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懸停在半空,目光掃過縮在蝸殼裡那幾個小小的身影。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豆豆的眼睛亮得驚人,正扒在蝸殼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辛奶奶急忙把她往後拉,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緊張。
「你們……要在這裡待多久?」辛奶奶問道,聲音帶著試探。
許肆看向下方車隊。
傅驍劍正仰頭看他,做了個手勢——暫留,觀察。
「看情況!」許肆回答。
「你們要是多留幾天就好了!牛牛的種植腔差不多五天一成熟,到時候我可以送你們一些紅薯!」辛奶奶主動示好,目的自然是讓這個陌生車隊不要傷害他們。
不過這卻是讓許肆有些難以置信,五天一熟?
怪不得這些人不需要收集物資就能生活。
不過許肆他們肯定待不了五天的,小羅的靈能屏障也堅持不了五天。
他們可沒有一頭詭異當做居所。
在這裡待五天那不是等著詭異找上門嗎?
車隊在小溪旁安頓下來,但無人敢真正放鬆。
焦嬌眼巴巴地望著清澈的溪水,又看看那些微微晃動的詭異灌木,最終隻是用毛巾蘸了點水,小心地擦拭臉頰。
其實她的臉頰不髒,一個淨化下去她就乾乾淨淨的,但是她喜歡這種冰冰涼涼的親膚感。
蘇酥站在她身邊,目光卻始終鎖在峭壁上的渦牛殼。
許肆瞭解了大概情況就沒在半空中待著了。
「你是說這頭渦牛內部能夠種植東西?」傅驍劍一瞬間想了很多。
「我聽他們那個意思應該是,而且他們有不少紅薯,我們可以用物資換一些」
傅驍劍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自從他們遷徙以來,不僅許肆有意識地蒐集種子,傅驍劍也有意識地收集種子。
現在他手中有稻穀、小麥,土豆他還特意留了兩個沒吃。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種子。
要麼是在物資點收集的,要麼是和其他車隊交換的。
他等的就是這些種子有用武之地的一天。
「五天嗎?」他低聲呢喃,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即他抬頭看了看龐大的,還在崖壁上慢吞吞往下挪的渦牛,放棄了心中的想法。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傅驍劍並不想做一輪買賣。
誠然他們可以用物資交換一些紅薯。
但是交換過來他們也隻能吃,不能種植,不能成為車隊的底蘊。
如果他們也有一個能夠種植的空間,那是不是就不用冒險進入物資點了?
這種眼見寶山而非己有的感覺誰懂!
強搶肯定也行,但是這麼大個他們也帶不走啊!
即便帶走了,就渦牛這個行駛速度,急也能把他們急死。
許肆也沒什麼好辦法。
小羅剛剛晉升序列2沒多久,也不適合拔苗助長。
如果他不顧消耗地提供幾支強化藥劑,強行將小羅堆到序列3,是有可能延長其靈能屏障的庇護時間。
但是這個投入和產出成正比嗎?
他們能收到的回報也隻是一茬稻穀或者小麥、又或是紅薯。
歸根結底還是物資,而非種植能力。
如果是能夠獲得一個種植空間,那多待幾天都是值得的。
除非許肆出手把這頭渦牛給幹掉,但是即便是幹掉,也不能保證它掉落的物品能夠升級為種植型別的奇物。
所以,確實有點無解。
……
幾個小傢夥趴在渦牛殼裡津津有味的看著懸崖下邊忙活起來的眾人。
尤其是那個紅頭髮還會飛的大哥哥,他們尤為關注。
從小他們便是留守兒童,村裡隻有過年的時候纔有這麼多人。
後來他們住進牛牛的殼裡的時候,人就更少了。
他們每天跟著辛奶奶識字,幫著辛奶奶煮飯做事,隻有牛牛進食的時候他們纔有一小段時間能出來玩耍。
這個河穀雖然小,但卻成為了他們最喜歡的樂園。
如果不是今天恰逢牛牛進食,他們又怎會碰到這麼多人。
「豆豆姐,你說他們有烤腸嗎?我想吃烤腸!我們拿紅薯和他們換怎麼樣?」說話的自然是叫烤腸的女孩子。
「你怎麼還想著吃烤腸呢?吃肉不香嗎?再說烤腸有什麼好吃的?」豆包想吃肉!
末世之前他跟著奶奶生活,奶奶腿腳不便,很少帶他趕集。
村裡很少吃肉,隻有誰家殺豬的時候他纔有肉吃,不過殺豬一般得等到過年。
而過年,他爸媽就回家了。
那時候他才能吃到滿滿一碗肉。
平時,都是村裡鄰居吃肉的時候給他送上一些。
他都能開心好久。
「我就吃!烤腸最好吃!」烤腸其實隻吃過一次烤腸。
他們幾個都是留守兒童,留守兒童沒有零花錢。
也不是沒有,而是她們懂事從不伸手索要。
即便爺爺奶奶給他們,他們也多是買一些文具,調料之類實用的東西。
有時候一根辣條都好幾個人分著吃。
烤腸吃的那根烤腸,還是有人去他們那裡釣魚、野營的時候,一位大哥哥送給她吃的。
她現在都有點想不起來那個味道了。
有人說會記一種東西一輩子,她記不了那麼久。
纔不到一年她就記不到那種味道了。
其實紅薯也沒什麼不好的,她從小吃到大,哪種紅薯好吃,哪種紅薯脆生她都知道。
可是她就想再嘗一次烤腸的味道。
她喜歡烤腸這個名字。
她喜歡那些開著車,放著音樂的大哥哥。
她喜歡看他們笑,她喜歡有人陪著他們一塊笑。
她還不知道那叫自由。
衛夫子是最為典型的留守兒童,他隻有爸爸。
豆豆則隻有媽媽。
現在,他們兩個誰都沒有了。
看著豆包和烤腸爭執,衛夫子隻是靜靜看著這個車隊,那些人。
他很少說話,或者說大多數留守兒童都像他一樣很少說話。
不是不愛說話,而是沒有誰可以說話。
豆豆是個例外。
衛夫子本名衛麩,麥麩的麩。
因為他母親難產而死,當時他爹又在外打工,所以他的名字是爺爺給取的。
爺爺說這孩子命途坎坷,賤名好養活。
而豆豆見到他之後覺得他板著臉和話本上的夫子一模一樣,所以給他取了衛夫子這樣的名字。
衛麩既未贊同,也未反對。
一切任她,由她。