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搪瓷缸底最後的一條調料殘渣吃下,許肆仍舊有些念念不忘。
既沒吃飽也沒喝足,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速食麵僅此一包,希望明天能有收穫。
僅剩的那些物資也不能吃了,萬一沒死還要留待以後。 ->.
至於搪瓷缸洗都不用洗,已經被他舔的乾乾淨淨。
將速食麵袋子疊好收起來,沒有帳篷,他隻能坐在小電驢上,趴在車頭休息。
好在現在雖然已經是十一月,但是天氣卻反常地溫暖,所以不需要考慮保暖問題,這讓他舒服不少。
也讓求生者多活下來不少。
而他也不由思考起自己未來的路,他才十八,他沒辦法做到渾渾噩噩。
他必須儘快找到覺醒序列超凡的方法。
沒有力量,別說找到妹妹,連明天進入那個物資點都未必能活著出來。
明天在那城鎮一定要有所收穫。
要不然,掉隊的話沒人會伸出援手的。
閉上眼,他的心神漸漸放鬆,營地也逐漸安靜下來,但是他並沒有睡去。
末日,若是不留個心眼子,恐怕腦袋讓人摘了你都不知道是誰摘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光被稀薄的迷霧過濾,灑下慘澹的光輝,讓破敗的公路和兩側未知的荒地更顯陰森。
夜半,最是人困馬乏之時,許肆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
一聲踩在塑料瓶上的咯嘰聲在營地裡顯得格外刺耳,那是他在周圍灑下的示警,他就怕自己沉沉睡去,此時卻是起了作用。
來了。
趴在臂彎上休息的許肆睜開了血亮的眸子。
他沒想到那狗男女竟然現在就忍不住了。
即便殺了自己,他們在車隊也待不下去了啊,真不知道腦子怎麼長的。
如此也好,正好提前送他們上路。
他心中冷笑,依舊維持著假寐的姿態,右手時刻握著的裁紙刀卻是緩緩伸出刀鋒,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剛才的異響也讓那靠近的腳步聲為之一頓,那腳步聲許是看目標並無醒來的跡象隨即更大膽了些。
「小子,睡挺香啊?」一道壯漢壓低的聲音帶著獰笑,是那個花脖。
也是,經過長途跋涉誰的精神也不是鐵打的,營地裡的呼嚕聲也早就此起彼伏。
尤其是校車裡鐵塔漢子的呼嚕聲,在這,許肆都能聽到。
「下輩子給哥注意點。」
一道勁風朝著許肆的後腦襲來,是鋼管,許肆早有預料。
許肆猛地一偏頭,從小到大積累的街頭鬥毆經驗,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他順勢從車上一滾落地,右手裁紙刀毫不猶豫地向後劃去!
「啊——!」花脖壯漢慘叫一聲,右手手腕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鋼管脫手落地。
「該死」許肆罵了自己一聲,好長時間不動手,手藝都生疏了。
這刀他是朝著壯漢脖子上最粗的那條動脈血管去的。
末世之前他可從沒用過,大招一出,粉身碎骨,但現在是末世啊。
結果天太黑又被壯漢擋了一下,這才失手。
下次絕對不會了。
那花脖壯漢沒想到這看似瘦弱的小子反應如此迅捷狠辣。
「媽的!」壯漢又驚又怒,左手來不及捂傷口就要撿拾地上的鋼管,沒武器根本沒法打。
許肆豈能讓他如願,一腳踩上鋼管,一邊直接膝撞伺候。
膝蓋狠狠撞在花脖壯漢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壯漢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後踉蹌,同時許肆手中的裁紙刀再次揮出,這次直取對方咽喉,沒有絲毫的猶豫。
生死關頭,花脖壯漢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竟想用受傷的右手抓住刀刃!
但是剛才的膝撞還是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裁紙刀從他的脖頸徑直劃過。
花脖壯漢的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地瞪著許肆。
他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溫熱的液體從頸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許肆持刀的手。
許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倒下,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淨化人類骯髒靈魂,淨化點+100】
許肆一愣,不動聲色,他迅速蹲下,在壯漢的衣服上擦乾淨裁紙刀,然後開始搜刮戰利品。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一根鋼管,一包半癟的香菸,一個金屬打火機,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果然,大家都是窮鬼。
「救命啊!殺人了!」
尖叫聲讓整個營地的人都起來了,其實剛才兩人打鬥的時候便有很多人甦醒了,隻是沒人摻和罷了。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騷婦。
「有人殺人啊!救命啊救命啊!」那少婦看許肆持刀朝他走來,頓時朝著領頭的猛士走去。
營地裡的求生者沒有阻止許肆尋仇,也沒有阻止少婦逃跑,反而是看其車燈一晃一晃地評頭論足起來。
「她沒有殺你!」猛士後車門開啟,傅驍劍看著許肆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花脖壯漢要殺許肆,許肆反殺,無可厚非,等價交換很公平。
但是少婦沒有動手,那他同樣不能動手,至於車隊以外,憑君心意。
「很公平」許肆想了想說道,隨即便將裁紙刀上的最後一絲血跡在褲腿上擦淨,收回口袋。
聽聞此話,傅驍劍很是開心,感覺兩人誌同道合一般。
那少婦卻是不願意了。
「公平?哪裡公平了!他殺了大熊!他隻是想拿點吃的,罪不至死啊!傅隊長,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她撲到猛士車旁,試圖去抓傅驍劍的衣袖,卻被旁邊的老管家一步上前,一腳踹開。
傅驍劍眉頭微蹙,顯然對少婦的聒噪和靠近有些不悅。
「他動手了,失敗了,付出代價。很公平。」
「可代價是他的命啊!」少婦還要爭辯。
「或者,你想現在和他進行一場『等價交換』?」傅驍劍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少婦瞬間噤聲,臉色煞白,不再多說。
「那這是我的了吧?」許肆指著花脖壯漢的那輛摩托說道。
「這是我的,你要搶不成?」許是把住了傅驍劍的性子,那少婦竟然沒有退縮。
按照順位繼承來說,確實少婦和那壯漢關係更近,所以傅驍劍沒有應答。
許肆目光微凝,這少婦要是沒了,那就是無主之物。
無主之物,先到先得,這也是車隊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