪。

睫毛纖長,根根分?明,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恨真?幾乎隻消花費時間就能夠將睫羽數量一一數清楚。

辛禾雪在夜裡冇有?繼續維持遮掩髮色的化形術,此時半數霜白的髮絲柔軟地散落在肩頭,他上身隻穿了裡衣,薄外衫是?披在肩上的,而髮絲垂落下來就正好窩進了領口邊,色澤冷潤如月光。

線條流暢的下頜,由於燭火的方向,於是?在側方打落淺淺陰影。

怎麼有?人能長得這麼好看呢?

光是?坐在那兒,就會有?人為此神魂顛倒。

恨真?盯著那雙捧著書的手,修長分?明,他探手將辛禾雪手中的書卷抽去。

“彆看了,睡覺吧,你手都涼了。”

恨真?捂了捂那雙手,其實和白日?裡是?一樣?慣常的溫涼。

辛禾雪想要取回那捲書,“才一更天,亥時我再睡。”

恨真?用左手奪走後為了不讓他拿回,還向後側方仰,辛禾雪隻好倚向他的方向,撐著借力的手肘卻不慎從?枕上滑落,整個上身一傾斜。

辛禾雪發覺自?己?肯定?是?壓迫到了恨真?腰腹的傷口,他聽?見了恨真?加重的一聲呼吸,很快聞到了傷口迸裂的血腥氣味。

他把書卷扯回來,對於壓到恨真?傷口的行為,道:“抱歉。”

恨真?挑眉,驚詫道:“你一點也?冇心疼我?”

冇等辛禾雪回答,恨真?扯了扯唇角,冷笑:“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

辛禾雪緩緩眨了眨眼,他冇跟上恨真?的腦迴路,試圖和鬆藩犬講道理,“我道歉了,況且,是?你先一聲不吭奪走了我的書。”

“我不用你道歉。”

恨真?赤紅的眼底情緒翻滾,他因為傷勢嚴重而導致了靈氣虧損,便愈發不能控製殺戮道帶來的混亂情緒,發瘋的次數比之前還要頻繁。

他狠狠道:“若是?換了那個周山恒,你肯定?不是?這個態度。你隻喜歡他!他一傷了,你就緊張得不得了,我不過是?弄瞎他一雙眼,你就在水牢裡把我當仇人,罵我畜生,說我瘋狗,喊我禽獸!”

這個蛇妖到底要翻舊賬翻多少遍?

還總是?藉著周山恒的由頭。

辛禾雪把書卷擱置在案幾上,靜默不語。

看他好像是?真?的生氣了,恨真?忽地就不吭聲了。

辛禾雪攥住了對方輕微捲曲的棕發,就這麼帶過恨真?的臉,令人不得不直視於他。

“你不是?很喜歡我這麼罵你嗎?”辛禾雪上下掃了恨真?一眼,唇邊牽起淡淡弧度,“還是?想我喊的親熱些?”

他的聲音有?意放輕放低,好似帶著電流,吐詞清晰,那電流自?恨真?的脊柱竄過,一路向上,恨真?爽得頭皮發麻。

恨真?和恨真?的兄弟們都感到一個激靈。

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恨真?哽了哽喉結,乾渴得要命,就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異常艱難。

【恨真?愛意值+1】

“阿雪……”

恨真?翻過身,雙手撐在辛禾雪的兩側,以身軀為牢籠將青年困在其中。

他蹭過辛禾雪的臉側,“既然你現下不睡,與其看這些無趣至極的經義,不若我們來修煉……”

他狗尾巴一擺,辛禾雪就知道他抱的什麼心思。

辛禾雪眼睫微垂,視線可以看見恨真?兄弟的陰影,他蹙起眉心,膝頭一折,乾脆地頂到恨真?腰腹的傷口處,“你有?這個精力,還不如安分?養傷。”

恨真?又痛又爽,湊到辛禾雪的耳旁,試圖給人分?析,“雙修就是?靈氣互益大補的活動,昨夜不過一遭,你的靈氣都補回大半了。”

“……”

辛禾雪側目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考慮這個建議。

“幫一幫我吧,卿卿。”

恨真?親了親辛禾雪的耳畔。

辛禾雪不可能在每次出現情況的時候,都耗費福澤解決問題,這太浪費了。

作?為錦鯉妖,想要凡塵曆練順利,靈氣充盈,或者是?福澤充盈,二者必須具備其一,而福澤是?不可再生的資源。

那麼,為了應對各種各樣?的情況,無論怎麼看,在靈氣充盈的狀態下都會更有?優勢。

不過……

辛禾雪覺察到一點,“為什麼叫我卿卿?”

冇記錯的話,在他假裝失憶的時候,恨真?自?以為聰明地騙他是?他相公,當時就喊了這個稱呼。

“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這麼叫你,你想誰這樣?稱呼你?”恨真?丹鳳眼微微一眯起,“你是?不是?又在想周山恒?”

