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甚至沒有多看那頭撲向蘇酥的大當家一眼。
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定著那個身形驟然矮下去的二當家。 看書就來,.超靠譜
一一的萬物親和特性之下,其身影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即便沒有萬物親和,星脈之下他的一舉一動也分毫畢現。
他或許是最好的刺客。
但許肆可能就是最剋製刺客的存在。
在二當家眼花繚亂的進攻路線下,他竟然發現許肆的目光始終和他對視。
「見鬼了!」
而在他想要發動攻擊的時候,一條漆黑的鎖鏈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終於露出獠牙。
隨即,在他還沒有反應的時候,他已經被捆了個結實。
他是真的見鬼了。
許肆有些無語地回頭看了薑黎一眼。
他不過是想讓這傢夥多當一會小醜,沒想到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薑黎一臉無辜地指了指旁邊的傅驍劍,示意她隻是遵命行事。
而大當家在被蘇酥一拳轟飛之後和另外三人一塊被陳沛的水牢鎖定。
幾乎是一個照麵的功夫,眼前幾人便已全線潰敗。
而傅驍劍顯然也是看到許肆動了殺心,這才讓薑黎出手。
末世以來人類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不過許肆卻沒有解釋什麼。
如果傅驍劍親眼看到祠堂裡的慘狀,或許他隻會比自己更加兇殘。
正在傅驍劍上前想要和這個陌生車隊接觸的時候。
祠堂裡卻是衝出來一個腳步踉蹌,衣衫不整的女人。
「對對對,我有女人,我有很多女人,我將她們都送給你們,饒我一命吧!我也是人啊!」滿臉橫肉的壯漢臉上堆滿了笑意。
傅驍劍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在他還沒說什麼的時候,其身後衝出一個手持利刃的女人,正是梁紅。
她用她那把剛剛獲得的奇物長劍,徑直穿過水牢刺穿了這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的身軀。
「你個臭娘們!我乾死你!」
他怕了,他知道這娘們來真的。
而且她隻是一個普通人手中怎麼會有一件奇物。
如果是普通刀具是破不了他的防禦的。
「饒我一命,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這話是對傅驍劍說的,他以為傅驍劍是話事人。
而二當家已經聽天由命了,他不爭辯也不掙紮。
反正他也活夠了。
梁紅卻是不管,費力地將寶劍抽出,再刺去。
再抽,再刺。
一邊哭一邊刺。
「他們吃人啊!他們吃人啊!」
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也是一邊哭一邊宣洩著。
本來還想伸手讓梁紅適可而止的傅驍劍,也緩緩放下了手。
這是有了取死之道。
梁紅的劍還在刺。
一下,兩下,三下。
血從水牢裡滲出來,將陳沛的水牢染成一片渾濁的紅,讓他眉頭緊皺,卻是沒有讓其潰散而是任由梁紅施為。
「紅姐。」
小武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不是擔心那個人渣,而是擔心已經情緒崩潰的梁紅。
梁紅的手頓了頓,卻沒有停。
她又連續刺了幾下,直到那個壯漢徹底喊不出聲,徹底不動了,才緩緩鬆開劍柄,整個人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還是在笑。
很少能從一個女人身上清楚地感知到「恐怖」二字。
傅驍劍沒再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癱坐在地的女人,又看向祠堂深處那扇虛掩的偏廂門。
門縫裡,幾雙同樣空洞的眼睛正往外看。
「塔山。」他開口。
「嗯!」
「帶人進去看看,還有多少倖存者。照顧好他們。」
塔山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帶著幾個隊員快步走向祠堂,那些女人如同驚弓之鳥,惶恐地又縮回了角落裡。
陳沛的水牢依舊穩固地束縛著剩下幾人。
二當家安靜得像條死蛇,既不掙紮也不求饒,隻是閉著眼,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似乎早已料定自己的結局。
老四老五則抖得像篩糠,嘴裡顛來倒去隻有一句話:「不關我們的事……都是老大幹的……都是老大……」
蘇酥站在一旁,周身金光斂去,那雙金色的眼眸掃過那兩人,沒有憤怒,隻有漠然。
祠堂裡的慘狀,比許肆星脈感知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塔山一腳踹開偏廂那扇虛掩的木門,撲麵而來的是刺鼻的黴味混著排泄物的惡臭,熏得他身後跟來的幾個隊員齊齊後退半步。
傅驍劍沒有退。
他的眼睛此刻暗得像兩潭死水。
傅驍劍重新走到二當家麵前。
這個精瘦陰鷙的男人始終閉著眼,彷彿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聽天由命一般。
「睜眼。」傅驍劍說。
沒有反應。
「我問你,睜眼。」
二當家終於睜開眼,那雙眼睛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戲謔。
「想知道什麼?人肉好不好吃?」他開口,話語中帶著無盡的嘲弄。
「為什麼要吃人?」
二當家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都末世了,你問我為什麼要吃人?沒有食物不吃人難道吃詭異嗎?」
二當家嚎得歇斯底裡,他不接受名為道德的審判。
「你們呢?一路走來,沒吃過人?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他質問。
不過看到傅驍劍和其他人沉默而冷靜的目光的時候,他的心中被揪緊了一下。
他終於知道他錯在哪裡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
與此同時他就像一隻漏了氣的氣球,口中隻喃喃著一句話。
傅驍劍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向祠堂。
而水牢中的三人也被陳沛用水幻化而出的【鱷祟】吞噬殆盡。
隻留下『我不相信』的餘音,在眾人耳邊迴蕩。
此時,塔山正帶著人把偏廂裡的倖存者一個個扶出來。
七八個女人,最小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最大的也就三十出頭。
她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走路時下意識地縮著身子,像一群被馴化的牲畜。
「畜生。」
邵兵難得罵了一句髒話,身為軍人他已經見過很多骯髒,但總是看不得這個。
許肆忽然想起,山崖下好像還有一群人沒有解決。
不過,秉持著不冤枉一個好人的原則,他還是對著那個勉強能溝通的女人問了一嘴。
「其他人該殺嗎?」
「該殺,該殺,他們都吃人了!我……」說到一半,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