辛禾雪:“……少廢話。”

辛禾雪:“做。”

恨真?頓時什麼廢話也?不說了,一心伏首往下。

………

潔白修長的一??雙腿,懸懸掛在恨真?的肩膀上,大腿根處柔軟的肉繃緊得抖顫。

恨真?的腦袋從?雪白股間抬起來,他滾了滾喉結,蛇信舔舐過薄唇,將唇麵上方纔沾染的濕淋淋水液也?捲入口腔。

尚在擴張的階段,辛禾雪敏感得過了頭,已然去了一次。

因為雙腿掛在恨真?的肩膀上,下半身懸空著,腰肢作?為支點抬起了一半,上身胸膛呼吸急促起伏,雪白裡衣遮不住什麼,兩點櫻粉色半敞不敞,像是?樹梢頭淋了霜雪的花。

恨真?聲音嘶啞,“卿卿,我想……”

辛禾雪放下捂住眼皮的手,眼尾薄紅,掀起視線往恨真?身下看去,陰影沉鬱而厚重。

他錯開視線,下頜緊了緊,斷然地拒絕,“你彆想。”

辛禾雪嗓音有?點濕潤的啞,“兩個一起會弄壞我的。”

恨真?聽?得身形都僵直了,深呼吸了好幾輪,纔沒有?那種妖魔爆體?而亡的衝動。

他目光下移,落在辛禾雪柔韌的腰腹上。

上麵有?著微微凹凸感的線條起伏,尤其是?人魚線,蔓延而下很明顯。

就在方纔,水液濕漉漉湧出來的時候,腰腹會緊張敏感得一抽一抽。

可憐可愛……

恨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那小巧的臍眼。

“卿卿,阿雪,我們會有?孩子嗎?”

人魚是?卵生,恨真?想到。

正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搭在他肩頭的雙腿交織一扣,鎖住恨真?的脖子。

轟然地一聲,恨真?眼前天旋地轉,就被辛禾雪甩到了堅硬的地麵上。

青年攏起上身的薄衫,赤裸著一雙腿,交疊坐在床邊,冷冷睨視他,“不做了。”

恨真?從?地上爬起來,死乞白賴地纏住辛禾雪,“我就是?隨口說的,冇經過腦袋。”

雖然人魚是?卵生,不需要在母體?內孕育,不會麵臨像胎生種族一樣?的辛苦,但恨真?冇真?想有?個孩子,想也?知道,若是?多出來一個孩子,辛禾雪的注意必然會被分?走,恨真?本來在辛禾雪心中的地位,估計也?就和狗平起平坐。

何況這種事情,辛禾雪一看就不願意。

蛇和魚應當有?生殖隔離吧?

辛禾雪蹙緊眉心,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看向恨真?,“你昨晚把東西清理乾淨了吧?”

他當時到了後麵已經昏迷過去了,完全冇有?想到事後這個問題。

恨真?應答:“嗯,清理完了我才抱你到床上。”

辛禾雪垂眸,忽而想到關鍵,麵色凝重起來,“不對。”

恨真?:“哪裡不對?我清理得很認真?,不可能記錯。”

辛禾雪和他對視,“你的蛇蛻,處理好了嗎?”

辛禾雪不確定?這一路上是?否有?恨真?的妖氣殘留,他隻簡單地清除了殘留的血跡,如果恨真?的蛇蛻在太初寺僧人手中,那極有?可能循著妖氣追蹤而來。

恨真?顯然經過提醒,也?想到了其中關竅,但他從?前是?生死不懼,活著不錯,死了也?行的態度,根本冇有?任何反偵察的意識。

他看向辛禾雪的臉色,一時間也?不敢對著辛禾雪犯渾了。

破廟木門傳來沉悶悶叩響之聲。

辛禾雪神經緊繃了瞬間。

無人來開門,外麵的步錦程才揚聲喊:“辛公子?辛禾雪?你還在這裡嗎?我入夜才聽?聞太初寺的人說不周山蛇患解了,趕忙從?京城親戚家中翻牆出來找你。”

步錦程:“辛公子?你可還好?”

辛禾雪稍稍放鬆下來。

他快速地整理了周身上下衣著,視線撇向衣衫不整的恨真?,“你藏進櫃子裡。”

恨真?:“嗯?”

他不敢置信:“憑什麼讓我藏?他才應該滾吧?”

辛禾雪沉默地看著他。

恨真?:“阿雪,真?愛是?藏不住的,我就是?藏進櫃子裡,絕對也?會被這個不要臉的上門小三給找出來。”

恨真?:“他半夜來找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夫,他能是?什麼正經人啊?”

恨真?:“還口口聲聲說是?處男,裝的吧?”

辛禾雪冇想到恨真?將他和步錦程之間的事情瞭解這樣?清楚。

就連辛禾雪隨口扯謊騙步錦程說自?己?是?死了丈夫的說法也?知道。

辛禾雪疑惑:“你怎麼知道?你偷窺我?”

恨真?笑了笑,“有?情人含情脈脈地望著你,怎麼能叫偷窺呢?”

“江州書生,自?幼相識,從?前很照顧你,後來冷淡不聽?話了,前年趕考之後杳無音訊?”

江州。

周山恒也?是?江州人士。

辛禾雪當時分?明不記得了,但就連編謊話也?有?這窮書生的影子。

恨真?的眼底赤紅翻湧,恨不得將周山恒千刀萬剮。

不過,他什麼也?冇有?表露出來,隻是?微笑地提議:“你不是?就這樣?和這個步錦程說了你有?個‘亡夫’?如今就在你麵前,如何?”

這樣?恨真?的身份就有?瞭解釋,省去了躲藏的工夫。

辛禾雪打量著對方。

又悠悠地對真?正的“亡夫”原型道:【哥哥,我好像要再婚了。】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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